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凶猛-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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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去了,比如说他还夹着小提琴扯了一通什么帕格尼尼的什么来着,坐上架子鼓敲了一通什么类似于西班牙斗牛士的鼓点——当海哥哥意犹未尽的坐到那古筝跟前拨弄了几下时,我听出来了,激动了,这曲子我忒熟悉,不由得叫出声来:“我靠,让我在雪地上撒点野!!!”
海哥哥一怔,停了下来,诧异的笑着问我:“喜欢摇滚吗?”
“喜欢!”
我猛点头,笑着说道:“喜欢老崔,带上五角星军帽背上绿挎包,跟当年披头士长头发,烟囱管似的裤子一样特立独行,喜欢何勇,那小子跟小理查一样,表演狂热,练唱带喊加上猛跳猛跳的,满头大汗,跟他妈搞了体能训练一样!”
“好!”
海哥哥猛一拍大腿,大叫了一声好。
海哥哥定定的看着我,笑了,说道:“那就来玩一动摇滚!”
我竭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兴奋和激动,期待与热切,假模假样的沉吟了一会儿,极其虚伪地说道:“这样合适吗海哥哥?不会他妈的被首长认为是咱们当兵太压抑了,急需要宣泄了吧?像咱们这样客观正确的看待摇滚的可不多啊,尤其是在咱们部队!”
“帅克!你就不觉得那有些军歌都很摇滚吗?”海哥哥劈手捞起桌子上的军用水壶又猛灌了一口,哈哈一笑,道:“军营摇滚,战士摇滚,多牛逼啊,多有创意啊!”
“但是,虽说咱们七班有个兵的吉他玩得不错,其他的都不行啊,我也不行啊!”我思忖着说道。
“你就当主唱呗!”海哥哥大手一挥,牛逼哄哄的说道:“把你们七班人马给我拉到这里来,老子给你们来一个地狱式封闭式的集训,一人教一样乐器,速成教学!”
“海哥哥,这不怎么现实吧?”我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海哥哥,我琢磨着,这文艺汇演的节目,得弘扬主旋律,歌颂军队,体现咱们战士健康向上的劲头,反映咱们普通一兵的喜怒哀乐……”
“军营文化生活多姿多彩,这摇滚它既然存在,咱就不能无视它的存在,得,你说吧,你想怎么弄?”海哥哥一屁股蹭上了桌子,斜着眼,不满的打断我的话,说道:“帅克,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不带种了呢?”
我苦笑着说道:“海哥哥,你别以为我不想玩摇滚啊,我的意思就是,咱们还是得改头换面一下,比如说挂个那什么羊头买个狗肉怎么的……”顿了一顿,我摸出烟来,一边思忖着一边说道:“海哥哥,我想还得发挥咱们班几条人的特长,给糅合起来,要玩就玩大点,整成一个他妈的摇滚剧出来!”
“摇滚剧?”海哥哥一口酒差点呛着了,咳嗽了好几声,道:“这可是个新名词啊帅克……”
“对!我的意思就是呢,咱们七班还有些有特长的,比如说咱们有个兵,是山东人,会山东快板,咱们七班的班长,方大山,是陕西人,会吼秦腔,得把这些都融合起来整一节目——”我两眼放光,沉浸在自己的想入非非当中,兴奋的说道:“谁说秦腔不摇滚?谁说山东快板不摇滚?摇滚其实就是他妈的一种精神,又倔又凶猛!”
“嘿!好主意!”海哥哥朝我翘出一根大拇指,若有所思的说道:“那,这得合计合计了,得原创,得有剧情……”
“海哥哥,我呢,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咱们就把它好好完善一下,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凑了过去,一屁股蹭上桌子,捞起旁边的军用水壶就灌了一大口,口沫横飞的说了起来……
海哥哥不住的点头,由衷的笑了。
……
“海哥哥你去哪儿?”我看着掉头就走的海哥哥喊道。
“去给杜山打电话,明天把七班拉过来,马上排练!”
