贝壳电子书 > 教育出版电子书 > 李宗仁回忆录 >

第13章

李宗仁回忆录-第13章

小说: 李宗仁回忆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荩髁η敖裂蚵ニ荆浜骸R皇被しň笳瘢俟鸲�
  这次我军能迅速推进的主因,还是北方政府的内哄——冯段失和。总统冯国璋主张与西南和平解决,乃于民国六年十一月二十日将国务总理段棋瑞免职。到了湘鄂战争失利,段系军人如安徽省长倪嗣冲、鲁督张怀芝等于十二月三日在天津集会,力主对西南用兵。岳州易手后,鄂督王占元也感受威胁,遂附和段系。冯氏不得已,乃屈从用兵之议。于民国七年二月中派直督曹锟为两湖宣抚使,鲁督张怀芝为湘赣检阅使,张敬尧为攻击前敌总司令,率劲旅吴佩孚等所部再度入湘。三月二十三日复起用段祺瑞为国务总理,湘鄂战事乃急转直下。
  张怀芝所部自湖北通城反攻,与我中、右两路军激战于湘、鄂边境,不分胜负。北军主力第三师吴佩孚部则循粤汉路及洞庭湖水道南下,我湘军即受挫于羊楼司。三月十七日,我军被迫退出岳州。三月二十六日,吴佩孚又破我长沙,四月二十日吴部复攻占衡山,我军乃退守湘南衡宝、耒阳、永兴之线。
  (三)
  在湘中战争开始逆转于我不利之前,我们这一团最初曾奉令自醴陵北上岳州,作前线右翼军的总预备队。当我们将入湖北通城县境时,忽闻吴佩孚率其精锐第三师南下,水陆并进,武长路正面我方战事失利,岳州危在旦夕。且敌人的长江舰队企图由洞庭湖溯湘江而上,直捣长沙以断我军的后路,我们乃奉命火速撤退。三月二十六日长沙失守,我们中路军向衡阳撤退,右路军亦自醴陵南撤至茶陵、攸县之线,旋再退至安仁县城以北约二十里的绿田圩,阻止敌人南进。这时张怀芝部节节进逼,正面也发生激战。我营于安仁县城奉令开赴前线,准备参加战斗。到达绿田圩时,前线战况已见和缓,唯据探报,敌人有大队向我阵地右翼移动迹象,我营乃受命即向阵地的最右翼延伸增援,以备万一。冼营长乃率领本营由绿田圩北进,经过一座大石桥,再行约二里,然后向我主阵地的后方向右前方进发。到达目的地后,一面派侦探搜索敌情,一面派哨兵担任警戒。此时全线枪炮声已归沉寂,我营正面亦无敌人。忽然,冼营长发起烧来,不能支持,必须回后方治疗,故即命我代理营长指挥作战任务。于是我就召集其他三位连长研究攻防作战方针。我先发言说:“安仁县城至绿田圩之间,无一较好的阵地可资防守。我军现选择此一丘凌地带为攻势防御阵地,其优点在于前面开敞,可以瞰射敌人。惟其间亦有不少隐蔽之地,使敌人容易潜伏,接近我们的阵地。而阵地后约五里直至绿田圩却是一片水田,并有不能徒涉的小河横亘其间,这是名符其实的背水阵,是为其最大的弱点,万一战事失利,我们只有向前冲杀,死里求生,绝不可向后撤退,自取灭亡。请各位同仁提高警觉。”
  是晚平静无事。翌晨拂晓之后,枪炮声渐密。当我们士兵用早膳时,阵地前后落下的炮弹有数十枚之多,幸未伤人。早餐刚毕,我军全线战斗已渐入猛烈阶段。敌人屡向本营猛扑均不得逞。我为明了敌人的动态计,乃跑到散兵线上,观察敌我双方战斗状况,即见一部分敌军利用地形,逼近我方火线。和我前线位置相距尚不到三百公尺,五官面貌几可辨认。散兵线后敌人炮兵阵地有炮八门之多,距离不足三千公尺,正向我散兵线盲目轰击。同时又发现我军正面似已被敌人中央突破,友军已纷纷向绿田圩大道溃退。此时战况危急万分,我立即令营部号兵吹冲锋号,向敌逆袭,以遏止敌人的攻势。不料竟无一兵一官向前跃进,我急忙拿起营旗,跃出战壕,大声喊杀,冲上前去。全营士兵见我身先士卒,乃亦蜂拥而前,枪炮声与喊杀声震天动地。我举着旗子正向斜坡冲下去时,忽见前面一丈多远,有黑影一闪,泥土纷飞,溅得我满头满脸。我用手将脸上泥土抹去,仍继续挥兵反击。顷刻间即将当面之敌击退而占领其阵地。这时正值黄梅季节,下着小雨,岭上泥土甚松,刚才那黑影原是一颗炮弹,似乎没有爆炸,只把泥土掀起,溅了我一身。
