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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千棺-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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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的脸色非常不好,病怏怏的,可她的眼睛还是一如往常般明亮,看到我以后她大声叫着我的名字,似乎是想让街坊四邻们都知道她那个有出息的儿子回来了。看她那样的高兴,我不禁开始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惭愧起来:为什么我只是想着自己,却从没有为母亲着想过?外面的自由真的需要以牺牲亲情作为代价来换取吗?逃脱了父母的约束,是否也就意味着淡薄了亲情呢?

    母亲伸手接过了我卸下的背包,连声问我渴不渴饿不饿,问我学习怎样身体如何,又马上张罗着做饭做菜,杀鸡买鱼,看着她忙碌而佝偻的背影,我的眼角不由得湿润起来。

    这,就是我的母亲,生我养我疼我爱我的一个普通农村妇女,一个平凡而伟大的母亲。

    我之所以会有以上的感慨,是因为最近我感受到了一些变化正悄然地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不知道这变化是否足以致命,我只知道以后恐怕我不可能再有机会去专门记述我的母亲,所以在我写下这段经历的时候,我希望以后有机会看到这篇文章的人能够知道,在浑河下游这个普通的乡村里,曾经有过这样一位慈祥而伟大的母亲,她曾经有过我这样一个不够孝顺、自私自利的儿子。

    言归正传,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忍住莫名的悲伤,继续写下那件曾经发生在我身边的诡异的事情。

    刚到家的那天晚上,吃过饭以后一个朋友过来找我。这个朋友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念小学、一起上初中、一起读高中、一起参加高考的非常要好的朋友,只是很可惜地在高考时他发挥失常没能考取到理想的学校,而他家的经济条件又不允许他继续求学。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以高中学历子承父业回家务农,赚钱养家糊口。这,应该是所有此类农村孩子相似命运的悲哀吧。

    朋友进我家后,一把把我拉进我的房间,神秘兮兮地问道:“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很不解,回来就是回来了,如果假期我都不能回来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时间回来呢。他见我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有点气急败坏地问道:“回来以后,你就没发现村子里有什么变化?”

    “有什么变化?我倒是没有注意到,我看和从前一样嘛!”我懒散地答道。

    “一样个屁!”很少看见他那种不屑的表情,我感到非常奇怪,就问他:“你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沉吟了一下才说道:“薛力,你一直不在家当然看不出究竟有什么变化;可我一直都住在这里,每天我都能看到一些新的变化,每天都是!你就没有感觉到你老妈的身体状况不好、特别虚弱?”

    “那是她为了我累的吧,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身体不好也是情有可缘的。”我自求心安地答道。

    “可现在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很虚弱,脸色也都是越来越难看。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都感觉到很累,就好像有三四天没有休息过一样,我问过很多人他们也都有和我类似的感觉。而且村子里的动物也越来越奇怪,公鸡每天到了半夜就叫个不停,大清早却睡得比我都死;母鸡经常在树林里飞来飞去,却都不下蛋;昨天我甚至还看到了一大群老鼠在搬家!你说如果不是要出什么大事的话怎么可能会这样?我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朋友一口气说了这些话以后,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很疲惫的样子

    。

    “你说的这些现象应该是地震的前兆吧?”我皱着眉头问朋友:“你现在很累么?”

    “我现在恨不得整天都躺在床上,身上像是背着一座无形的大山,浑身一点劲也没有,说几句话以后就喘不过气来,照这样下去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和村口的老刘头差不多了。”朋友如是说道。

    “哪有那么严重,年纪轻轻的,你能和那个痨病鬼比?我看你现在是休息得太少了,还是赶紧回家睡觉去吧,休息够了睡醒了以后什么就都好了。”我有点漫不经心地劝解道。

    他像是受到了伤害一样,红着脸大声质问着我:“你不相信我是不是?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是不是?我就知道没有人会相信我!这地方已经不能再住了,我得想个办法逃出去,一定得逃出去……”他一边说着一边怒气冲冲地向着门外走去,出去以后还狠狠地摔了一下门借以表示对我的强烈不满。

    见了他的做派我不禁苦笑,才一年不见他的变化也忒大了,以前他可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的人啊。

    母亲听到声音过来问我和他闹什么别扭了,我就给她描述之前朋友所说的话。母亲面色沉重地对我说道:“我确实觉得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村子里也总会出现一些怪事,希望不是有什么东西作祟才好。”

    相信科学的我对母亲的迷信嗤之以鼻,我说:“妈,哪有什么鬼啊神的,那都是别人编出来骗人的。”

    母亲则执拗地摇头说道:“你还太小,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如果不是真有的事儿,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都相信呢?多少还是有点儿真凭实据的,我这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我笑道:“就是因为人人都有你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把这个科学社会弄得乌烟瘴气的。”

    母亲不再就这个话题和我夹缠不清,她又和我闲聊了一会儿别的事情以后就让我早点休息。

    睡觉前,我再次感觉到呼吸困难,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一样很不舒服,折腾了很久才昏沉沉地睡着。早上醒来的时候天早已经大亮了,我却还是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因为全身跟散了架子似地疼痛难忍。按理说前一天虽然坐了一整天的颠簸汽车,到家时我却没有很疲倦的感觉,怎么休息了一夜睡了一觉以后反而感觉到更累呢?我忽然想起了朋友对我说过的那些话,我的心猛地一紧。

