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凤阙-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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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不用担心,倒是这一次害得小许你吃苦头了。〃这个年轻人名记许帧,是苏谧父亲的旧部,她自然是熟悉的。
〃一点儿小伤而已,不受点伤瞒不过那群蛮子。〃许帧满不在乎地笑道:〃沙场里面受过的比这重地伤多的是。我们这些粗人也不觉得痛,小姐不用在意。〃
苏谧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刘泉正色敛襟行了一礼,道:〃苏谧在这里多谢刘老板了。〃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啊,这岂不是折杀小人了?〃刘泉无足无措地还礼道:〃说起来,是小人要谢谢娘娘才对呢。要不是娘娘让我前去献上银两投效倪源,如今我刘泉早就是家破人亡了。〃
苏谧暗道一声惭愧,当时她是不知道倪源会谋反的。她让刘泉前去讨好倪源一方面是希望能够保住刘绮烟的孩子,算是为了这个深宫里面真心待她的少女尽一份心吧。另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势力着想。她手中从葛澄明那里接手过来的势力主要就是经营商旅酒楼一类的行业,与作为京城商家里面龙头地刘泉结交自然是有利无害。
可是机缘巧合,刘绮烟没有保住,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反而有了这样的效果。
当时的她,虽然对倪源的评价极高,可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有这样地气魄和野心,能够将整个大齐,整个天下都玩转与掌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不过,这些话现在自然是没有必要说了。
〃。。。。辽军入城之后,富豪的商人无人不受到抢掠洗劫,唯有我们这些日常与倪源走得近一些的商家略微好一些。〃刘泉继续说道。然后他摇了摇头,脸上现出惨不忍睹的神色:〃唉,我们这些平民人家都尚且如此了。像王家,吴家那样的权贵豪门更加是。。。。〃
苏谧一阵黯淡,这些日子她留在殿中服侍,那些辽军将领自夸功劳的话语时不进地也会传入她的耳中。不外乎是今日劫掠了多少富户,明天要去搜刮哪里地店家,要不就是又抓住了什么皇室宗亲,掳获了多少美女,或者又将昔日抗辽将领的家人屠戮殆尽。。。。。。
大齐为了政权的统一,彻底断绝谋反地可能,所以并不实行皇室分封制,宗室贵族以及勋贵亲眷大都是聚居在京城里面,如今却被辽军一网网打尽了,这些平日趾高气扬的豪门贵族,如今正是辽军抢掠地重点,沦为这群强盗口中最肥美的膏腴。
刘泉仰望着天空,双目隐隐含泪,说道:〃原本我还可惜我那孩子终究是没有福气的。可是刚刚进宫里头走了一遭,看到宫里头地那些娘娘们如今。。。。唉,这个孩子就这么去了反而是有福气的了。。。。〃
苏谧在旁边听得一阵悲凉,想到宫中那些勾心斗角,费尽心机的女子们,无论她们的手段是如何的精彩老练,计谋是如何的缜密周到,都是一张张蛛网,再细密,再晶莹,也敌不过一阵狂风暴雨的摧残。
她们或者纯良,或者跋扈,或者骄横,或者懦弱,可是如今的遭遇又有什么分别?
