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商贾-第2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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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让正对郭仲和林强云等人叫嚷呼冤的人们一愣,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怀疑的眼光里流露出“怎么?如何会出现这种事?”所有地声音顿时消失,全场静得落针可闻。
陈君华对林强云笑了笑,大声叫道:“你们还呆着干什么,难道说,要让这位范将军被多绑一会,多受些苦楚,才肯去放开他么?”
一人首先明白过来:郭通判被捉拿是问。那就表明这位林大人已经判定方凝无罪,可以当场释放了。跳起三尺高欢呼一声:“啊哈,范大哥无罪了……”
方凝得到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林强云地身边,向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好几岁的人打量了好一会,单膝跪地施个军礼:“多谢大人相救之德,小将有一事相求,望大人俯允。”
林强云与陈君华对视一眼,笑道:“范将军请起来说话,有什么事尽管说,但凡不违礼悖义的事,林某人自会相度着办。”
方凝起身,伸手向一侧虚引:“如此,林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听了方凝所提出的要求,陈君华对林强云说:“强云,我看这没什么问题,到了扬州后请赵范出面帮忙,他们一家就可以脱去军、民户籍到我们那里去。何况,他所说的几个兄弟中,有专做笔墨砚,惯会整治羊毛的好手,甚至还有一个从铸币司池州永丰钱监出来的人呐。”
林强云想起根据地确是需要这样地人才,马上就答应方凝的要求:“好,你先和家人做妥去京东的准备,待此次李蜂头的贼兵平定后会,有人办好全部关防,并来此地接你们上船。目前你还必须带领城内的军民将通州守住,维持好本地的治安,千万不可大意。”
盘国柱环扫了一下四周。看林强云已经把话交代完毕。走过去大声对方凝道:“方将军,能否请你派人将这里贼兵丢弃地所有兵器和铜铁都代为收集起来,这都是我们地战利品,以后要运回去向先生们报账请功的。”
“当然可以。还请这位兄弟安心。”
舰队走后的两刻时辰,又有二十条海鹘船出现,引起南城外收捡战场的厢兵们一阵慌乱,好在船上地龙旗表明是大宋水军。方使那些厢军的情绪稳定下来,继续他们的工作。
靠上码头,姗姗来迟的黎中复带了数十水军上岸,随意在四处观看。
已经数十年没真正打过仗了,这里弥漫刺鼻地血腥气味,首先就让刚上岸的人有一种欲呕的感觉。入目那些还没收捡掉的尸体,走进了看清腹裂脏出、残肢断体的惨状,数十人中有近一半掩住双眼奔回码头俯身猛吐。这种横尸处处、一片狼藉的景象。让黎中复和没跑掉的水军兵将们看得触目惊心,腹内一阵阵翻腾上涌。
好半天过去,人们渐渐适应了些。但黎中复对部将们说的话,又让人听了觉得有点心酸想哭地味道:“兄弟呀,才一百里路的水程,我们全部人出尽了死力划桨,还是比林大人地舰队足足慢了一个半时辰。难道说,我们这些吃皇粮得薪饷,花去朝庭无数银钱养起来的大军。真的如此没用么?!万一真有外敌从海上入侵,我们能否……唉……”
“大人不须过于担心,我们大宋不是还有林大人他们这样的道门护法水军么。不过,属下怎么也想不明白,从外表上看,林大人也不过才是二十几岁,真的就修成恁般高深的道法了?按说,以道法驱使一条小船逆水顶风上行还则罢了,这……这数十条船呐,让数十条船不用桨橹……这也太过不可思议了吧……”一位部将的话既是安慰,也透出极深地疑惑。
“说的是,若非亲眼所见,数十条船冒着浓浓的黑烟,不用桨橹、不见明轮,连人夫也没见几个,有谁会相信数十条船,包括数万斛的海舶在内,船尾部会搅起滚滚水浪逆水顶风上行得这样快。”黎中复走着走着,脚下忽被泥块拌了一下,他若有所思地停下脚步,四下张望一遍后,蹲下身对一个两尺大半尺深的泥坑发愣。
半晌后,黎中复方抓了一把松散的泥土,抬起头仰首望天,自语道:“就目光所及处,就有密密麻麻多达数以千计的大小坑洞,泥松而不实,有如犁过耙碎的松土,这不像是袍石所击的坑洞,也没见他们的舰船上带有砲架及石弹……他们竟然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内,就将陆上的数万贼兵击溃,林大人的水军是如何做到的?”
