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孀-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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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青霞沉浸在将要回娘家地激动和幸福之中。
已经是亥末了。冬天地亥末。给人一种深更半夜地感觉。青霞转身看了看罗帐新床。又望了望关得严严实实地窗户。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走出内室。把厚重地实木门拉开一条缝。往缝外窥望。除了黑平绒一样地天幕上。繁星在闪烁之外。淑女和小女佣地房间也亮着软弱地烛光。
青霞倾心捕听着丈夫回来所发出地一切声音。可除了她所住地小院外面。偶尔传过来一些不相干地杂声之外。这个世界仿佛冻僵了一样地寂静。
正当青霞放弃等待。准备上床歇息时。突然。她惊喜地听到小院落地门吱吱呀呀地启开了。还伴有门佣敬畏地问安声。并且。在厢房尽头地拐角处。她隐隐地还看到一片模糊地光晕。
青霞知道。这是丈夫回来了。便****轻轻掩上门。鱼儿受惊吓似地速游到内室。坐在炭火旁。把惊喜和急慌掩藏在神闲气定之中。
耀德一进房间。便急切奔到屏帐内。双眼如痴如醉、盛气凌人而又宝贝似地盯着青霞。眨也不眨地看。那贪婪疼爱地表情。生怕是一眨眼就再也看不到青霞似地。小女佣紧跟其后。接过耀德随手扔给她地降红色披风、黑丝绒帽、殷红长袍和耳套。熟悉麻利地叠放在衣架上。
青霞微笑着起身,扶持丈夫坐下,小女佣早已蹲在卧榻前,脱下耀德的厚底长靴。耀德便散架似的仰靠着,双眼仍然盯着青霞,外边的一支手,在空中有目的的挥舞着,小女佣会意,小跑到门口,快速净了手,立即与耀德收拾烟具。
“我来吧!”青霞从小女佣手里接过烟具,很笨拙的学着小女点烟的样子将烟具燃好,递与丈夫。
自进入腊月,丈夫很少回来过夜,即使偶尔的回来一次,也是子丑之时,贴床便睡。今晚丈夫能回来这么早,说明春节前的帐务忙碌,也基本上算是结束了。
耀德却不接烟具,双眼仍然怔怔地盯着青霞看,挥手示意小女佣退出,脸上突然张扬着挑战似的傲慢和温柔,微张着嘴,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青霞,像个孩子似的等着青霞哺喂他。
青霞一怔,继尔恍然大悟,涨着一脸的潮红,羞羞地笑,向前挪了挪身子,挨近丈夫,喂婴儿似的将烟具送入丈夫的口中。
耀德贪婪地吸食着鸦片,挑着如剑的双眉,****上下,像是正强忍着巨大的快感和舒服,但凌厉明亮而又温存的双眼,却睁的大大的,目光始终都不曾离开青霞那丰盈标致、俊眼修眉的嫩脸。他见青霞并没有不悦,便越发得寸进尺,一抖身子,整个缩进青霞怀里,枕着青霞的一支胳膊,贪婪地享受着鸦片给他带来巨大快感的同时,目光凝固在青霞的脸上,像分离了几个世纪突然相逢一样,清瘦尊傲的脸上,汹涌奔淌着无际的幸福和****。
望着怀中的丈夫,青霞享受着他对自己的依赖和温存,也突然看到了丈夫那不为外人所知的疲惫和脆弱。是啊,人是血肉之躯的生灵,不是铜身铁臂,在外人看来,丈夫年纪轻轻便坐拥巨次,掌管着遍布全国的庞大生意。可有谁知丈夫为生意所付出的不眠之夜。
“早点歇息吧!”青霞轻轻拍了拍丈夫。
“嗯。”耀德幸福地微闭双眼,像个孩子一样听话地点点头。
有炭火的室内,流淌着温暖,温暖里弥漫着宁静,宁静里荡漾着幸福和祥和,青霞和耀德都沉浸在忙碌之后相拥的清静和幸福里。二人都感觉到,除了他们的清静和幸福在流淌,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奔来,没到门前,淑女在门外早已喊上了:“小姐姑爷!”