    在家里住了几天以后,我也感觉到了村子里的一些变化:无论是男女老少的脸上都是带着深深的倦意,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样;而他们的脸色也出奇地一致,都是那种苍白带着青色的样子。为什么会是这样的?难道真像朋友说的那样,这个村子已经不能住了?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带着众多的疑问,我只能去找我的那个朋友,一方面为了我对他的怀疑想向他当面道歉,另一方面也想顺便和他商量一下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在他家里我看到了委靡在床上病怏怏的他,我大吃一惊,才几天的时间不见,他身上发生的变化十分明显:原本被农活儿磨练出的精壮身体已经瘦得干瘪了下去,脸上黝黑的皮肤松弛得都出现了皱纹,呼吸时像拉风箱一样的声音回响在他空洞的肺部。

    朋友有气无力地告诉我,如果我们再不逃出去的话,就只能呆在村子里继续等死。

    面对朋友的请托,经过短暂的心理挣扎之后,我做出了决定……

第107章 演化() 
虽然我还不是很相信朋友的看法,但我却也坚定了离开村子的决心:以朋友他当时的状态任谁看也会知道他是得了重病,如果不能及时救治的话,说不定真的有可能会威胁到他的生命。我赶忙回家和家里打了个招呼,带了一些钱和他父母的殷切嘱托,扶着强打起精神的他离开了村子,打车上沈阳去看病。

    一路上他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我也因为感到疲倦睡了好几觉。我们俩好不容易折腾到医院,挂号检查后,他竟然什么病也没有!我问大夫怎么会有那样的结果,大夫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身体机能没有任何问题,至于他为什么那么虚弱几个专家研究了很久也没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先带着他回到我学校的寝室,准备让他休息几天以后再回家,可事情就在那几天里发生了。

    那天晚上我从睡梦中被朋友的呻吟声惊醒,我连忙起身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是胸口发闷呼吸困难;等我把他上身的衣服都脱光以后,他却说胸口上还有些东西在压着他,我伸手去摸,什么也没有

    。喂他吃了两片安定以后,他又沉沉地睡去,我帮他盖上了被子后自己也回床上睡下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个诡异的世界,我似乎身处于一处古老遗迹的深处,宽阔的地宫之中有着无数的诡异生物,那些莫名的生物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他们环绕着我,他们凝视着我,我的心里仿佛听见他们正在呼唤着我,让我跟随着他们的脚步一起去寻找永恒。醒来以后,我一身冷汗。

    朋友还在睡着,我摸摸他的额头,万幸他没有发烧。在弯腰抚摸他额头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他身体上的一点变化,那个变化让我感觉到非常害怕!我紧紧地闭上眼睛,希望自己所看到的都是幻觉,一旦我再次睁开眼睛所看到的会是我所希望的正常样子;可当我慢慢睁开眼睛时,我依旧看到了那发生在他身体上的不可思议的变化。我猛地揭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在那被子下面,一层浓密的黑色绒毛生长在我朋友原本雪白的胸口——那是一夜之间所发生的变化,细软浓密的绒毛如杂草般疯狂生长。

    我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音来,我不断告诉自己要镇定我一定要镇定。

    我小心地走到朋友的身边,俯下身仔细观察那些黑色的绒毛。那是不同于人类毛发的毛,黑黑的很柔软、还闪着油亮的光,有点像是纯种黑背狼狗的皮毛,一想到这里我不禁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轻轻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人类的身上怎么可能会长出狗毛呢!最扯淡的电视狗血剧也没有这样拍的!

    朋友醒来的时候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惊恐不已,他疯狂一般撕扯着那些黑色绒毛,连着他的皮肉一起血淋淋地撕下,似乎已经忘却了疼痛的感觉。为了防止他再次伤害自己的身体,迫不得已的我打晕了他。一个白天平安无事地过去,在中午苏醒过来的朋友已经可以勉强接受发生在他身上的诡异事实,他不停地反复问我同一个问题:“按照这样的趋势,到最后我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对于他的问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身上的变化一直在持续着,即使是在他被我打晕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他身体上的毛发居然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生长。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我看到了那毛发生长的全过程:先是在苍白的皮肤下出现了很多密集的小黑点,然后那些黑点突破了皮肤的束缚像抽芽的种子一样破土而出,挣扎着穿透皮肤摇曳地生长起来。就像我们小时侯经常看到电视播放的种子发芽一系列过程的镜头快放一样,还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那些黑毛已经生长到了一寸多长。

    我已经没有勇气去求助他人了,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诡异到了即使我说出去也不会有人愿意相信的程度,而我朋友也害怕自己会被人拿去作为实验的对象要求我不要把这件事情外泄出去,所以面对这件棘手的事情,我们只能靠自己一力承担,不论它将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又到了晚上,朋友说他身体的很多部位都又疼又痒,我已经没有再去细致观察他身体变化的勇气。打开了药瓶,我们两个都吃了好几片安定,强迫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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