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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遗孀-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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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德绷着个脸,一副的无可奈何,听青霞如此说,便冲她抛白眼。他怎么也没想到青霞会站在母亲的立场上,看起来,这添房纳妾之累,怕是再所难免了。但他心里迷惑,青霞的心里真的愿意他纳偏房吗?
    恰在耀德无可奈何之时,门口的护院匆忙跑进来,急急慌慌地禀报说:“太太,东家,开封的徐掌柜派伙计刘现回来,说有急事要见您。”
    “刘现回来了,什么急事,他人呢?”
    “就在厅堂外边的台阶下候着呢,东家是让他在西园还是……”
    “快,快呼他来厅堂。”一涉及生意上的事情,耀德总是迫不及待而激情高涨。
    “东家,”开封的伙计一迈进厅堂,急慌慌地给杨氏和青霞躬身施礼,然后面向耀德,禀报,“东家,半月前的一个下午,我们的丝稠店来了一名洋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国跟班,说是要一次购买五千匹杭州施家生产的上等丝稠,让掌柜的给报了价就走了,说是到其它地方的丝稠店再问问价,如果咱报的价钱合适,七天后就折回来交定金签合同。当时吧……这事,谁也没在意,因为他既然知道是杭州施家生产的丝稠,为何不到厂家直接采购?可这事就稀罕,今天中午饭后,那个洋人真的带着个中国跟班过来了,让我们报丝稠的最低价,说如果价格合适,立即签合同交定金,三个月之后来取货。这本来是一件大买卖,应该高兴,可丝稠店的唐掌柜心里老犯嘀咕,以前也从没和洋人打过交道,况且又是这么大一宗买卖,怕中间有诈;所以他就请徐掌柜做主;而徐掌柜呢,思前想后也拿不定主意,便派我回来禀报于您,看东家同不同意与洋人做这宗买卖?反正他们心里都担心这其中有诈,不愿意与鬼洋人合作,便拒绝了……又怕您事后知道了埋怨,所以,徐掌柜一边让唐掌柜吩咐洋人,明天上午辰时再给他回准信,一边派我回来禀报于您。东家,你看,是一口回绝呢还是……”
    “哦?为什么回绝,当然要做!我们刘家可是生意人,有钱哪有不赚的道理?”一涉及到生意之事,耀德像吸足了鸦片一样亢奋,早已把纳妾的不快之事忘到了九霄云外,清俊尊傲的神情,像是正驾驭着整个天下,他挥了一个一揽天下的手势,大声而傲慢地说,“这一次呀!我要亲自和洋人打交道,哈哈哈……!”
    耀德笑着,大步走到青霞身边,一把拉起她的手说:“有趣的买卖!青霞,与众不同的买卖,走,我们快马加鞭,连夜赶往开封,让你也开开眼界,看我怎样去跟卷羊毛们谈生意!”
    “卷羊毛?什么羊毛?”青霞望着激动的有些失去理智的丈夫,却是一脸的迷惑不解。明明是跟洋人谈生意,到了丈夫嘴里,怎么变成了卷羊毛。
    “哈哈哈!不懂了吧!卷羊毛就是西洋人,知道不,外国人!就是你在南京的玄武湖看到的那种卷毛西洋人,哈哈哈……!”
