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大兵岳飞-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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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农家乐
京西温岭关。雄关漫道,红日西垂。
一队长长的骡马车仗,正在依次通过关口。虽然都是空车,可是一天下来,依然走的人困马乏,踢踢踏踏。一位蓝袍的官员,两鬓微霜,二目却还有神。孑然一身,立在城头。
直到天色见黑,所有车仗都进城入院,城头官员才迈步下楼,来到馆邑。早有小吏接着,让进上房。坐下还没等用饭,就有一人,也不待通报,一头闯了进来,向着那位官员纳头就拜:“李大人,下官可找到您啦!”
原来这位下城来的官员,就是当世大儒,李刚。李刚是儒家嵩阳学派当世公认的泰斗,上承二程,下启朱子,门生过万,声名卓著,海内仰望。只是此人人如其名,刚直迂阔,素来与太师蔡京等人不睦,为现今官家所不喜。如此年近半百,不过做了个小小的永安军转运使。此次奉旨往秦凤前线,督运粮草。一去三月,刚刚返回。(起点中文网首发2。/book/1170234。aspx)
此时李刚端着茶杯,正想喝口水,润润干了一天的嗓子。见到有人行礼,借着灯光一看,原来是秘书省正字,自己的门生曹辅,字载德。李刚想要招呼曹辅起身,就听见他在地上哭道:“老师,安祚老恩师,他故去了。”
李刚闻言,楞了片刻,眼中落下泪来,道:“我朝又失一柱石矣!如之奈何?”
师徒悲痛半晌,李刚问起朝中月来变动,曹辅一一作答。李刚越听,眉头越是拧成了一座山。
末了,曹辅掏出一叠文书道:“老师,这些都是最近的文书。其中有河北路宣抚副使刘韐的大公子刘子羽,拿来的书信一封。本来子羽定要亲交老师,可是去浙江赴任期限已到,才委托学生转交。”
李刚与刘韐是同年的进士,相识日久,惺惺相惜。李刚以为老友有事相商,取过信一看,之间信封上写着“李刚大人亲启”,字迹刚劲有力,却不是刘韐笔体。李刚心中有些纳闷,打开火封细看。内有两份薄薄册子,一份皮面上写着“上强兵备边札子”,一份是“论契丹之亡无日矣”,却都没有写作者名字。还有一纸书信,打开才见落款是:学生,知汤阴县叶祖珪,敬上。
至此,叶祖珪半月前托刘子羽带往东京的几封书信,终于全部安全送达。
李刚又看了看“论契丹之亡无日矣”,心中一动,将书信合上道:“安祚老大人不是要到辽国,出席秋帷大典的吗?此事现今如何了?”
曹辅答道:“对了,这事还没来得及禀报老师。安老大人既故,向太后提议郸王赵琰替代出使。圣上日前,已经遵照颁旨了。”
“什么?”李刚闻言,拍案而起。袍袖掀动炕桌,将那上面的茶盏掀到地上。“啪啦”一声,跌的粉碎。
叶祖珪在东昌府大街上游玩,听丫头初荷说要买笛子,咽下嘴里最后一块面饼,扯过一张草纸擦了擦油脂麻花的双手,又抹了抹嘴巴,问道:“老丈,你这个竹笛,怎么个卖法啊?”
