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教育出版电子书 > 李宗仁回忆录 >

第17章

李宗仁回忆录-第17章

小说: 李宗仁回忆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缱酉⒍耍盖自缢溃盖赘呤俚鹊龋灰挥α常鲜舨豢伤家椤�
  我在城隍圩驻防时,还有一件与迷信有关的趣事。我是民国九年年底到玉林,在城惶圩过年的。当地人民于农历新年,带了酒、肉、爆竹来我们营部劳军。营部是设在一所祠堂内,屋宇非常高大,四合围的天井之上,尚架着竹编的遮阳天棚。贺年的商民就在天井里姗放爆竹,一不小心,火花忽然把天棚烧着了,所幸人手众多,抢救迅速,故未成灾,只是把天棚正中烧了一个大圆洞。阳光下照,院落中反而显得明朗了。事后,我营的医官李庆廷,忽然来向我道贺。李庆廷便是我前章说过的教师。因为他精研中医,我在当了营长之后,聘诸不到西医,便把他请来做医官。这时他已六十以上的年纪,深信阴阳灾异之说。因为我是他的上司,所以他叫我“先生”。他拱了手对我说:“德邻先生,恭贺!恭贺!自今以后,必逐年高升!”
  “李先生,何以见得呢?”我问他。因为他是我父亲的莫逆之交,又曾是我的老师,所以我也称他“先生”而不叫名。李先生说,根据他几十年来的经验,这事是一件难逢的好兆头。天棚烧了一个大洞,上见天日,如果燃烧成灾,当然就不好了。起火而无灾,正是上通霄汉,光照万里,大吉大利。而且又发生在大年初一,所以他要向我郑重道贺。这种迷信,在中国旧社会里,原是不足惊异的,我当然也未加注意。
  (二)
  我在城隍圩住了五个月,已经中断的粤桂战争,旧火复燃,我们边防军再度奉命向广东进攻。原来在粤桂初期战后,陈炯明回粤,桂军回桂,本可相安无事。不意桂军败退回桂后,广西督军谭浩明取消自主,接受北京政府命令,而中山回粤之后,也把军政府招牌重新挂起,自任大元帅,以陈炯明为陆军部长兼广东省长,有统一两广之志。加以北京政府利用两广间的矛盾,进行离间挑拨,委前广东督军陈炳坤为梧州护军使,伺机窥粤,有卷土重来之意。这样一来,粤桂战事的延续已不可避免。到民国十年六月,战火终于爆发了。
  这时广东方面以陈炯明为总司令,分兵三路入桂。广西方面,陆荣廷也分三路堵截。中路由陈炳坤指挥,在梧州对岸的大坡山布防,采取攻势防御姿态。主力军则置于两翼;左翼北路由沈鸿英指挥,由贺县、怀集东进,攻北江;右翼南路由谭督军浩明坐镇玉林,指挥攻高雷。
  不久,左翼沈鸿英军入广东境,占领连山、阳山,颇有进展。右翼军亦迭获胜利,占领钦、廉、防城。我们第一路边防军于六月间自玉林出发,未几即攻克化县,而将高州合围。粤方高雷镇守使胡汉卿为湖南人,原系林虎都属,和我本是熟人。后因战局不利,胡氏率部向陈炯明投靠,被派为高雷镇守使,驻节高州。我们将高州合围时,胡氏未及逃遁,遂被困于城内。是日黄昏之际,我营首先爬城攻又高州。或许因为胡部军纪不佳,所以当我们攻入城内时,即有商民报告,说胡镇守使仍在城里,可能藏匿于外国天主教堂之内。我闻报后,即率卫兵向教堂搜索。在一个传教士的卧室角落里,我发现有一只大衣柜。我亲自将衣柜打开一看,果见胡氏躲在其中,满面胡须,低着头,状极毅觫。我对他说:“胡汉卿先生,请你出来吧。”胡氏举首看我,混身发抖,讨饶说:“请你叫他们不要打死我啊!我们以前还是同事啊。……”我说:“请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们朋友还是朋友。请你出来,请你出来。……”