    青霞这才恍然大悟似的站起了身。
    耀德带着青霞和护卫侍从,踏着尘暮,披着雾霭,连夜赶往开封去了。
    杨氏望着儿子带儿媳和家丁离开,正兴奋喜悦的心,突然跌进了万丈深渊。自己守寡多年,****二人相依为命,有事相商,无事相谈,媳妇没进门之前,自己可是儿子的主心骨。可现在,儿子很少呆在自己的身边,更别说相商相谈了,怕是自己的存在,对于娶了媳妇的儿子来说,都有些多余的了,而媳妇倒成了他的主心骨。
    立时,杨氏孤独的内心深处,往日那深藏不露的厌恨上,那因青霞在新婚之夜没有原红的而引发的所有厌恨上,隐隐地,又沉重地累添了对青霞的愤愤嫉恨,一种被抢夺了亲情的嫉恨。
第59章:疏忽签合同,不知是诈
           当朝阳将整个大地都高高托起来的时候,开封刘氏的丝稠行里,要定购丝稠的洋人和他的中国搭档,正恐慌不安地等待着。此时此刻,他二人心里是既亢奋又担心。亢奋是因为,如果生意成功了,那二人将不劳而获,从此攀挤于富贵之中,后半生将锦衣玉食,香车宝马,呼奴唤婢,成为万众仰慕的成功商富;但担心的是,刘家会不会因为订单太大,因此怀疑其中有诈,而拒绝合作……
    尽管洋人已将满脸的胡须刮的干干净净,但他有折皱的粉红色皮肤下,正汹涌而出的青色胡茬所泛出浓重氤氲,让所有近距离看到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胡须毛发都很浓重的老中年洋人。而他身后的中国搭当,尽管留着长辫子,穿着中国衣服,但举眉投足之间,处处彰显着他卑躬屈膝的奴才相。
    这二人便是威廉姆.马丁和他的中国跟班李风。但此时,他们二人分别改名为比尔.马丁和李雪了。
    刘耀德昨晚带着人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开封,没有回桐茂典的住处,就直接奔到了相国寺对面的丝稠店,让丝稠店的唐老板很祥细地向他禀报了洋人所定购丝稠的整个经过及言语表情之后,他又将洋人预定的施家丝稠的进价和成本劳记掌握,做到了心中有数,才带着青霞及随从回桐茂典休息。今天一早,他便带着青霞,和执管开封所有店铺的徐总掌柜,隐在丝稠店的屏幕后面,静静地等待着洋人的出现。
    而现在,隐在屏幕后面的刘耀德,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洋人和他中国搭档的一举一动,不放过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可他奇怪地发现,洋人和他的搭当只是焦急不安地徘徊等待,却并不再祥看他们所要定购的那种上等丝稠,这可不符合定购丝稠商人的心理呀,别说是这么一大批丝稠,就是丈而八尺,作为诚心购买的顾客,也应该不时地祥看一下将要由自己掏钱购买的物品,这是每一个顾客所应有的最其码反应和表现。可是,外面的洋人和他的中国搭当却没有这样的举动,二人那东张西望的不安表情,和游离不定的恐慌目光,就像一个没有做坏事经验的人将要做坏事一样。屏幕里的刘耀德笑了:即使你真的像掌柜们所怀疑的那样——是来诈骗我们丝稠店的,可也应该伪装的逼真一些吧,哼!洋人就是洋人,不会做到深藏不露。
    刘耀德本来想吩咐徐掌柜,出去一口回绝了那洋人,可当他将要张口的时候,又犹豫不决地闭上了——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在生意场上的犹豫不决。
    刘耀德突然收起了脸上的嘲笑,剑眉倒竖,紧皱额头,苦苦地思索着:若对方是中国人,就那反常的表情和目光,他刘耀德肯定是连面也不会照一下,就果断地一口回绝了。但是,对方是洋人,他几年前就听别人说洋人很傻呼,做事常常违备常理,出人意料。就拿几个月前在南京玄武湖上扔银子来说吧,偌大的玄武湖上游人如织,中国的官绅巨贾抬头可见,阔少财商堆集成群,但除了他刘耀德,却没有一个中国富人往湖里扔上一块小碎银,而鲜有的一条船上的几个洋人,几乎都朝湖里扔碎银了,还有一个年轻洋人扔了两个沉旬旬的雪白银元宝,与他比赛的中老年洋人更是扔了好几个雪花大元宝。
    也许洋人天生就如此,如果是来诈骗的,为什么不伪装的逼真一些,正因为是诚心合作,才如此坦诚吧!