黎中复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部将听清。部将被统制大人这样一说,顿时也大感奇怪,暗道:“是啊,昨晚陈元帅也说起过,他们这次去扬州赴援的除水军外,步军仅两千六七百人。可惜我们的船行得太慢了,不能亲眼得见陈元帅带出来的道门护法军,是如何以两千多人将数万李铁枪贼兵击溃的。”
黎中复:“这容易得紧,找当地的守城将军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询问本地守城军将所得到的答案,但所有人说的话都让黎中复和他的部将们大大吃惊。虽然问到的人言人殊,有一点却是相当一致,那就是林大人的道门护法军非但没有与贼兵接战相博,甚至在整个战斗的过程中,不曾见到他们有一兵一卒上过岸。即使最后有护法军的人上了岸,也是在贼兵败退后的事了。
瓜洲镇,西靠楚州运河,南临大江,镇南距大江北岸两里,常住居民有两千五百多户,全部主客丁口共计一万七千六百余口。这个镇的功效与位于运河另一端楚州的北神镇一样,主要是为进入运河的客货船服务。这里住的主要是拉纤挽绳的纤夫、管理闸堰的吏员、税务所的栏头、以及护河浚河的大军及厢兵等。人数最多的还是兵卒和纤夫,他们在瓜洲镇外东面里余里另有一个棚户聚落,生活不是很苦,但居住和卫生条件太差了些。
运河南端的水位虽说不似北端般与黄河(淮河)有七尺的落差,但也还有是达到一半三尺左右。进入运河的船只一定要先驶入伊娄河,关闭入江的堰闸,再开启另一道闸门,放入运河水,再由岸上的纤夫们挽绳将船一艘艘牵引,方能进入运河航道。通过堰闸的手续十分麻烦。
正月初三,万里无云,吹了好些天的北风今天也止歇了。已时初,伊娄河堰这一段的大江面上,从下游驶来了一队冒着浓浓黑烟的船队。五艘大楼船为首的船队旌旗飘展,刀枪林立。这种壮观的水军阵容,让两个在堰闸旁望台上值守,从没见过此等威势的贼兵站在两丈高处发呆。
过了好一会,一个年轻点的贼兵猛地一打冷颤,忍不住高声怪叫:“我的妈呀,这是朝庭的水军耶!”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人被怪叫声惊醒,左右一看自己是在望台上,立即手忙脚乱地解开绵衣,向那个吓得不知所措的同伴吼道:“你还发什么呆,快把长枪拿来。”将内里穿的白色衣衫脱下,不顾天寒地冻,一把夺过长枪套上白衫,递过去说:“快……得得……把……把把这白旗打出去摇……摇……动……得得……迟了……了……我们……们……就成强……强弩……的……箭靶……靶子……了……”
直至看清江上的船靠到堰上的码头上,一队队持弩执棍,背了怪样布包扛着木箱的军卒上岸到达望台下,这位冻得脸色发青的贼兵才在同伴的帮助下穿好绵袍,哆哆嗦嗦地向下爬。
“这些宋军好怪……怪……怎地全都没有披甲戴盔就来参战,兄……弟……弟,你可看出什么来了么?”