  我随即把他送到司令部去,司令黄业兴和他也相熟,所以对他很优待。后来我军退却,就把他释放了。
  我们攻占化县和高州之后,敌人因未遭受重大损失,旋即向我军反扑。其先遣部队约千余人,占领了高州通化县道上约三十里的石鼓圩,将我军后路补给线截断。上峰命蒋琦和我指挥步兵两营附炮四门、驭逐该敌,以维持后方交通。谁知该圩为防御土匪而筑有极坚固的石围墙,并有碉楼数座,无异一座要塞,短期内实难攻破。足见本军黄司令暨参谋人员疏于防范,致令此一重要据点落入敌人手中,而陷本军于不利的形势,殊可惋惜。这两营官兵以屡战皆捷的余威,数次冲锋,都为敌人火力所压制,无法冲入圩中。蒋琦乃和我计议,以为进攻之道,首在描毁敌人的碉楼和围墙,碉楼和围墙一毁,则敌人瞰射的火力大减,我军便容易迫近,突入圩内。这些碉楼和围墙既是十分坚固,摧毁它一定要用山炮轰击,但现在炮兵放列阵地距目标过远,很难命中。蒋帮统和我乃决定将炮兵阵地推进接近圩场。又因间接地段很多,不能直接瞄准目标。不得已,只好推进距离该圩约一千五百米的土冈上,将四门山炮放列轰击。这时蒋帮统和我都站在山炮的侧翼六、七公尺处,观察弹着点。因我们的目标过于暴露,又在敌人步枪射程之内,忽然枪弹横飞,密如雨点,官兵即纷纷躲避于阵地棱线之后。我和蒋琦身为指挥官,为官兵的表率,彼此鼓着傻劲,不肯随部属躲避,以示懦怯。不知为何,我当时有一种直觉,老是感到蒋氏处境甚为危险,而未想到我自己正处在同一危险境界之中。这感觉的产生,是因我忽然想起蒋氏和他的夫人曾屡次说过,他俩游遍大江南北,所遇算命看相的术士,都说蒋氏“过不了四十岁”。他自己也深信此说,因此放荡不羁,花天酒地的过日子。不巧,今年他正是四十岁。而去年在玉林崔某替我看相时,却说我遇险时能逢凶化吉。故当流弹鸣叫横飞之时,我就向蒋氏建议,此处目标太大,应向炮兵阵地左侧移动二、三百公尺,以避开敌人火力。蒋氏同意,乃向左移动了约三百公尺。他站在我的左侧不到一公尺,我们两人正在用望远镜窥测炮兵发炮的弹着点,他忽然蹲下去,坐在土丘棱线之上,拿着望远镜继续观测。他蹲下还不到两分钟,我发现他身后突然尘土飞扬,蒋氏随即慢慢地仰卧下去。我立刻把他扶住,只见他两眼一眨,似“死鱼眼”一般。但他马上恢复正常,对我说,他受了伤。我和卫士将他扶离原地几公尺,在棱线后,以保安全。随即解衣检视,见他的小腹左下侧,为枪弹贯穿一小孔,流血并不多。蒋对我说。“我现在受伤了,要去城里包扎一下再回来,这两营兵即请你指挥吧。”担架兵便把他抬走了。翌日,我便听说,他因子弹击中小腹,贯穿数层肠子,腹部发炎,不治身死了。倘当时我们不移动位置,或他不蹲下来,可能不致中弹。是则人之生死,殊末可逆料。后来见到蒋的夫人,她也说她丈夫的阵亡,恐怕是命里注定的。
  直到第二天黄昏时候,我们仍仅包围该圩场,后更因炮弹用尽,补充不上,终未能达成任务;而粤军的援军又到,我乃奉命退守高州城。旋接密电,我们中路军陈炳坤部,已被粤军攻破,梧州失守。敌人分水陆两路猛进,一部在武林登陆,向玉林挺进,我军后路有被切断而陷于包围的危险。不得已,乃决定放弃高州,回师迎击粤军。时我被升为帮统,继蒋氏的遗缺。
  这时粤军正在节节进逼,向高州合围。我军约七、八千人,即就高州城郊抵抗,同时赶紧架设浮桥,俾便撤退。时值初夏,河水高涨,好不容易才把浮桥草草架成,先将辎重和炮兵撤退。敌人料到我军已成瓮中之鳌,进攻愈急。不幸阵地忽然被敌人突破,全线动摇,顿成混乱状态。大队都向高州城退却,群集河岸,争过浮桥,人马杂杳,混乱不堪。江涛汹涌,水流湍急,架设浮桥的材料,又只是些木板绳索。大军蜂拥过桥,桥弱人多,全军半渡,浮桥突断,而岸上不知,仍向前力挤。桥滑水急,桥上人纷纷被挤落水中。一时呼号之声,惨不忍闻。