卖笛老汉一听有主顾上门,赶紧停下吹奏,答道:“这些都是闽地来的黄竹啊,便宜了,长的三文,短的两文,这最短最小的,一文钱一枝。”
小叶一听这竹子是福建来的,自然有些亲切。便对初荷说:“你去挑一枝吧!”初荷本来也不是真正需要买笛子,随手抽出一根最小的,用手里丝帕仔细擦了几遍,凑在唇边试着吹了几下,兴趣索然对小叶说:“少爷,不好。音阶都不准。”
老汉一听这位画儿一样的女孩儿说自己笛子不好,当下有些着急,道:“先生,小姐,好歹照顾一下吧,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开张呐。”
叶祖珪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急。从初荷手里把笛子接过来,抬起一只脚蹬在面前一张凳子上,手肘支在自己膝盖,把笛子举到嘴边,一串音符就从他手里飘散出来。不知怎的,刚才还欧亚嘈杂难为听的村笛,在他手里,音色却变的圆润清澈。而且随着他越吹越来劲儿,身体前仰后合,摇头摆尾,笛声竟然越来越高昂响亮。周围很多人,吃惊的抬起头看着这边。
叶大少爷先吹了一段《空山鸟语》,觉的不过瘾,现场即兴来了一段《农家乐》。先听着好象是“喔喔喔”大公鸡在叫,然后鸭呀,鹅呀,母鸡土狗,都加入进来,伴随着主妇“啵啵啵啵”的吆喝,孩子的闹声,猪、牛、羊、驴大合唱,声音欢快,充满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感,好象让人看到了一望无际金黄的麦穗,和许许多多农人的笑脸。(起点中文网首发2。/book/1170234。aspx)
在这一刻,在这个街角,风儿停歇,柳叶低垂,狗儿安卧,时光好象已经不复存在。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计,看着这个旁若无人、颠三倒四的张狂青年,听着他带给自己的,闻所未闻的美妙声音。对面茶楼上,无数脑袋从各个窗口里探出来,呆呆望着这边。叶祖珪玩儿够了,把笛子揶在腰里,才发觉街上居然鸦雀无声。
“嗨,嗨,着了,着火啦!”直到有人看见油饼摊儿上冒出浓烟,连声喊叫,人群才好象恢复了知觉,重新骚动起来。原来卖“呱嗒”的老板光顾着听曲了,把锅里四个饼,一起给煎糊了。锅盖一掀,干脆冒出火苗来。他这边手忙脚乱扑火不提,那边上来一大群人要买笛子。老汉数钱数的,手都哆嗦了。
叶祖珪叫梁兴付了一文钱,站起身正要走人,从街对面茶楼里,过来一高一矮两个青年人,挡在面前。当先一人拱手施礼道:“这位仁兄,好雅兴。可否赏光,上茶楼一叙?”
打量一下来者,小叶就见前边一个,最多十七、八岁,身材娇小,面庞白皙,五官精致,眼波灵动;后面一个,个子跟小叶自己不相上下,看着年岁也应该不老,颌下却已经生满胡须,脸形长,气质稳重。两人都是重磅柞丝的长衫,顶戴帓梁冠,腰悬鸾带,上面佩玉,不似一般人家。叶大少爷温和笑道:“承蒙垂爱,敢不从命。不过事先说好了,等会儿本公子,可是不付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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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追郸王
且说李刚得知,徽宗皇帝派遣郸王赵焕出使辽国。不禁大惊失色,执着学生曹辅的手言道:“糊涂啊!遣使北国,交涉岁币,探察虚实,事关国运也。安老既没,朝廷理当再选能臣。即便宰执亲往,也不为过。郸王年不及弱冠,又何能为?”说罢急得顿足捶胸。
曹辅跟着也是彷徨无计。
李刚在屋里来回踱了几圈,问:“郸王出京多久了?”