  经本营一阵冲锋之后,敌人全线攻势果然被我们堵住。这战场是一个丘陵地带,长着不少松木和茶油树。当我们抢占敌人阵地时,他们大部分退走,小部分仍利用隐蔽地形,一面退却,一面逐段抵抗。我蹬在一株茶油树之后,只听得敌人枪声不绝,却不见机枪的位置,我只得将身体略略站起,以资观察,忽然一排机枪射来,正打入我胯下。我觉得大腿的肌肉振动了一下,俯视即见血流如注。立刻伏在地上,但仍大呼冲锋,并说,夺得敌人大炮一门的,赏洋五百元。于是全营蚁附而上,杀声震夭,敌人竟弃山炮四门而逃。我军全线遂尾跟敌人追击。此时,两名勤务兵才扶我退出战场。我发现自己身中四弹,然其中只有一弹射入大腿,其他三弹只打穿了裤子,未伤及肌肉。如果我提高身体迟了一、二秒钟,则此四颗子弹必将射入腹部,那就不堪设想了,真是险极!
  我自战场退出后,行走不到一里,伤口疼痛难当,便倒了下来。勤务兵乃自附近农家找了一只梯子,把我抬到安仁县城。说来奇怪,大军作战,城里竟无治疗伤兵的设备。不得已,只好请县政府代雇本地的草药郎中来医治。这位年近古稀的老先生随身带了药物前来,一到之后,先把带来的生草药捣得稀烂,然后将紧缠伤口的绑腿布解下,检视一番,开口说道:“恭喜!恭喜!腿骨幸未折断,子弹从骨膜之左侧穿过,敷药之后,约十天即可痊愈走动了。”我听了将信将疑,唯恐他在说大话。这大夫随即叫人端上一碗清水,他左手接碗,以右手食指指向碗中作写字画符模样,一面口中念念有词,我也不懂他念些什么。只见他从碗里吸了一口清水,喷在我的伤口上,然后把捣烂了的草药敷上,另拿一块干净白布包扎起来。说也奇怪,我的右腿受伤已六,七小时之久,红肿充血,疼痛异常,而一敷草药之后,痛楚立止。他因我不能在县城久留,另给我一包药,以备替换。我送了他两块银元,这是相当大的酬谢,他一再谦辞,始肯收下。据说此草药郎中是当地跌打损伤的权威,果然名不虚传。我即日雇了一乘轿子,向后方的永兴县进发,当晚宿在途中一伙铺里。铺主人有一年方二八的掌上珠,她听说我的勇敢,转败为胜,乃自动替我包扎、烧水、泡茶,百般抚慰,殷勤备至。当我翌日离去之时,她似乎颇有依依不舍之情,令我感激难忘。湘女多情,英雄气短,这也是受伤后一段颇值得回味的韵事。
  到达永兴之后,得悉我军己收复攸县和茶陵两县城,所获战利品有:沪厂造七生的五山炮四门,步枪二百余枝,机关枪数挺。不意,数日后忽传衡阳失守,北军分兵向祁阳、耒阳挺进。我右翼军左侧后大受威胁,正向永兴、耒阳之线撤退。我遂退到郴州休养了半个月,创口渐痊愈,行动无碍。
  此时敌方前敌指挥吴佩孚,忽暗中与我军通款言和。战事乃进入停顿状态。本营乃奉令驻防高亭司,马济的总司令部则设于郴州、耒阳大道上的栖凤渡。至五月中旬,乃有冼营长奉调回粤,遗缺由我接充的消息。
  第三编:初期军中生活
  第九章:护法归来
  (一)
