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杀档案-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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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愧疚的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男人,眼眶红润的说道:“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男人充血的双眼,突然恢复了原色,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明明不是我的孩子了。”
“你……”女妇人诧异的看着男人,结结巴巴的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我跟李松也同样诧异,虽说这是婚前行为,但无异于帮别人养大了孩子,竟然能忍了这么久,还真是足以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恐怕之前的那番怒火,无疑是气愤同床同枕多年的妻子竟对他欺瞒了那么久吧?
女妇人哽咽的说道:“我以为这个秘密会埋在我心里直到死去,却不曾想明明的死,竟然将这件事牵扯了出来。”
我不得不打断他们,按照他们这种情况演变下去,估计就没我跟李松什么事了。
“关于左富跟你分开之后都干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你都知道么?”我担心这女的不敢在丈夫面前说实话,便接着说道:“记住,这关乎案件的进展,千万要仔细想想。”
女妇人欲言又止,看样子是准备矢口否认的,但似乎我后面的话起了作用,她又重新思考了起来。
我给两人倒了杯水,休息室的地板太滑,不下心杯中的水溢在了男子的袖子上,我道了句对不起,男人示意没事的摇了摇头,拿张纸巾擦了起来,左边的袖子刚撸到一半的时候,我似乎在手臂上看到了一个纹身类的东西,没看清楚,男子便略微匆忙的将袖口放了下来。
我也没当回事,或许是年轻的时候纹的,不是啥稀奇事。
女妇人连喝了两杯水之后,她说:“二十多年的事了,我也记不太清楚,我只记得,当初他走的时候,说了句要回老家看看,并且不会在留在松山这个地方,说是……说是怕触景生情,从那以后,我就跟他再也没有过联系。”
一直没说话的李松突然开口问道:“左富知道他有个儿子吗?”
“不知道,这件事我谁都没告诉。”女妇人一口咬定左富不知道,但为何王明的家中会有他生父的人皮?这不可能是巧合,中国十三亿人口,偏偏发生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这种可能无疑于火星撞地球。
李松也表示怀疑,接着问道:“那为什么印有左富人脸的面具会出现在王明的家中呢?”
“我也不知道。”女妇人脸色一变,尖声说道:“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儿子!”
她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我连忙说道:“不是怀疑你,只是例行公事,摊在任何人身上,都会问这样的问题。”
这李松,捅完篓子不吭声了,竟让我给他擦屁股,不过说实话,他问的,正是我心里疑惑的。
这事既然女妇人没跟别人提起过,王明和左富之间又怎么会有联系?不过像偶像剧那么狗血吧?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爹……
我晃了晃头,见李松没什么想问的了,我便做出了最后总结,“鉴于在王明家中找到了关于左富的人皮,所以我们警方希望,二位暂时不要太抛头露面,时刻保持警方的传讯,不排除左富惹到了什么仇人,以防凶手二次犯案对你们下手,请谅解。”
我尽量把话说的圆滑客气点,万一这事跟他们没啥关系,省的以后翻老账找我们麻烦。
送走了两人之后,李松把我单独叫了过去,他有话对我说。
“飞子,你不觉得这两人有点不对劲吗?”李松挠了挠头,似乎没想明白哪里不对劲。
我也说道:“的确,总觉得女人没说实话。”
虽说虎毒不食子,我也不认为女人会对她的骨肉下手,但她刚才的表现和表情,有点让我心里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李松摇了摇头,他说:“不光是女人,那个男人也不对劲。”
“怎么说?”从头到尾男的也没说两句话,李松从哪看出他不对劲的?
李松道:“起初我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你还记不记得,他说过,他很早就知道王明不是他的儿子,但为什么一直都没捅破,况且,他发怒的时候,好像并不是装出来,而是真的动怒了。”
李松的话我不敢苟同,便说道:“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会接受不了,也许是男人很爱他老婆,所以一直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直到刚才女人说出了实情,多年的猜忌和不安,终于爆发了也说不准。”
李松没说话,但我感觉的到,他心里似乎还是认为两个人都有问题。
“要不这样,找人盯着男的,至于女的,顺便也盯着,反正现在没有线索,死马当活马医。”我也没别的办法,既然我们都对他们的言语表示怀疑,这是最好的办法。
“行,现在就去办吧。”李松平静的侧脸露出了一丝笑容,“是人是狗,早晚都得现出原形!”
