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绅弄鬼-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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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近、现代画展区里,有一个留短发、戴眼镜的女孩边看边咕咕哝哝的,不知是疑问,还是若有所思。我从她身边走过时,她突然扭过头来,对我笑笑打个招呼。
“大学生?”
我也友好地点了点头。见我在一幅山水画前站下来,她主动靠过来介绍道:“这是雪舟的《山水长卷》,你有什么看法?”
我看着那幅画,画很大,满纸褚红、淡紫,没什么看法。
她望着我:“你不觉得它很熟悉吗?构图、色调、意境?”
我不好意思起来:“我对画没研究,只是喜欢看看。”
她没介意,指点着说:“看过李世南的《秋景平远图》吗?——这幅画简直是照本宣科。李世南是北宋有名的画家,擅长山水,深受苏东坡老先生的赞赏。14世纪中叶,日本大和绘走向衰落,而仿宋元画墨画风靡一时。而使其获得完善发展则是禅宗弟子雪舟等人。
雪舟游学明朝,从当时名画家李在和张有声处学得泼墨技法,他水墨画选题颇广,有优美山水画,有栩栩如生花乌画,还有逼真肖像画。主要作品就有《育玉山》、《山水长卷》、和长达52尺《四季山水图》等。因此被小国寡民自吹自擂为……古今之画圣,真是胡吹大气!我怀疑他经常临摹李世南。你瞧,这张画要是涂去‘雪舟’的题款,裱在仿**麻纸或澄心堂纸上,你百分之一百二会说是李世南画的。“
听她评画,我相形见绌,但却对她不太好感。不是因为相信艺术无国界,只是觉得这女孩子夸夸其谈,口气太大。我淡淡地问:“你是画家?”
“唔,我是区里美术馆的管理员,这里画展作品有部分古画来自于我们的美术馆,”她想起来似的,忙掏出名片递给我,“程柚月。”
我想起来时自己的本职任务,觉得还是应该躲开她。在程柚月专心的手托着笔记本记东西时,我礼貌地点了一下头,独自往前走了。仍听到程柚月在身后说:“许多人相信中国画已走到山穷水尽的低谷,泊来者的画更证明手段更新的重要。可是我相信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过会儿我再给你介绍,你应该去看看那个女画家的作品。在新时期画作展区内,展览了一百多幅画,分国画和油画两大类,其中有四分之一是她的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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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了程柚月“要看新作品还是看油画,我正要给你推荐这个画家的作品。“的自来熟介绍,我敷衍了两句,紧跟着于祖佳的脚步胡思乱想,不得不承认,我平时也喜欢涂鸦,当我读小学的时候,有一位海龟老师坚信油画比起水彩画更能激发儿童的想象力,因此即使学生家长们苦于额外支出,他依旧坚持让他们画油画。虽然很快因为举报被叫停,但也让我们开阔了视野。我上初中时还曾有过将来当画家的理想,现在有时间也常会翻翻画册,石苓人也让我看过他的藏品,但我对画的认识和了解实在浅薄得很。
好像那些著名的油画作品,譬如克拉姆斯科依的《沙漠中基督》、《无法慰藉悲哀》,马蒂斯的《花与水果》、梵高的《晚间咖啡馆》和《吃土豆人》两幅名作,德农在伏尔泰家中创作的著名油画《弗尔尼早餐》、《崇拜牧羊人》,19世纪德国三大巨匠丢勒、贺尔拜因、阿道夫门采尔的作品等,这些赏心悦目的名画真迹我连亲眼看都没看过,更别说临摹了。在网上,我看过介绍世界名画的纪录片,但跟眼前的画作比起来,那些东西呆板而没生机。我们走马观花的走过去,渐渐的走进人群中心,“刘耀勇?刘公子?”于祖佳仿佛才发现这个人在,他故作吃惊道,“这是怎么了?”
刘耀勇看着我们,神情懵懵懂懂,看起来居然没认出我们,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叫嚷着说,“……不行,你别以为找了帮手我就怕你,你把东西交出来,要不然这事没完!”
我看了一眼那些保安,显然他们没有介入的打算,不知道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有人打了招呼。
“我是警察,到底怎么回事?!”于祖佳把证件亮出来。那人却还是不依不饶,“警察怎么了?他偷了我的东西,你们管不管?”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身份,会偷了你的东西!”刘耀勇有气无力的的叫。
“不是吗?刚才就是你一直在我旁边看画,我和你擦身而过的功夫,钱包就不见了,不是你是谁?”
“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我偷的!”
两个人又开始对骂,那个敬业的线人贼喊捉贼的很专业,甚至伸出手想打人!
于祖佳挤在俩人中间,把他们分开。“有话好好说,你们这是干什么?”
神奇地事来了……
我看到那人趁于祖佳贴近他身子的时候,塞给于祖佳一个皮夹,动作迅速,一闪而过。要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我根本看不清。
“你再好好找找!”于祖佳假惺惺的说,“这位刘公子家大业大,他不会做这种事。”
真无耻啊……我头一次发现,原来每个人都有演戏的天分。
那人摸摸身上,“没有,我都找过了。”
“诶?那是什么?”于祖佳叫了一声,所有人地目光都顺着他而去。他趁机把钱包扔在一个画架下面,接着冲我猛使眼色……
我只好粉墨登场,“哎……呀!原来在这里!这是你的钱包吗?”