  当桥断时,我正在桥上。也被挤落水。在水中忽又被同溺的二人抱住双腿,三人一同沉入江底。幸而我这时神志尚清,先把右腿挣脱,然后用右腿猛踢抱我左脚的人的头部,那人才松了手,我乃脱身浮出水面。抬头一看;只见江面上人头钻动,马匹行李,逐浪翻腾,人号马嘶,哀叫呼救。溺者四处乱抓,万一被抓住,势必同归于尽。所幸我身体强壮,泳术不弱,躲开人群,抢游到对岸。虽自庆更生,但见袍泽逃生无术的,都纷纷逐波而去,此情此景,真惨不忍言。此外,随我有年、转战湘粤的那匹爱马,也被冲失,使我惋惜不止。后闻该马为前入湘护法曾认识的张韬所掳获,但不知确实否耳。
  浮桥既断,未及渡过的部队只好沿江岸西行,和敌人且战且走,终亦渡到河的对岸,向玉林汇合。后来听说河中溺死的并不多,可称不幸中之大幸。
  过河之后,经信宜向广西北流县,到隆盛圩稍事休息。闻玉林已被围困,谭浩明不知去向。围攻玉林的系陈炯明之弟陈炯光所部,我们遂回师解玉林之围。敌人在玉林逐村固守,我们也逐村肃清,敌人不支,向北流、容县退去。我们孤军不明全盘情况,未敢远追。到防守玉林城的第一师陆裕光(荣廷长子)部向贵县撤退时,我军也退回玉林。在玉林住了两三天,我又被升为统领。这次由帮统升统领,为时不过十数日而已。
  第三编:初期军中生活
  第十二章:六万大山去来
  (一)
  在玉林勾留约六、七夭,因大势已去,我军又开始向横县退却。黄业兴仍派我为后卫。这时各方情况既不明,更是兵败之后,军纪废弛,士无斗志,沿途骚扰焚掠。我因担任后卫,有时看见落伍士兵,在抢掠或强奸,我总是上前去斥责一番。有的士兵看见官长,悄悄逃走,然持枪反抗的也大有人在。黑夜之中,我随从的卫士又不多,也无法管柬。统兵者治军无方,为害百姓,罪大恶极,实难尽言。
  我们从玉林撤退,途中总是每十五里或二十里一小休息,三、四十里一大休息。每逢休息时,我总到司令部所在地去问究竟。我们的参谋长梁史是我陆小时代的学长(等于今日的队附或排长),他和我有师生之谊,可尽所欲言。一天晚间在路上休息,我便问梁参谋长部队开往何处。梁说:“按计划,我们应开往南宁待命。不过现在防荣廷等已通电下野(七月十六日),桂局全非,恐怕开往南宁也非上策。”
  我问:“哪究竟怎么办呢?”
  梁说:“黄司令可能要把部队开往钦、廉、防城一带待机,将来免不了要受粤军收编的。黄司令是广东钦县人,所部官兵也是钦、廉人,所以他要开到那里去。”
  我说:“我统率的这两营,多半是广西人,与其开往钦、廉去受收编或遣散,倒不如就在广西被收编或遣散,离家乡还近些。……万一我部下的官兵不愿随大军向饮、廉撤退,则如何呢?”
  梁说:“如果你的部下不愿随大军远去,你又掌握不住,我、看你只有自已酌裁了。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我回到我的部队里后,部下的官长都纷纷来探问究竟。有的就提议说,黄可令现在带兵去钦、廉,我们广西籍官兵,与其到钦、廉受编遣,还不如留在广西。我说我正在考虑此事,诸位意见如何?有人即主张将部队开入粤、桂边境的六万大山之中,暂避一下,再作决定。总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16)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