海哥哥回过头来,冲我一笑,大声说道:“帅克!你胆子一天大!是条傲腿(狠角色)!”
……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大年二十九了,我们五连七班在师政治部电影队队长林海这位艺术指导的地狱式,封闭式的集训中度过了痛并快乐着的两天时间,关于痛,不言而喻,练琴练嗓的小孩儿都知道,关于快乐,嗯,其间咱们七班在海哥哥那里吃了两顿午饭,我只能说咱们连长杜山是英明的,五连给海哥哥“人事”的一块猪肉早就被咱们七班九条人连本带利的吃了回来,那利还是驴打滚的利,海哥哥的奉献精神尤其令七班感动,他自个儿熏的腊肉都被咱们七班吃得差不多了。
海哥哥没有老兵架子,七班的新兵蛋子们很快就喜欢上了他,一口一个老班长,一句接一句的对多才多艺的海哥哥毫不吝啬溢美之词,使得海哥哥心情特别的愉快,我当然认为他们说的都是事实,不过,也有吃了人家嘴软的因素在里面,还好七班的新兵蛋子没让我丢人,利用集训中短暂的休息时间给海哥哥把他的狗窝以及师部大礼堂上上下下打扫得干干净净,为此,海哥哥也向我和方大山提出了表扬:带出来的兵,有素质。
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许久没拿吉他的衰哥刘浪很快就进入了角色,由生疏到熟练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像他熟悉自己的那支85狙一样,许久没拿快板的大个儿李大显也很快进入了角色,作为一个轻机枪手,他的快板打得很像急促的机枪长点射,很有节奏感,至于我这个主唱,也很不错,作为一个老兵,吼军歌让我破过几次嗓子,作为一个从师教导大队出来的兵头将尾小班副,下口令又让我破过几次嗓子——我很自恋的觉得,老子的歌声越来越有男人味。
连长杜山始终放不下心来,他一直觉得我属于那种有时候放心有时候又很不放心的兵,于是他独自一人摸到了师部大礼堂,在观看了我们七班的一次合练之后,他居然没有提出任何的修改意见,当场愣在那里,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指。
海哥哥让他给点意见的当口,正巧连里把电话打到了海哥哥这里,通知连长杜山,说是团政治处的宣传股长让他带着五连参加文艺汇演的兵去团部大礼堂进行文艺汇演的彩排,据可靠消息说师参谋长老撸要回老部队过年并观看文艺汇演,所以团首长龙政委要审核节目。
连长杜山当场就把电话挂到了团部大礼堂,直接要了龙政委,信誓旦旦的向首长保证,五连的节目绝对不用审核,绝对精彩,但是现在必须保密,请首长原谅,请首长体谅,也请首长放心,咱们五连历来都是英勇善战,出奇制胜——当时我就边听边想,杜老板对首长的表态,说明他认可了咱们这个节目。
当然,我们对杜老板表演的内容还有所保留,保留了最后的高潮部分,原因是感染杜老板一个观众,没劲。 ?