随着淑女清脆爽快的喊声,她已推门进屋,一挑帐幔走入里间说:“姑爷,周总管现在院外候着呢,说是上香的回来了,在西园子里等着姑爷呢,问姑爷今晚去见,还是明天见,或者是让他们现在来见姑爷。”
“哦,”耀德吐出烟嘴,貌似很烦感地起身,仰靠在猩红色的引枕上,苍白、清瘦而又尊傲的五官上,双眼迷茫如水,平静地望着上方,像是在思索着。俄顷,抬起胳膊,修长的大手果断地一挥,说,“让周总管带上香的过来吧,什么事今晚一并解决了,明天爷我要睡懒觉。”
耀德说着,起身,恭敬爱怜的携起青霞的手,缓缓走出帐幔。
昏黄迷离的烛光里,耀德缓缓拿起青霞的玉手,轻轻的抚摸着。
约有一盏茶功夫,周掌柜带着一个步履矫健如走江湖一样的健壮年轻人,二人给刘耀德行过礼,周掌柜的从年轻人手里接过一踏贴子,递与刘耀德。
刘耀德接过贴子,并不细看,随手递与青霞,尊傲地看着年轻人问:“周掌柜给列的单子上,那些庙里的所谓正神们,全都敬到位了?有没有捎话的?”
“有,是开封的李知府。”年轻人陪着谨慎说。
“嗯,李知府怎么回话来着。”刘耀德脸上张扬着傲慢和尊贵,苍白的嘴角,划着盛气凌人的孤度,流淌着不经意地笑,“是不是很满意?或是感激不尽之词。”
“这……”年轻人似有难言之色。
“怎么?”耀德突然止住笑意,一脸的冰冷和傲慢,“他李知府不满意?”
“不是,李知府接过年礼清单,便自言自语地说,‘怎么每年都这么些’。”年轻人的额上,突然出现了一层密密匝匝的温润。那诚恐的神情,好像李知府的自言自语是因为他办事不周造成的。
“还有吗?”刘耀德的脸上,也突然凝结了冰霜似的寒傲,双眉陡地斜插双鬓,额头瞬间锁紧。
“有。”回话者小心翼翼地看着耀德。
耀德猛然双目如电地看向他,不说一句话的脸上,布满了让年轻人快点往下说的急切。
“许昌黑领帮的曹老大让小的给您带话说,他们今年收入颇丰,您送去的年礼如数退还,说以后遇到荒灾年月,再向爷张口,并回赠爷您一座斗大的雕塑寿山玉的皮日休,祝爷您日日进斗金,只进不流。”
“哦?”耀德惊诧的脸上,弥漫着铺天盖的惊喜。他突然像位胜券在握的将军,用指点江山的手势和气势,冲周掌柜和年轻人挥了挥手说,“辛苦了,明天一早,到周掌柜那里领俸银,分发给这次随你上香的弟兄们。好了,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周掌柜的年轻人前脚离开,淑女后脚便带上了门。
所有人的脚步都远去之后,刘耀德拥着青霞,走进屏帐,冷笑着,一脸轻蔑地说:“一个黑帮老大尚有知足之时,而头带乌纱,身穿官袍的堂堂知府,却贪欲如蛇,胃口像个无底深渊。”
青霞莫明其妙地望着丈夫。
“哦,”耀德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忙解释说:“人争一口气,神争一柱香。这不,春节了,让下人给鬼神们上些香。”
“上香?”青霞服侍丈夫宽衣。
“是呀!”刘耀德躺进温暖的锦被里,微闭着双眼,漫不经心地说,“我刘耀德既敬庙里的正神,也拜树下的野鬼。”
“嗯?”青霞不懂。
“不懂了吧?”刘耀德猛地睁开一双俊眼,双手捉住青霞的秀脸说,“也就是说,我绝不步父亲的后尘,青霞,你知道吗?在我十多岁那年,家父为我请了一位叫王丙才的私塾老师,他很有才能,在管理学生方面很有一套,可也非常的严厉,就是他,扭转了我不喜学习和贪玩的坏习惯,可就在我学习上刚刚有起色的时候,王师父却突然暴病身亡。常言说:祸不单行。家父下乡收租帐,遭遇抢劫,以至于从此一病不起,送掉了性命……”
耀德说着说着,又缓缓闭上双眼,痛苦不堪的表情似乎凝固了,他那苍白俊瘦的脸上,所曼延的悲伤和阴郁,在无声地告诉青霞,他正沉缅于辛酸悲伤的记忆中。
青霞望着丈夫,伸出玉手,轻轻地抚摸着丈夫清瘦的脸颊,温柔的像位母亲。原来丈夫也有痛苦,这个可爱傲慢的大孩子,貌似高高在上、尊荣高傲、前呼后拥,可他的内心世界里,也隐藏着一片阴郁的天空呀。
灯熄了,黑暗的深晚,如一望无际的液体,被悄悄冰冻凝结成固体一样,夜开始僵硬地沉睡了。
耀德和青霞刚刚进入温柔的梦乡,窗外又传来淑女惊雷似的呼喊:“小姐姑爷!小姐姑爷……”
淑女的喊叫让青霞疲倦顿消,她紧张不安地问:“何事呀淑女?”
