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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缘比昙花-第83章

小说: 缘比昙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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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终于开始为额图晖解开眼上蒙着的纱布做准备,小真香儿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东莪与张大夫二人却一直埋头配药,只到日近晌午才到额图晖房中,香儿手心冒汗,跟在东莪身后不愿离开,东莪也就让她留下,其它人等就都留在外厅等候。
在特地布置为光线昏暗的房间中,张大夫接过东莪手中的剪刀。将纱布的一角轻轻剪断,再将这一月以来缠绕在额图晖眼上的纱布一圈圈慢慢掀开,东莪与香儿地肩膀相碰。察觉到她微微发抖,便伸过手去握住她冰冷的双手。香儿双眼直沟沟地盯着额图晖,完全感觉不到东莪的触碰。眼看那纱布越来越薄,终于渐渐露出了他微颤地浓眉之下紧闭的双眼。张大夫自一旁地针盒之中,抽出几支细小的银针分别的插入他头部两侧、后脑几处穴位之中,才道“试试睁开眼来看看吧!”。
东莪二人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皮。只见他地睫毛抖动下眼睛才微微张开一点,却又停了下来,三人几乎屏住呼吸看他,过了一会才又见到他再一次缓缓的睁开双目,香儿轻声道“哥……大哥……”额图晖的眼睛停了一下,立时朝她这边转过来,目光停在她的身上良久,嘴唇却又颤抖起来,半晌才道“你……你是香儿!”香儿惊喜交加用力点头。。wap;更新最快。上前握住他的双手。
东莪笑道“师傅你看,果然是这么回事!这一次您可开创一个比当年师公更加有效的法子!”张大夫抚须微笑道“你翻遍了医书,才找到合用的药材。也记下你的一功!”说罢俯身看额图晖道“小兄弟,你看的清吗?”额图晖忙道“虽然尚有一些模糊。但是……看东西已经没有问题了。”张大夫点头笑笑道“这不碍事。看地见就好!”东莪在一旁道“模糊与屋内的光亮不够有关系,只因你久未见到阳光。强光要慢慢适合才行,过几日到日光之下再看,就可以了!”额图晖向她细看,道“格……是你吗?……我……我终于又再看到你了!”东莪微笑点头。
张大夫为额图晖将头上的银针取下,又检查了一番便走出屋去了。东莪看香儿眼泪汪汪地,知道他二人这些年患难于共,此时一定有许多话要说,将方才准备的药放在一旁桌上,也就悄悄退出房间来。屋外小真与蒙必格已自张大夫处得知喜讯,也是笑逐颜开。得知了额图晖地眼睛终于得以复明,郑淮与苏可林一同前来祝贺,又重新认识了一番。额图晖恢复地很快,又过了一些日子,他终于可以走出房间,虽然看远处还是有些模糊,但是却已经好过当初失明之苦何止千倍了。
接下来没过多久,张大夫终于决定为小真断骨治疗,可是那根棍子在张大夫手中握了许久,他还是长叹一声,放回桌上。大伙儿看着这根和人的手臂一样粗地棍子无不面色苍白,全都不由自主退开一步。
小真坐在床上看看大家,轻轻道“要不然……我自己来吧!”东莪就站在她身旁,忙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香儿道“小真,我看还是算了吧,能走不就行了吗?咱们谁也没有嫌你什么呀!”小真看了看她,沉默不语。香儿看看她又看看桌上的棍子,皱眉道“总之我不能在这里看着,大哥,咱们一起到外面去吧!这屋里闷的厉害!”额图晖忙站起身来,向众人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转身出屋去了。
蒙必格咳嗽了一声,也道“我也出去走走!”说罢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屋里只剩下东莪与张大夫,二人对望一眼,张大夫道“老夫知道小真的心意,劝也无用,既然如此就明日再说吧!”东莪只得点头,送他出门。
送出张大夫之后,她回到小真房中,见她正怔怔地坐在床边,便在她身边坐下道“其实……香儿说的不无道理,不论你是怎么样的,大伙儿都会一样待你!”小真点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真心的待我好!可是,我不想成为小姐的负担!”东莪道“怎么会成我的负担呢?有你在身边,不知道能让我多少省心呢!”小真沉默了一会,才道“倘若有朝一日,小姐遇到什么凶险情形,你舍得扔下我一个人逃走吗?”东莪一怔,转头看她。
小真脸颊飞红,轻轻说道“我……我听了小姐和阿蒙大哥的话,虽然不太明白,可是总还是知道小姐有仇要报……阿蒙可以在危险之时救……救你,可是……小真呢!我不知道自己能为小姐做些什么!”东莪紧紧皱眉,只觉喉咙一阵阵干涩,说不出话来,小真不敢抬头看她,低头道“我想来想去……若是不能帮到小姐……那起码……最起码小真不能做……拖累小姐的人!”