“也就昨日才走。”曹辅答道。
李刚终于定下决心,招手让曹辅过来,附耳道:“事急矣,吾将即刻赴京。这边也交割的差不多了,你就说我急病求医去了,代我在此善后。”
见曹辅应下,李刚也不吃饭,吩咐备车。不一刻,李刚用布裹了头脸,钻进大车,几个家丁拥着,一路向东急行。待来到汴梁城下,已是第二天天光大亮。李刚并不进城回家。只在车上连书几封书信,吩咐家丁送出。自己绕城而过,还是向东追下。(起点中文网首发2。/book/1170234。aspx)
李刚一路上给大车颠的昏昏沉沉,心中忧愤,也睡不着。想起昨日叶祖珪的来信,心道:“这个小叶学士当初在太学,也算的老夫门生。一贯有些才具,老夫当年也很欣赏。但是此子年齿尚轻,又没听说到边关任过何职,如何妄论辽国虚实?”心中好奇,不免先抽出《论契丹之亡无日矣》,就着车棚上窗口观瞧。之见开篇写着:
“学生自知年少学浅,且从未牧马边关。此处所说,不过纸上谈兵。然则,位卑未敢忘忧国。竭尽所知而论,只当未雨绸缪。仅上老师一人座前,并未为第二人知也。……”
李刚脱口呼到:“好一个,位卑未敢忘忧国!此子可教。”再往下看:
“学生在闻检院任校书郎时,搜阅历年有关辽国所存文书。尤以先年使辽之臣张舜民,所上奏扎,所作游记,最为翔实可信。张老昔年已是断言,他日必有如张义潮挚十三州以归者,当不四十年见之。如今四十年之期将至,方知张老所言不虚也。
学生知汤阴后,闻有行旅客商,乃至僧道头陀,凡往北国者,必重金求购辽邦书籍、文稿。盖文书、公告,市井读本,文人著述,无所不买。遇有返回者,亦必醇酒美食待之,倾夜长谈,记下其所见所闻也。所得虽杂驳不纯,然积少成多,亦可管中窥豹,洞若观火。今以货殖之论,试为老师解之。
辽国诸路,赋税最多时,年不过得二百万缗。然天柞帝君臣日以游畋射猎为事,争比享乐,夸示富强。每年仅春狩秋围两项,既耗资一百二十万缗。其它大小饮宴……经年亏空,府库早已无银开支。只好卯吃寅粮,连年向长春州钱帛司借贷。此风上行下效,各地钱谷出纳混乱不堪。官员无饷,专事聚敛;吏员肆行不法,各地赋税,高者竟达到十之八九。百姓或恨之入骨,或畏之如虎。饿殍遍地,已无生路。各路皆反,只待其时。除却静江、羽林诸路禁军,辽国各路武勇军、怨军,既无粮饷,亦无甲器。不事掳掠百姓,不能一日苟活。一旦祸起萧墙,朝廷有何所依靠者?
更有甚者,我朝以岁币相要挟,索要冬珠。辽主无奈,催逼黄龙府北之女真诸部甚重。此冬珠者,需三九寒天,破巨冰入北海深处,方可得上品。此行当,须以十八九岁健壮少女为之。男人,或老弱、生育过的女子,入水即废。如此年至采珠时节,女真诸部家家号丧,户户新坟。其人怨恨契丹,无以复加。女真人作战悍勇不避生死,辽人边民作歌曰,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今生女真部节度使完颜吴雅束之弟,名完颜阿古打者……”
李刚看着看着,眼睛紧紧凑到信前,再也不肯把头抬起来了。(起点中文网首发2。/book/1170234。aspx)
却说郸王赵焕,年方十八。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血气方刚的岁月。得知祖母皇太后垂青,父皇器重,用其出使外国大邦,喜不自胜。加上在宫里憋闷坏了,待到出的城来,更觉海阔天高,任其所为。不由意气风发,早把母后王贵妃的唠叨抛到九霄云外。只觉天下之大,舍我其谁?
亲王出巡,仪仗煊赫,一路吹吹打打,先奔归德军。
来到行营,主持仪式,祷告祭文,安排老安祚灵柩启程,返还京师。赵焕一向不服木讷大哥赵恒,连带着对太子的老师,也没有多少真情实感。好歹应付完祭奠,马上启程东行。
不多时,路过一处市镇,两旁百姓,纷纷跪倒在路边,恭迎亲王大驾。郸王正坐在车上,与骑马想随的多年伴读赵良嗣谈笑,却有一个青衣小童,牵一匹骏马,立在树下。见着郸王车仗过来,大声呼到:“赵大哥,赵大哥!”
立马有卫士上前呵斥:“亲王车驾在此,何人在此喧哗?”
那赵良嗣一看,认识此人,催马上前道:“不妨事,是我弟弟。”卫士闻听是赵伴读兄弟,也就拱手退下了。兄弟二人耳语几句,那少年就上马走了。
赵良嗣回来,郸王笑道:“阿良,孤王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赵良嗣扬了扬手中一个包裹,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