“少东家,老太太让您快点到前堂去。”没容淑女回话,传出了一个小男佣急切的声音。
“何事?”刘耀德很不耐烦。自从进入腊月,他几乎都没消停过,这好不容易有个消停夜,这刚刚入梦,又杀猪般的来喊叫。
“少东家快点到前堂吧,二爷家出大事了!”小男佣仍然着火似的催。
“什么大事,深更半夜来烦我!”刘耀德几乎愤怒了。
“少东家您快点吧,不知哪里来了一伙强盗撞入二爷家打人,追着二爷家的人打,二奶无处可逃,翻院墙逃了出来,从后门进入我们家西园子里,西园的偏门上着锁,她又从园南门绕到我们家前堂,老太太让您快点去,再晚就出人命了……”
第36章:丈夫平安回,青霞却激
当黎明的光亮,正把大地高高托起的时候,青霞已起床,一个人孤独地在温软的卧榻上坐了半个时辰。她望着眼前已被小女佣引燃之后又恢复生机的炭火,只感到无尽的烦躁而疲惫。
昨晚夜半,丈夫被前堂的小男佣喊走之后,还一直未归。起初,她以为丈夫稍顷即回,所以,便一直睁着双眼,抱着丈夫马上就回来的盼望心态等丈夫。可一直到月尽日出,始终都未听到丈夫的脚步声自远而近地回到床前。唉!如果压根知道丈夫不回来,也就没有等待挂念的心态了,可丈夫回来已躺进暖被香枕里了,又突然被喊走。并且,还是参与什么二爷家要出人命的事,怎么让她担心受怕。
这个刘氏族的某个高门大院里,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差点出人命的大事呀!
因为一夜未眠,青霞的脸色憔悴、疲惫而烦躁不安。尽管她已支使淑女到前堂打探情况,可还是忍不住又一次起身,步出帐幔,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又一次拉开了厚重的实木门。
因为没有风,寒冷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寒雾蒙蒙之中,洁白晶莹的细霜粒,密密匝匝地撒满了青砖碧瓦的房顶、灰色的墙头和地面,及开始孕育春天的树枝上。
青霞倾听着,除了这个刘家大院苏醒之后的声音之外,她没有捕听到任何想听到的声音。她扶门而立,任由僵硬的寒冷撞割着肌肤,巨大的担心和恐惧,突然在身体的某个角落里膨胀升腾,瞬间充斥整个身体。
正当青霞要跨门而出,亲自到前堂或婆婆那里探个明白时,淑女回来了。
“小姐,姑爷在一个叫刘少德的二爷家里,一直未回来,不过小姐放心,刘铁和十多个护院都跟着呢!”淑女额前的流海上,蓬松着白花花的寒霜。她一看到青霞,便把自己探听的情况,一口气说完。
青霞的担心和恐惧,唰地减少了一大半。她迎上前,拍打着淑女额前的白霜,二人回房,好像才是刚刚坐定,一脸疲倦的刘耀德也回来了。
“青霞,”耀德一跨进屋,疲惫的脸上立即张扬着掩饰不住的幸福和笑意,张口要说什么,一看到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