她们有些为了贞洁而选择自裁,有些不堪受辱而被折磨至死,有些强颜欢笑,服侍着毁家灭国的敌人,祸福旦夕,轮回无常。谁又知道,自己明天是不是还能够笑得出来,是不是还能够活的下去。
刘绮烟的死亡,如果按照时间来算的话,确实正是时候,她的墓葬正结束在破城的前一天,见证了这个后宫之中最后的辉煌。
可是自己心爱的女儿就这样去了,她的父亲该是怎样的心情呢?而那些如今正在宫中苦苦挣扎求存的宫妃们,还有她们的家人。。。。
眼看事情已经成功,几人稍谈了片刻,刘泉就告辞而去,自地返家了。苏谧三人驾着马车,向京城北边的朱雀大街奔去。
苏谧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出宫前往寒山寺的时候,把见到的这座城市的生机与活力。可是如今一路走来,原本繁华兴盛的大齐京城寂寥凄凉地恍如死城,街上几乎没有一个行人,日常的商店酒楼都将大门关闭紧锁。路上时不时可以看见原本门户精美富丽的富豪人家一副被劫掠过后的凄惨景象。甚至有不少家店铺都可以看出被大火烧过的痕迹,门前还有着暗红色血迹,怵目惊心。
内人坐在车上,齐皓赶着车驾,迅速地穿过几道民宅,一转身进了一道小巷,停在一栋带着几分破败地后门前,这里正是葛澄明他们在齐京的大本营,东来楼的后门。
早有安排在这里的人接应了出来。苏谧至此才呼出一口气,她终于安全了。
齐皓轻车熟悉路地带着苏谧进了楼。
刚进了院子,一个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冲了出来,〃娘娘。〃她惊喜地喊道:〃娘娘,您可算是逃出来了,担心死奴婢了。〃一边止不住地眼泪流下来。
竟然是觅青,苏谧也是欢喜之情雀跃难抑。她原本还一直担心当时辽军来的太快。觅青没有来得及跑出去呢。刚刚问过许帧才知道她是平安地逃出来了。
她怀里的小婴儿就是齐泷那个还没有来得及起名字的儿子,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见到了苏谧,一点儿也不怕生,胖嘟嘟的小手向外伸出。
苏谧心里头一阵怜惜,伸手从觅青的怀里将他抱了过来。轻轻摇动着,小婴儿在她地怀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苏谧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抱着怀里的孩子。看着身边的的同伴,她终于确信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这些日子地担惊受怕已经彻底过去了。这些天以来长期绷紧的身与心都在这一记得完全的放松下来。
〃你们这些天怎么过的?出宫门的时候没有遇见辽人吧?〃觅青带着苏谧进了早已安排好的卧室,两人禁不住开始说起别后的情形。
离别不过只有十几天,一切却都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变化。
〃娘娘您不知道啊,多亏了娘娘您催促奴婢赶紧走,奴婢才能够跑的出去。〃觅青擦了一把眼泪,展颜笑道:〃跑到半路上,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辽人破城了!后来,喊的人越来越多,当时有离得近地几个反应快的太监和宫女也开始向宫门那里跑去。刚刚到了宫门,宫门处地守卫还不让我们走,打算问奴婢要出宫腰牌呢,奴婢正不知道怎么分辩。可是往这边跑的宫人越来越多,拉扯混乱了好大一阵子,侍卫们还在把我们往里赶,就听见远处一阵巨响,随即就看见一队黑鸦鸦的骑兵向这一这冲过来,凶神恶煞一般。当时宫门地那些侍卫都傻眼了。大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啊腰牌啊,都一拥而去了,奴婢也混杂在人群里,一起跑了出去。好在那些辽人急着向宫里头冲,我们这些跑出去的只要不是迎面向着他们冲过去的,也没有阻止追赶。。。。〃
提起当日的情形,觅青依然心有余悸,她算是离宫最早的那些人之一了,整个大齐的后宫,也只有他们跑了出去。
苏谧神色一黯,也是事情凑巧,偏偏就在那一天,皇后为了安全起见,下令将宫中的四门都锁了起来。不然,逃出去的宫人也许还能够多一些。