    如果洋人是诚心来采购丝稠的,被我一口拒绝了,他再转到别人的店里选购,我刘家丝稠店岂不错过了一大笔好买卖,这事若传到同行耳里,岂不笑我刘耀德无胆量与洋人打交道。再说了,即使洋人真的使诈,那他又能怎样诈骗呢?无非是反悔失约,害我刘家丝稠店积压库存五千匹上等丝稠而已,可我刘家有的是银子,积压得起,如果真被对方诈骗了,我刘家遍布全国各地的丝稠店铺,皆不需再到杭州提货,而由我开封丝稠店直接供货,不出几年,积压的丝稠将又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
    刘耀德想到这里,尊傲而紧锁的眉额,慢慢舒展了,他无声地徘徊了一会儿,猛地站定,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似的,果断地朝身后的徐掌柜摆摆手,又示意青霞留在后堂,便大步走出屏幕,绕过柜台,气宇宣昂地来到洋人面前,在丝稠店唐掌柜的介绍下,刘耀德与洋人寒暄礼让了一番。
    通过介绍,刘耀德知道了中年老男人的洋人叫比尔.马丁,他身后的中国搭档叫李雪。
    “刘大老板。”叫李雪地洋人中国搭档为了彰显洋人地来势和威风。眉开眼笑地向刘耀德介绍洋人地雄厚背景。“比尔.马丁先生是英国皇家服装厂地业务助理。多年来经常往返于中国。因为中国地丝稠在他那里越来越受欢迎。比尔.马丁先生这次来呢。主要是采办一大批中国地上等丝稠……”
    “是呀。”被称为比尔.马丁地洋人急切地打断他搭档李雪地话。那急切担心地架式像是唯恐他地介绍不能尽善尽美似地。然后。他自己便操着熟练地不标准中国话。面向刘耀德。侃侃而谈起来。“刘大东家。我比尔.马丁久闻你地大名。本来我们是直接到杭州施家丝稠厂采购丝稠地。因为我来中国是为皇家办事。所以。想趁机游玩一下中国地山水和名胜。没想到。繁城古都。到处见到你刘家地兴隆店铺。我也到处都听到你刘大东家地威名呀……”
    刘耀德突然惊诧起来。都说洋人傻呼。做事违备常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洋人也会拍马溜须。尽管他知道洋人是在恭维他。可能是为了拿到丝稠地最低价吧。但他地心里。确实很受用。很舒服。
    “我们以前采购进施家地丝稠。可能因为我们是外国人吧。他给我们地采购价与你们刘家丝稠店地零售价几乎是相差无几。再说了。在杭州地施家丝稠厂采购丝稠。我们又需要专门雇用好几个人。去日夜排队待候。麻烦不说。还要出昂贵地工钱。如果从你们这里直接采购。就是价格稍稍贵些。便我们毕竟省下了很多麻烦。再说了。我真想与赫赫有名地刘大东家打交道呀……”
    假如说刘耀德之前还怀疑洋人使诈。但听了比尔.马丁地一番解说。他便彻底地深信不疑。面前地洋人比尔.马丁。确确实实是来诚心与他刘耀德来合作谈生意地。因为。实事确如他比尔.马丁说地那样。到杭州施家丝稠厂采购丝稠确实需要日夜排队等候地。又因为与施家多年地合作。施家给他刘家地丝稠价格。是国内任何一家零售丝稠店都拿不到地。就凭比尔.马丁地坦诚相告。就说明他是真心实意是来与他刘耀德合作地。
    真没想到洋人如此坦诚。立时。刘耀德地胸中。荡起了万丈豪情。他言词肯切地说:“比尔.马丁先生。你我初次打交道。你又如此地坦诚。我肯定会把丝稠地价格放到最低位。以便我们以后再次合作。”刘耀德说着。示意店伙刘把施家所生产地各种等次丝稠样品全抱上来。用极其熟悉地业务口语介绍。“不过……比尔.马丁先生。施家生产地丝稠虽说在丝稠中是之最。但也有三六九等。等次相差也很悬殊。比如说。便宜地有十五文钱一尺地。最昂贵地也有半吊钱一尺地。不知比尔.马丁先生所要采购地是哪一种等级地丝稠呢?”
    刘耀德望着比尔.马丁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碧眼,心里却想:怪不得叫鬼洋人,怎么长着如此一双猫眼。其实,他昨晚上就知道比尔.马丁所要选购的丝稠等级,现在之所以重新咨问洋人,主要是通过这一微小的细节再次核实一下洋人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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