我慢吞吞的说完,从长椅下面拣出钱包。
“是我的,是我的!”线人抢过钱包,冲我“感激”的一笑。
接着顺理成章,道歉,感谢,说再见……于祖佳的小偷证人圆满完成任务,下台卸妆。
人都走光了。刘耀勇才皱着眉头说,“谢谢解围,顺便说一句,……你们都是这样办案的吗?”他看着我们露出了惊愕的表情,“我虽然失忆,但还不是白痴,首都这么大,两个相识的人偶遇的机率是多少?这一招不嫌太麻烦了吗!”
“不麻烦,不麻烦。”于祖佳恬不知耻的笑,接着问。“你这是来追思?”
“嗯。”刘耀勇不太想多说,眼睛瞥向门口,看样子也要丢下那些出工不出力的保镖走了。
“追思?”我愕然,许多模模糊糊的话语在脑海中交织……女画家、油画、遗作?我看向附近的几幅画作,没有画家的简介和照片,画的内容以人物和动物为主,每张画的右下角贴着打印的画幅尺寸,另有小字:作者……朱琦。
我念叨着:“朱琦?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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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失魂引(上)()
“你是说,女画家朱琦?就是那个——?”
我谨慎地打量四面的展厅。在精心设计的照明下,简单却极富品位的字体浮现在白墙上,是各位画家的生平介绍。一旁贴着描绘背景的作品画作,画作下摆满了开幕当天各界赠送的豪华花束,好令人对画作印象深刻。
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掠过我的颈后。
这感觉是从哪来的?
我想起展场入口的横幅,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似乎来自那横幅上龙飞凤舞的字迹。
横幅上的字迹太过潦草,当初看到时我只认得一鳞半爪,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不过刘耀勇的话却打乱了我的思绪。我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朱琦背景资料,其中有一条,朱琦在任教于首都大学前,曾在艺术家声名鹊起,记得她曾作为女画家崭露头角——这个新锐画家朱琦,就是那个杀人案件的朱琦吗?
于祖佳因为手机响,打开机盖通话,脚步轻盈地走向展览大厅的门口。
刘耀勇看出我的疑惑似的,在旁边问:“你肯定读过有关我小妈的资料?全城人几乎没几个人不知道我的父亲,朱琦被称为刘夫人。但二十年前,你应该知道,小妈算是下嫁,刘震撼,只是朱琦的丈夫。”
这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艺术版吗?
“对,朱琦就是那个女画家。有关我的小妈和她的画,我们一家人过了20多年,应该说,我最有发言权。她虽然近来很少作画了,但不能否认她的艺术水平。她的画确实好,画坛很多新老画家对此众口一词,说她发现了绘画的新视角,只不过一般人不怎么接触这个圈子罢了。”
“我不太懂,你说……朱琦的画水平很高?”
“不只是我爱屋及乌的认为高,是专业人士和画商们认为高。”刘耀勇显得理直气壮地说,“我私下里收集了关于小妈画作的评论有50多篇,大部分是褒扬文章。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回头我发个资料包给你看看。
小妈主要是创造了一种新画法,在画油画时将中国画传统技法揉进去。更重要是在油画颜料方面有绝活,从古老的朱砂、石青、胭脂,到现代丙烯原料、植物色素、金属材料和化学成分等,无所不用,也有人夸张地称她为女版徐悲鸿。”
走进画展长廊深处,作品尺寸也越来越大。刘耀勇引我看旁边的一幅画,那张画的名字和某部女性电影同名,叫做《红白蓝》。第一眼看上去,我便感到睫毛一颤,心被触动了一下,就像是在他乡、在繁乱的闹市和拥挤的人流中,突然邂逅久别的朋友、同乡或看到熟悉的面容似的,我兴奋而紧张地发呆。
画面中有三个年轻女人,都长得很漂亮,像同一张脸似的;但她们衣着不同,各自以不同姿势站着;后面是黄土地的背景。这三个女人和颜色有什么关系呢?刘耀勇在旁边又评点起来。
“你看这三个女人长得那么像,会以为画家画的是三姐妹,或者画的是一个人。
都对。又都不对。怎么说呢?其实她们就是一个人,但又确实不是一个人。你看,那站在稍后面的女人,穿描花的斜大衿上衣,绣领口、红袖口,下面是锦上刺花的裙子,发髻高盘在脑后,两手捏着个手帕,怯生生地压低眼神看着人。你说她是什么时代的人?“
“应该是民国的女人,交际花什么的吧?”
刘耀勇点了点头:“对。你看中间那女的,湖蓝布衫和短裙,已改变了旧式样,尤其是我齐耳的短发和宽松的平底带绊鞋,与人正视不卑不亢的眼神,便鲜明地呈现了女子生活的年代——”
“好像‘五四’时期的新女性。”
“是呀。再看看前面这个,披肩长发随意扎着,雪纺衣服款式时尚,宽松自然。无拘无束,摊开双臂,微笑着遐想,像是要飞翔似的,完全是一副现代派开放女性的形象。“
我若有所悟地说:“把这三个女人放到一个黄土地背景上,是想在某种程度上叙述女性的历史,或者反映女人的命运吗?”
“应该这么说。你既可以把她们看成是一个人,也可以把她们看成是祖孙三代,假如生活在不同的时代该是什么样子,画家用色彩语言解读女人们的人生。”
说到这儿,刘耀勇强调地停顿了一下,“但是,这张画更值得研究是在下面,你从侧面看,就会产生多棱变化效果,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