〃。。。。。出宫之后我就一到了这里,一路上还算平安吧,就是打听地方花了不少时间,奴婢又偏偏不认识路,结果直到后半夜了才赶到。〃觅青庆幸地说着,她们自从离开卫国进入京城之后,就一直呆在宫里头,对于宫外的诸般建筑景致,不过是日常听那些生工在京城的女子闲暇谈论,而知道二二罢了。完全是纸上谈兵,一出了宫门简直连东西南北都分辩不清楚,觅青能够在一天之内找到这里,已经是万幸了。
苏谧点了点头,觅青说的虽然简单但是在兵荒马乱的破城当日,一会儿跃身的女孩子奔波了。走一夜,路上地艰难恐惧可想而知,只怕缭绕留在宫中的自己更甚。
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虽然辽人还是在城中横行乱窜,虽然她们还是在敌人的势力范围之内,但是她们终空是暂时安全了的。比较起如今陷落的宫中的那些妃嫔宫女,她们地生活竟疑是天堂一样了。
〃这些日子你们过的如何?〃苏谧笑道。
〃奴婢没有什么,到了这里之后,许爷他们也很照顾的。〃提起许帧来,觅青的脸上浮起一抹嫣红,娇羞无限,小声咳嗽了一下,又略带尴尬地继续说道〃只是娘娘在宫里头受苦了。〃
苏谧看在眼里,再联想起路上她向许帧问起觅青是否安全到达时的情形,心里头一阵温馨,看来觅青是与许帧两相有意了。在这样战火连天,酷寒难耐的时候。这份感情分外来之不易,让人心头孕现出无限希望来。
觅青一直跟随在自己的身边也是辛苦了,她将来能够有个好归宿,她也放心。
两人正说到齐皓带着孩子过来时候的情形,被觅青安放在床上的孩子似乎醒了过来,挣扎了一下手脚,开始哭泣起来。
苏谧连忙起身走到床边,抱起他轻轻摇晃安慰,可是半天也不见效果。孩子好像是正在受什么痛苦一样,不停地哭泣着。
〃这是怎么了?〃苏谧转头向觅青问道。
〃奴婢也不清楚。〃觅青在她身边焦急地说道:〃自从小皇子被王爷抱来之后,一直都是奴婢在照料,每天地这个时辰,都会这样哭叫不止。只是过上小半个时辰就好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许爷还专门趁夜出去找了医师过来诊治,可是都看不出什么来。只说是婴儿体弱受了些风寒,如今开了补身的药材慢慢调养着。〃
苏谧的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她将孩子放到床上。掀开覆在身上的被褥。
婴儿的体表什么都看不出来,苏谧迟疑了片刻,伸手在婴儿的腹部数处按压了几下,婴儿的哭声猛地拔高,尖叫一样地哭泣起来。
苏谧悚然一惊,她又潜心仔细检查了一遍,终于忍不住勃然变色。
到底是谁干地?!
记得上一次在绮烟那里见到的时候,孩子虽然因为早产有些柔弱,但是身体还算健康,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看孩子现在的身体,应该是被人用内家手法截断了阴跷,阳跷二脉。这二脉在人体之内有濡养眼目,司眼睑开合的肢体举止之能。一个数月大小的婴儿遭受到这样的重创,是绝对活不过一年半载的。
是谁?!好歹毒的手法。
辽人?他们对这个孩子是欲杀之而后快。可是没有必要也没有耐心用这样麻烦的手法,直接一刀下去一切就都了断了,干净利落。
倪贵妃?如果她要害这个孩子,又何必冒着那样的危险去救他呢?
难道是齐皓?!
苏谧地心里一阵发凉,大齐的皇室宗亲几乎被辽人一网打尽,直系皇族里面,几乎就数齐皓身份地位最高了。如果再没有了这个孩子。。。。。。
苏谧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
〃不,不一定是他。〃苏谧咬住牙摇了摇头,他是知道自己的医术的,应该不会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可是除了他还有谁?在一个婴儿身上下这样重的截脉手法却没有立即至死,而且外表又看不出丝毫端倪,必然是绝顶的高手才能够办到。。。。。
〃娘娘,娘娘。。。。。。〃看到苏谧的脸色不好,觅青担忧地轻声呼唤道:〃小殿下这是怎么了?〃
自己主子的医主她是知道地,看苏谧神色郑重,只怕小皇子是真的患上什么重疾了。
被觅青地话唤回心神,苏谧定了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