第二十九节 行踪()
我分别给叶凡和孙娜打了个电话,让他24小时盯着男人,孙娜盯着女妇人,如果两人始终都在一起,孙娜和叶凡轮流休息保持体力,以免遇到突发状况。
至于我和李松,则是翻看了左富的档案,既然王明妈妈说左富在跟她分开之后,回到了老家,我们准备去他老家打听打听。
左富的老家在莲花村,村如其名,每家每户的不耕农种田,而是开荒灌泉栽起了莲花,靠着莲藕过活,民风淳朴,我跟李松拉到莲花村之后,便找到了当地的村支书,询问了关于左富的事情。
据王明妈妈说左富告诉过他,回到老家之后就会离开松山,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村支书还有没有印象,毕竟都过了二十多年,谁都不敢保证还记得清楚。
“左富啊?难不成他犯了什么事?”村支书叫李贵,高中毕业之后被上一任村长看上,留在了村里,一晃就是三十多年,在我们亮明身份之后,便提到了左富,他的回答让我跟李松有些意外。
我问道:“您很熟悉左富?”过去了那么多年,这老爷子的记忆力着实让我佩服。
“当然记得了。”李贵扶了扶下巴处的两缕胡须,眼神黯然的说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他啊,要是没有他,老头子我早就死了。”
听着李贵的话,我跟李松不明所以,便多问了两句。
敢情李贵在四十岁的时候,曾经摊上一场大病,那时候莲花村没通山路,外面的车进不来,村子又穷,修不起路,村上的医疗所根本治不了李贵的病,连续高烧了四五天,连他的家人都准备做后事了,这时,左富突然回来了,当地人都知道他在外面上学,尤其是女妇人的家里人,听说了两人处对象的事,可没少给她洗脑,毕竟村里人都知根知底,左富家里实在是太穷了。
左富回到老家之后,得知村支书病倒了,又奈何莲花村地处偏远,市里面的医院没一个愿意过来,危难之时,是左富借了一辆轮子车,拖着李贵走了足有五十多里的山里,才到了镇子上,李贵也侥幸活了下来,在那之后,左富发动全村的人联名上访,由于跃过了镇上,直接告到了市里,虽说后来市里批款修了路,但左富因为鼓动乡民上访,还是被镇里的派出所拘留了十天,出来之后就离开了莲花村,再也没回来过。
李贵叹息的摇了摇头,无可奈何般的说道:“多好的一个娃啊,大学没考上,档案上又落下了鼓动人心的污点,哎,是我害了他啊……”
我心里一紧,左富的遭遇着实有些操蛋,但那个时候还真就那回事,就算是有理有据,也不能跨过一级领导直接上告,那样的话,无论成功与否,中间跨过的那级都会受到上面的批评,不发火才怪哩!
别说那时候,就算是现在这种事也屡见不鲜啊,不信的看看你们的身边,有没有因为工程拆迁(公立)因补偿款不合理而上访遭到拘留的,左富高考落榜,又被拘留了十天,万念俱灰肯定是不会再留在松山了。
我微微叹了口气,对李贵说道:“有没有他年轻时候的照片,黑白的也成。”
李贵想了一下,说道:“有倒是有,不过不是正脸。”
李贵转身回屋在炕柜子里翻了半天,找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黑白照片递给了我们,他说:“当时我刚出院,村里人为了庆祝,给我们大伙合了张照,还是从镇里请来的照相师,花了十块钱哩!可左富那人好像不爱照相,临了转了个身,再照一张的话还得十块钱,就作罢了。”
二十多年前还是千元户万元户的年头,市里面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七八十块钱,说来也怪,当时我爷爷是果农,果子也不贵,但耐不住人多,有时候一天就能挣上百八十块要比一般人一个月的工资都高,十块钱在那个年代的确很多了,尤其是对于农民来说,莲花村那时候应该没载莲花,档案上说,这边是荒地,种点粮食干不接食,应该是近年才改的。
照片里的人一个个笑容满面,看样子都挺高兴,但唯独有一个面背镜头,穿着大白坎肩的男子格格不入,这应该就是左富了,本想着用左富的照片做一次人像对比,毕竟他这么多年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张多年前的老照片,还是没有脸的,这可让我和李松有些泄气。
离开莲花村的时候,村支书突然跑到了村口叫住了我们,我回过头,看着李贵气喘吁吁的样子,心头一喜,莫非李贵又想到了什么?
李贵对我们说:“左富那娃临走的时候我问过他要去哪,她跟我说还没想好,但梦想是去一座有山有水的城市。”
我跟李松谢别李贵之后,便上了车准备返回市区。
“老大,有山有水的城市,中国太多了,咱上哪找?”我着实无语,总不能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摸吧?差旅费都不够报销的。
李松挠了挠头,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他说:“有山有水的地方……以当年左富的经济基础,他没多少钱,估摸着也就够买张车票,回头让铁路局查查,二十年前的火车票都多少钱,以最近的距离找找哪些城市附和李贵的要求。”
我冲着李松竖了竖大拇指,不服不行,人家从警多年的历练和经验果然不是我这个新兵蛋子可以比拟的。
回到警局之后,就接到了铁路部门发过来的传真,我跟李松分析完票价之后,找了找临近的几座城市,发现这其中,只有一座城市满足左富当时的需求。
桂林。
我本来想跟李松去一趟的,但因为刑侦队只剩下孙娜跟叶凡两个人就作罢了,给桂林警局去了个电话,让他们帮忙查一下有没有一个叫左富的,在二十年前从松山坐车到达桂林,今年大约四十五岁。
做完这一切之后也快下班了,自从男同案出了之后,回家也是匆匆的换身衣服就走,对那张席梦思大床甚是想念,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临走的时候跟李松在路边的大排档吃了点烤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