第伍二章 摇滚之夜
春节终于如期而至,军营里面处处都洋溢着喜庆,大红灯笼,春联,彩灯,横幅,随处可见,认识的兵们相互打着招呼,不认识的兵们都相互敬着礼,那意思就是说,嘿,兄弟,新年好!条令条例上要求,距离五步到七步的时候,才可以举手敬礼,可就一个出完早操回来,我的手就酸了,因为老是没有放下来过,尽管如此,我仍是觉得非常开心。
没顾得上吃早餐,我就和大山急急忙忙拉着七班去军人服务社打电话了,以我和大山的经验来判断,这大过年的,肯定打电话得排队,不如就早点去,但是一到服务社我和大山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团里面的这个军人服务社原本只有两部电话,现在则有了五部,并且还有两个IC卡电话——我觉得很好,这日子越来越好了。
等到七班的新兵蛋子们一个一个眼泪汪汪的打完电话,我才开始打,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爸爸妈妈都在家,电话那头的妈妈很高兴,她以为我会初一才打电话回来的,因为在我的老家有一句俗话叫做初一崽,初二郎,意思说的就是当儿子的,大年初一一定要给父母拜年,而大年初二那女婿就一定要给岳父岳母拜年,我笑着就说初一要去师里面参加团拜会,所以提前给爸爸妈妈拜年了。
妈妈一如既往的婆婆妈妈,询问我的近况,我告诉她我很好,然后我询问了外公的病情,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说外公情况不容乐观,如果可以,今年回去探家,看看外公,我的心顿时就有些沉重起来,爸爸抢过电话对我说,儿子,舍小家为大家,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安心服役,在部队干出一番成绩来,就是对老人最大的安慰。
结束了通话,我觉得我爸爸说得很对,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样干出一番成绩来,更让我羞愧的是,我还背上了一个处分,说都不敢说。
叹了口气,我又拨通了我的班长李老东的电话,班长仍旧是不在家,昨儿一宿都没回家,倒是他父亲老李接了电话,我告诉了他我叫帅克,给班长及班长全家拜年,李老伯很热情的邀请我有时间去他那里玩,说椰岛鹿龟酒管饱,海鲜管饱——我想,这一家子老少爷们,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说话都一样。
点了根烟,我鬼使神差的拿起了军线,又拨了一个电话,师医院的,可是,电话很忙,拨了几次话务员都说占线,我以为早起的鸟儿才有那蠢蠢欲动的虫子吃,想不到有人比我更早,顿时有些懊恼了,他妈的,真是邪乎了!
“帅克,带回吧,快吃早餐了!”大山乐呵呵的叫我。
“那行!回吧!”我回头看着七班那几个老烟民笑着说道:“偷偷摸摸买了好烟咋就不给班副我上一支抽抽呢?”
众烟民顿时尴尬无语,我笑骂道:“三天,我只允许这三天里你们可以背着人抽烟,大年初三,没抽完的,老子统统没收!”
方大山看着雀跃不已的几个烟民,笑着说道:“帅克,你越来越像你的老班长了!”
“怎么不说我青出于蓝胜于蓝啊大山?”我牛逼哄哄的说道:“这不我比咱老班长多一会唱歌的优点嘛?”
江飙讪笑着,给我递过来一支精白沙,很好,家乡烟,我笑纳了,这小老乡也憋得够呛,说是戒了,可还是抽上了,估计这几天够爽的了。
江飙嗫嗫说道:“班副,我有点怯场,怕到了晚上表演节目掉链子……”
大个子李大显也赶紧附和着说道:“是啊班副,俺也有点犯憷呢,俺可是说那开场白的啊……”
我笑了,说道:“开场白怎么了,放松点,对了,说到这开场白,我还遇到过一特别牛逼哄哄的人呢,开场白就很吸引人,也很轻松!”
抽了一口烟,看着新兵蛋子们期待的目光,吊足了胃口,我慢悠悠的说道:“他那开场白就真是彪哄哄的啊,当当的就敲了几下锣,扯开嗓子就喊: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改革春风吹大地,老汉今天到宝地,为繁荣社会主义祖国伟大的文化事业,下面,老汉我给各位父老乡亲们表演——耍猴!”
一阵爆笑。
服务社里的嫂子们笑岔了气,纷纷指着我笑骂:嘿,你这个鸟兵!
……
从下午开始,七班就忙着给炊事班帮厨,一直忙活到开饭,吃年夜饭的时候,张蒙赫然在座,和连里的几位主官还有几位排长逐桌挨个敬酒,俗话说得好,年饱年饱,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饱,并没有吃什么,倒是很眼馋的看着大家伙们喝啤酒——因为七班晚上要表演节目,所以连长杜山只批准了七班一人一瓶啤酒,绝对不能多喝。
还是四海对我好,这鸟兵悄悄递给我一个军用水壶,里面装了一壶散装白酒。
……
我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注视着大礼堂上方悬挂着的那一面长长的横幅,上面赫然写着步兵第九团春节联欢晚会暨文艺汇演的字样,四周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