  自我接任营长之后,战局入子停顿状态。吴佩孚按兵不进,我军亦未反攻。我营遂驻于耒阳县的高亭司训练。惟此时我发现本营处境十分困难。因我营系自林虎将军所部暂时调归马济指挥,由于系统不同,难免遭受歧视。寄人篱下,远戍湘省,真如大海中的孤舟,四顾茫茫,官兵都有惶惑之感。加以入湘以来未及一载,而已撤换团长一员,更换营长两员,自然影响军心。我升任营长之后,除第二连原为我所统率,不成问题之外,其余第一、三、四各连连长都因本营处境困难,前途渺茫,故乘更动营长的机会,先后辞职回粤,另谋高就,影响士气尤巨。
  再者,此时故争胶着于湘南,我方陷于失利状态。而政治上,孙中山所领导的军政府和陆荣廷所领导的实力派,又有水火不相容之势。初由政治见解的分歧,演变成两粤地方主义的斗争。原来中山开府广州时,所招募的军政府卫队,难免良莠不齐。其中有数名官兵被督军莫荣新部下指为土匪,而遭逮捕。军政府数次派员交移,也无结果。此数名官兵终被枪决,致使中山忍无可忍,乃于民国七年一月三日亲登军舰,指挥官兵,对观音山督军署开炮轰击,一时炮声隆隆,全城震惊。幸而炮弹只掠过山头,并无死伤,山上炮台也未还击,一场风波,旋即平息。嗣后,中山张贴布告,晓谕军民,申斥莫荣新藐视法纪,故特炮击,以示薄惩云云。中山先生素富革命热情,并善于词令,每对群众演说,口若悬河,故有“孙大炮”之称。此次怒轰观音山,名实相符,全国一时传为趣谈。至二月二十六日,接近中山的海军部长程璧光,又被奸人刺杀于海珠码头,形势对中山殊为不利。中山先生乃毅然向非常国会辞去大元帅职,赴沪从事三民主义的着述。其后,军政府大元帅制虽经改为七总裁制,也不能消饵政客派系与地方主义权利的斗争,更因此而招致前退驻琼崖两广矿务督办龙济光的异动。龙济光受段祺瑞的怂恿,乘隙进攻南路的高州、电白及两阳,其势甚为凶猛。林虎奉命率所部进剿,鏖战两月,不分胜负,后等李根源率滇军增援,方将龙部击溃,退回琼州。然龙济光仍不能立足,乃率残部二、三千人乘船逃往天津。此一勾结袁氏、鼎鼎大名的济军遂消灭于无形。
  值此讨龙战事紧张阶段,军糈浩繁,各单位饷项时虞不继,本营又远驻湖南,更难相顾,饷项积欠尤多。兼以团长何文圻诚朴有余,干练不足,遇事因循,累积各种因素,影响本营军纪,致使管教困难。是年秋冬之交,北风凛冽,寒气袭人,不独饷项无着,即御寒服装亦渺无音信。士兵饥寒交迫,怨言丛生,每向各连长质问,亦只空口安慰,无补实际。十月二十日下午一点,全营士兵事前似已互通声气,各连自动集合,声言齐赴团部要求团长发饷,我和各连官长,忽闻警耗,仓皇驰赴队伍中,竭力告诫阻止,但无效果,只得跟随士兵齐到团部,请何团长当面对士兵解释一番。其中有若干士兵盛气向团长质问,来势汹汹,虽迹近聚众要挟,惟困难确属实情,亦情有可原。何团长听士兵报告完毕后,便多方解释,最后甚至诉苦说,就是把我身上的皮剥下,天上也不会掉下银子的,情词极为凄惨。于是我和各连官长,一面向士兵劝导,一面拉拉扯扯,好不容易才把几连士兵带回宿营地去。
  孰知本团闹响的消息,不胫而走,竟哄动了附近的驻军。俗语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有人难免画蛇添足,以讹传讹,甚至说何团长被打伤。消息不久传到广州,林虎、马济二人俱甚震怒,尤以马氏为甚。因马济治军,素称号令森严,尤喜沽名钓誉,故力主严办,以肃军纪。林氏虽秉性浑厚,胸襟豁达,但因对马氏情谊甚笃,不便因循不加追究,故即面派参谋长梁史,拟具惩治办�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16)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