“是有些怪,装备有那么多的手弩,却拿着没锋刃的铁棍,若是被人冲近了可如何是好啊?”年轻些的贼兵在下梯时,看清从下面匆匆跑过的宋兵,再将眼光朝半里外建于镇东的自己军营看去。他发现向那里进攻的宋兵并不是很多,也不过仅六七百人上下。不过,宋军并没有向已经列好阵的本军营寨冲击,只是列出一种阵势,刀盾兵在前防护,后面有一批人在忙着往地上摆放些物事。
这人不禁叫道:“大哥,他们在干什么呀,几支火把能取暖么,好几十个人围上去做甚?”
“馋虫,快下来吧,几位军爷等得不耐烦了呢。”大哥抬头叫了一声,没敢耽搁,对站在面前由一群人护着的两个将军模样的人打躬作揖,回答他们的问话。
下到梯子的一多半,透过树隙看到的景象和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把馋虫吓得一下从六尺高的梯上摔下,“啪”一声掉落在地的馋虫“哎哟哎哟”痛叫两声,结结巴巴地指向自己住着的大营:“大哥呀,古怪的天雷,古怪的烟雾,把营寨击得到处起火……唉我们没地方住喽。”
第十章
(XX网站 www。xxx。***)(XX网站 www。xxx。***)(XX网站 www。xxx。***) 郑衍德率一万五千人没费一兵一卒,没遇到一点抵抗的轻易抢占了扬子桥和瓜洲镇后,将自己的老营安扎于较繁华的扬子桥,只派了一位部将率三千兵去守瓜洲镇。
半个多月来,郑衍德真是有如进入了温柔乡,在扬子桥享尽了艳福哪。在郑衍德来说,从他轻取两镇后,至少到今天为止,这个扬子桥就是他的得道福地。相对这里所享受的生活来讲,那瓜洲镇于郑衍德则像是有着天壤之别的苦瓜窝。
别的不提,只拿瓜洲镇里仅有的两间娼寮来说罢,她们所接送的客人,据说都是满身臭汗的粗鲁苦力、大兵、水夫、工匠及失意的商贾等贩夫走卒之流。其内里所有的粉头,都是些论次数出卖皮肉的粗蠢老丑女人。最好的,也不过是被各行院因其实在是没人客相与,遭驱逐而流落出来的末流老娘。哪像扬子桥这里,不但行院多达七家,而且一进门就是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厅,内里另有别院、有楼,所蓄养的小姐、妓儿全是年轻貌美,吹弹唱舞样样俱佳。人客只须有足够的银钱,老鸨大声一呼,十数个年轻粉头就如彩蝶般飞到你身边,任你上下其手,大逞口手之欲。
特别是每家行院的行首(头牌妓女),别人去到了,总得要千呼万唤才肯出来与花钱的大爷见上一面。这位郑大将军则一进门,就会由龟儿恭恭敬敬地接引上楼,那些个行首自是不敢怠慢,必定是扭扭捏捏地、轻移莲步来向自己……哈哈。“此间乐。不思蜀”就是这种滋味吧!
四天轮换一家妓馆享乐,每家妓馆都有两个行首,“天天小登科,夜夜换新娘。温柔乡里做檀郎”,人生享乐到此等地步也不枉了。今天来的是第几家了,是第五还是第六家?说实话,还真给乐糊涂——忘了。郑大将军……咳,我现在是郑大元帅,别人都是这么叫的,也就将这大元帅地名号笑纳了。“元帅”,怎么说也比“将军”更好听些,更能显出威风不是。
几个木炭炉将这间花厅烘得温暖如春,屋内地人都是轻薄衫子,几个女人酥胸半露。一脸媚笑地围着大元帅团团转。
抱着怀里看来才十七八岁,却是风情万种的粉头行首。身披绸袍的郑大元帅敞露出胸前连片黑乎乎的体毛,做出一副很文雅地样子,粗手轻抚行首娇嫩的面颊,哼着这些天听得极熟,但并不明白是内中是什么意思的《叙怀》曲子:“为失三从泣泪频,此身何用处人伦。虽然日逐笙歌乐,常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