东莪向她怔怔凝视,伸手将她搂在怀中,静了许久,才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小真吗小真轻轻的摇头,东莪将目光投向窗外,徐徐道“在这个孤独的人世之间,我希望有一个人能叫这个名字…………小真!它是除了我阿玛与我之外,当世无人知晓的我额娘的闺名!”她怀中小真闻言浑身一颤,抬头看她,只见东莪眼含泪水尚自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只柔声道“这是我曾经日夜呼唤的名字,在孤独恐惧之时,总是会脱口而出的名字!我多么希望有朝一日,当我再叫的时候,不再是在梦中、不再是午夜哭泣时的低呤!我想听到回应!当我叫这个名字时,想听到回应!”
她缓缓低头,小真早已是泪流满面,她伸手为她轻轻拭泪,幽幽然道“只所以遇见你,我相信定是天命。初次看到你时,我就察觉你身上有与我相似的东西,让我可以信任依赖于你,小真!你绝不会是我的负担,明白吗?”小真点头道“我明白了,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她将脸埋在东莪怀中轻轻抽泣,过了一会,轻声道“小姐,咱们永远都不分开!”东莪点头道“好,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分开!”
窗外是风轻云淡的初秋的天色,澄清的海蓝色的天空中,飘浮着几片极薄的轻云,细看方能察觉那云层正极缓地向东面而去。
因为决定了第二日再行为小真断骨,东莪早早便要她回房休息去了。香儿看着小真的背影道“我真是想不明白,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一股子倔强脾气,这不是能走的吗?何苦要打断来再接呢!”东莪微笑不答,香儿回过身来,看看窗外已经黑沉下来的天空,叹道“淮哥哥怎么还没回来!”东莪道“他不在院里吗?”香儿点头道“是呀!他今日一早有事,匆匆忙忙地就出去了,我方才问了苏老伯,说他还没回来呢!”东莪也看向窗外点了点头。
香儿笑道“东儿姐姐,淮哥哥答应我哪日有空闲,要带我去外面玩呢!”额图晖在一旁怔怔看着她,刚巧蒙必格这时回到房中,看到他的神情,便多留意了一会。只听香儿道“这扬州有好些好玩的地方,我和大哥哥一直没时间玩,这一会可得好好玩玩!”东莪柔声道“香儿,咱们在这里终究是客,况且郑公子是有事要忙的人,也不好太劳烦主人!”香儿笑道“嗯,我记住了,改天就问问他,咱们会不会麻烦他了!”她侧头一笑,又道“他一定会说“”哪里哪里,绝不麻烦”!”说罢自己已经咯咯笑了起来,东莪见她一脸笑容,不由得也笑了。
额图晖看着香儿的笑容,却觉心中忽然郁闷难当,不由得深深吸气,转过脸来却碰到蒙必格正向自己注视,二人对视一眼,他忙低下头去。四人在房中坐了一会,天色渐渐暗了,便各自回房。
第十三节 纷扰(上)
东莪因这日与小真的一番对话,又被再次扰乱了心绪,此时便觉无法入睡,起床看看小真香儿都已睡熟了。她穿好衣服下床,看窗外一轮明月高挂在夜空之中,便随手关门,走出房间往院中慢慢走去。
此时夜风中寒意正浓,她裹紧披风顺着院落中的碎石小径慢慢绕过假山,眼前是一个小池塘。天上的园月倒影在墨黑的池水里,在一池深邃中散发着柔和清光。这亮光中似有朦胧的影像微微晃动,东莪停足站在池塘边,不由自主向池中探目,恍惚间只觉这园盘一般的月亮在她面前仿佛正渐渐变大,周围的晕黄好似徐徐散开来,陆续变幻成一盏盏花灯的模样……数个金灯在她水中摇摆晃动,耳边竟然隐约听到人声飘飘然的临近“……你看……这灯……像不像……你一身水……别弄脏了她……”这形同鬼魅一般的声音让东莪只觉头晕目眩,她猛然惊觉,抬头四望,周遭的树影在月光下重叠摇曳,随风声微动。
