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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缘比昙花-第32章

小说: 缘比昙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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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要答应,却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我道你哪有这个本事?原来是有军师呀。” 
  我大惊失色,立刻站起。借着穿过树林的微亮月光,只见自林深处慢慢走出三个人来。当前一人个高体大,正是巴代。他身后一人淡色长袍,却是阿克勃,另一侧一个小个子正慢慢朝我们逼进,却不认得,看他衣着只是一个小兵。 
  我不自禁与承戟互望,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恐惧之色。他们既然现身,那我们恰才见到的大队人马一定就在左近了。看来此番退无可退,实是难逃一劫。 
  只听阿克勃道“你这小蹄子,可把大爷累坏了。”他环目四望道“都是些小叫花子呀!这么多人一起上路倒也热闹。” 
  他身后的小兵道“大人,要不要叫那些分头寻找的人过来?” 
  他哼了一声道“你嫌我在博和礼大人前丢的人还不够还是怎么的?今日再杀不了这个小蹄子,他妈的,大人眼里还能有我么?”说罢,他微一挥手,巴代与那个小兵开始朝我们走来。 
  我自然后退,却听阿克勃道“这丫头我来收拾。” 
  那小兵离我最近,听到这话,便转身朝承戟扑去。承戟比他略矮一些,见他扑到,也冲上前去,与他扭抱在一起撕打,却听巴代冷笑道“用刀不就完了吗?显什么?笨。” 
  他已拔刀在手,朝一旁的额图晖当头一刀砍下,额图晖勉强移动,却已被罩在刀光之下,我惊呼不及,却见一个影子全身扑上,撞在巴代怀里,正是香儿。 
  那巴代低喝一声,不得不退开一步。伸手将香儿一把提起,右手大刀挥动,向她砍去,只见月影下白白的刀光在月下一闪,我奋力上前,却见阿克勃已来到眼前,再看香儿,已救不及。正在这时,猛听得一声大喝,额图晖忽然一跃而起,和身向巴代冲去。我还想上前,却听阿克勃冷笑道“顾你自己吧。” 
  他冷冷看我又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还真有愿意为你送命的人。” 
  我怒道“你伤了他们,我决不会放过你!”他仰天大笑道“好呀,你变成鬼,再来寻我好了。”他正自腰间拔刀,却听巴代那边哇哇大叫。 
  我转头看去,见到额图晖正与巴代滚在一起,在地上打斗,巴代的大刀掉在一旁。他们身旁一个小黑影正慢慢爬起身来,却是香儿。我见香儿无事,心下一松。 
  耳听得近处听阿克勃“哼”了一声,我忙转身躲避,已自不及,自右肩而下只觉手臂微微一凉,已被划出了一道大口子,我往后退开数步,这才感觉到剧痛难当,右手无力软软垂下,我左手尚抱着那白色瓷罐,已是无力抵挡,鲜血带着一阵热流缓缓流到右手的手指上。 
  我向阿克勃怒视,他微微冷笑,举起大刀又向我砍来,忽然一个影子大叫着扑上来,却是额图晖,阿克勃受他一挫,只得让了一让。 
  就在此时,那巴代自地上爬起,叫道“妈的,先料理了这小子。”一拳朝额图晖挥去,额图晖应声而倒,巴代扑上前去,连打两拳。香儿又再扑上,额图晖伸手抓住巴代,滚向一边,香儿的小小身子也被带倒在地,与他们纠打在一起。 
  阿克勃怒道“什么玩意?”他走向地上的香儿,举刀欲砍,我顾不得手伤奋力上前推他,就在这时,只见地上的巴代和额图晖朝一边滚了几滚,忽然同时没了踪迹,那香儿也正在此时抓住了巴代的衣角,顿时仨人一同消失,只听到巴代长声惨叫,原来那边是一个断崖,他们已滚落下去了。 
  我惊慌失措尖声大叫“香儿”,要扑上去看,却见阿克勃目露凶光,狠狠地“呸”了一声,朝我逼来。 
  我眼望断崖,眼前尽是香儿的笑脸、额图晖的目光,只觉心如刀割。待见他大刀挥动,心中涌现无穷恨意,竟合身扑上,一心想抱住他同归于尽。 
  他见我不避反扑,不由一愣,大刀顿了一顿,我只瞪着他迎面又欲扑上,却听承戟的声音叫道“东儿!” 