她慌忙退开一步,定了定神,再也不向池中看一眼,转身急匆匆的走开。
她一路埋头疾走,等定下心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原先的院落,她平日极少走出居住的院子,此时又是黑夜之中,一时辨不清方向,只得照原路慢慢走回。走出几步便看到一个分岔口,正在回忆方才是左转还是右转过来的,忽然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其中一条岔道过来。东莪在这黑夜之中乱逛,不想让人看见,忙闪进身旁假山之后。人刚刚站定,就听这脚步声已匆忙过来了。
听声音来者不止一人。隐隐约约之中,有一人轻声说道“……小心一些总是好的……”另一个声音马上道“依我看还是不要去了,少主你说怎样?”又听见郑淮的声音道“先与大伙碰头再说吧!”说罢。这三人一阵风似地走了过去。东莪自假山后走出,目送他们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脑中响起蒙必格说过的话,当下不再犹疑,抓紧身上地披风脚步轻盈的远远跟随他们往院内进去。
只见他们三人一路上小心议论,在院子里走了一阵,来到童启英养伤地小院中。其中一人轻叩了三下房门。屋门顿时打开,三人回头张望了一会,闪身入内。。……;wap;更新最快。东莪在院口等待,看不到平时见过的那两个守院的大汉,这才轻轻的走到窗旁,将耳朵贴进窗旁,便能听到屋里的说话声了。
这小屋里似乎聚集了好些人,说话声嗡嗡作响,虽都竭力压抑。可是却还是字字清晰地传到了窗外东莪的耳中。只是声音纷乱交集,一时间却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似在争吵之中。东莪只依稀听到“官府”“盐帮”等几个词语,正寻思间。却听得一人声音清亮道“不用吵了。咱们到这里可不是为了争这个来的,还是听听少主的意思吧!”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那郑淮静了一静道“本来此事确是与咱们并不相干。不过家父指派在下在此隐居,却也不是来修身养性的。虽说此事眼前看似并无关联,可是盐帮在江南举足轻重的地位,方才童镖师已然说的很明白了。如今虽然我们已经与一部分江湖人士达成共识,可不管是哪个帮派,人力物力还是未能达到咱们的期许,因而我想,这一趟,咱们应该出手相助。”
他说到此处,停了下来,只听一人道“少主地话是没有错,可是咱们行事历来都是小心谨慎,更何况在这满狗遍地的扬州城。但要出这一趟,却要动用全员之众,势必大张其鼓,倘若有个什么闪失,让清庭得知了少主的身份,岂不是因小失大!”东莪识得这个声音,这人跟随在郑淮之则,三十开外地年龄,平时极少说话,东莪曾听郑淮唤他为“六叔”。
这六叔刚刚说完,先前让众人停止争论的那个清亮地声音说道“唐六叔话是不错,可是咱们也得想想主公地意思。此时那边与清兵接触不断,咱们兵力有限,这些年来也只是全仗主公的计谋与清兵游击周旋。主公冒此大险让少主潜入内陆,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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