  我转头看他,他手握一个石块,正向我奔来。我泪水夺眶而出道“香儿她……”却没有察觉阿克勃提刀又已砍到。承戟飞身朝我一扑,我俩一同滚倒在一旁。他用力推我道“你快逃!” 
  我正要说话,眼见阿克勃就自他身后又是一刀挥来,我身体自然朝前扑去,幕地,耳听得什么东西碎裂之声,我还没回过神来,眼前只见纷纷扬扬一大片白雾慢慢散开,在西斜的月光之下竟闪闪发亮……我茫然看着眼前的白雾,一刹那只觉脑中空荡荡的,手上的疼痛、眼前的危险都恍然不觉。 
  我的思绪忽然间渐飞渐远,仿似灵魂出窍,另一个自己飘飘晃晃至高处,俯视这一切……因见……在更远的地方,一个女孩坐在一头通体黑毛的大马上,她的身后是一个清瘦的男子,这人手指前方笑道“东莪!你看,那边,便是,你我的,故乡!!!” 
  …… 
  你我的 
  故乡! 
  不!!!!!!!!!!!!!我听到自己尖声长叫,眼中只看到阿克勃的脸,看到他错愣的向我逼进,却不曾发觉是自己正朝他疾冲过去。 
  我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跌倒在地,再爬起来时,触手摸到一个东西,我紧紧握住,朝他惊撼的脸挥下去,他好似被什么震撼,只惊恐万状,举手抵挡。而我拼尽全力,奋力挥就朝他的脸、他的身上一一落下,眼前又升腾起一阵雾色,只是这一次,这雾——鲜红似——血! 
  歇尽全力中,只恍惚听到一个声音在旁急唤“东儿——好了,东儿!” 
  我渐渐力歇,手慢慢下垂,有东西自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只觉得有一只手轻轻将我手握住,我缓缓回转,看到身旁这人满脸是血道“东儿!东儿!” 
  我尚未想起他是谁,就在这时,只听得天际忽然一声炸雷,刚刚还是一片漆黑的天际,暮地亮现一道白光,直通天际,这声冬雷才过,天地仿似摇晃起来一般,只一会儿,便有雨倾泻而下,大雨倾盆中,我呆呆站立,一动不动,与眼前这人对视。 
   
   
第二十三节 大寒(下)
良久,雨终于渐渐停息了下来。   我渐渐回过神,看向身边的承戟,他全身湿透,正凝神看我,见我望他,他道“东儿,你看,天亮了。” 
  我慢慢回头,见到微微发亮的天际,染上了一层红晕,这晕色徐徐褪开,一轮红日自山巅的那头,显出它的点点边缘。 
  借着这遥遥微光,我低头看到身后破碎的瓷罐上尽是雨水,已被冲刷一空了。我向地上木然注视良久,目光移至脚边,阿克勃面目全非,满身是血一动不动。他的尸体旁落着一把硕大的大刀,刀上血迹斑斑,正是方才巴代掉在地上的那把。 
  我瞪着那把刀,只觉心如死灰。连这最后的,也已是我唯一能为阿玛做的事都无力完成,我还活在世上做什么?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我猛地伏身捡刀在手,伸手便往自己颈中抚去。却忘记承戟就在我身边,他一直死死盯着我,见我伏身便忙抢上来,抓住刀柄喝道“你在做什么?” 
  我沉声道“你放手!” 
  他看我一会,忽然拉我到一边道“你看这是哪里?” 
  我低头看去,却见脚下是一壁仿似如刀削过的高高断崖,断崖之下汹涌大江一望无尽。我想起这是香儿与额图晖失足之处,更觉心中剧痛,几乎要滴出血来。若不是遇见我,安巴大叔与额图晖又怎会丧命?若不是遇见我,香儿与她哥哥又怎能生离死别? 
  我注视崖下江水,泪水终于慢慢滑落下来。 
  却听承戟道“若不是因为你,他们决不会死。”我低泣道“正是,我是不祥的人,你由的我去吧。” 
  他不加理会只顾自说道“我们兄妹虽然生活困苦,但情深意重,香儿更是伶俐可爱,虽跟着我过这么苦的日子,却也从无怨言。”他双目渐湿,又道“那安巴爷孙若不是遇见你,也许也能过的平安喜乐!!” 
  我心如刀绞,哭声渐响。 
  只听他又道“但世间种种,总有前因方成后果……可无论怎样,如今已有这么多人为你而死,你又怎么可以自了性命?” 
  我抬头看他,他道“我要你记得!为了你,我陪上了一个亲妹妹。安巴爷孙既死,他们的命债也要由你来承担罢。这样你欠我三条人命,今生今世,只有我放手之时,你方能自行了断,否则……”他一定一顿道“你若再生此心,我唯有与你同死。” 
  他放开我手道“也许我的性命你不会放在眼里。”他回身拾起那柄大刀递给我道“你先杀了我,就没人拦你了。” 
  我向他望去,只见他脸上的血迹泥垢都已被雨水冲刷干净,一双眼睛异样清亮,却又无比温暖。这目光如电,好似于这瞬间在我心上划过一道深痕。我与他对望许久,接过大刀看了一会,将它扔在地上。 
  他道“这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我们得快点离开才行,好在那场大雨,想必阻拦了他们一阵子,我们快走吧。”我微微点头,走至碎罐之旁,朝地上注视了一会,毅然转头与他一同朝山下而去。 
  一路上,果然遇有不少兵士,我们都往草丛石堆旁一躲,避了开去。再走一段,虽不再遇到兵士,可衣裳湿透,俩人都冻的牙齿打颤,我右手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但经雨水暴打,这时已肿涨起来,疼痛难当,我拼命忍耐,身子不由的微微发抖。 
  承戟看看我道“这样不行,我看咱们还是回城里去,他们一定以为我们都逃远了。” 
  我点头应允,再随他一同折回城去,快至城下,却见前面一堆人围在城门下朝上指指戳戳,我尚不明所以,承戟忽然猛地拉住我,要我止步。我向他看一眼,却见他目光充满愤恨。 
  我回头张望,遥见城门之前立有一个长杆,杆上似有两人迎风而动。我心中一动,定睛看去,只觉脑中“嗡嗡”巨响。那被挂于长杆上的是两具尸首,左边一人个小背驼,不正是安巴大叔么?右道那人个子也很短小,面貌依稀识得,却是那救我出王府的松克尔。 
  我紧紧握拳,只咬得牙齿“咯咯”作响。 
  承戟凑近看我道“这会儿可不能哭,东儿,咱们快走吧。” 
  我缓缓道“我不会再哭了……博——和——礼……”我看向他道“我一定要记得这个人。”他目光闪闪道“好,好样的,咱俩都记住他,等将来一定要向他讨回这血债。” 
  此时城门已开,众多早起的农人穿梭往来。我们俩衣杉滥褛,跟在一个农妇身旁,那农妇看我一脸泥浆,还伸手拉了拉我。我们借机与她一同进城,也未引起别人注意。 
  承戟带我来到一个破房子里,这里住了好几个小乞丐,见到他都十分亲热。只一会功夫,他便拿了火石与两件旧衣,为我在里屋点好篝火,还退至门外为我把守。我换下湿衣,将他为我备好的干布条牢牢绑住伤口,我勉强提起右手,才知好在未伤到骨头。 
  待原来的衣物烘好后。我再换上走出房来。承戟看到我怔了一怔道“这可不行,你弄的这么干净,一下就让人瞧出来啦。” 
  他又在地上抓了一些湿土教我摸在衣服上,那几个小乞丐见状也嘻嘻哈哈的过来帮忙,他又将我头发打散,糊乱打了一条长辩,再不知从何处找了一顶破帽子给我带在头上,这才笑道“这样就行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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