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沧桑-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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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营长见赵排长不吱声了,转过身问那几个老板子:“你们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驴叫飞机炸死啦,那可是我们的命根子,全指着它拉脚挣几个钱让全家活命呢!现在可倒好,全死啦,车也炸碎了,我们以后怎么活?”
周科长说:“雇车的时候不是和你们讲的明白吗?一切损失都由我们来赔。”
“是这么说的,可我们心没底。要是你们赔不赔我们都认,你们是为老百姓打江山的。可他们不行,他们是半拉子解放军,你看看他们身上那些皮,还是中央军的呢,我们信不着他们。不给个说法我们是不带叫他们走的,反正怎么也是个死,叫他们打死我们算了!”
我说:“大爷,你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你说吧,你这个人挺好,给我们分高梁米。”
“你们连驴带车得多少钱?”
他一听,大张着嘴瞅着我:“你啥意思?”
“我们也是解放军,只不过衣服没有换,按着解放军的规矩,损坏东西就得赔。你说个数吧,我赔你们。”
他瞅了瞅其他的几个人,说道:“按理说我们这可都是好驴,连驴带车咋也得千头八百的。不过我看你这个长官态度挺好,每台车给五百块钱就行了。”
当时辽南的毛驴子花个百八的就能买一头,这个老头嘴上说的挺好,却着实的讹了我一把。不过为了急于赶路,我叫后勤管钱的老李每人给了他们五百元钱,这几个老乡乐得眉开眼笑。
老头还卖乖:“长官,下次用车你吱声,我们保准一喊就到。”
旁边围观的老板子七嘴舌地说:“这不是讹人吗?这个长官也太好说话了。咱这驴咋没炸死,要炸死咱也发了。”
周科长有些看不过眼了:“老乡,你们有点过份了吧,什么驴值这么多钱?”
那个老头嘴里叨咕着:“贵是贵了点,不过我们也是吓得够呛啊,这总该也给点补助吧!”
赵排长来了气:“这就是有老八路在这里,要是我领人在这,非毙了你不可!”
老头一边数着钱,一边小声嘟囔:“他们不在这,我哪还敢朝你们要呢?”
我说:“行啦,你别磨叽啦,赶快走吧!”
刘营长在一旁啧拉啧拉嘴,摇了摇头。
由于几个老板子的干扰,车队在月亮挂上树梢才开始出发。士兵们低头不语,默默无声在车的两旁行走,有的家属坐在车上还抽泣。
赵杰心情沉重地说:“前面的路程还远,不知还有什么事发生啊!喜山哪,目前咱们的部队还不能单独行动,也没有调遣部队的权力,你的任务挺重啊!”
“六哥,这我心里有准备,俗话说‘没有过不去的河’,只要尽心尽力,我觉得什么坎都能过去。”
“你有这种心理准备就好,回头我和师长说把最好的武器调给你,同时给你准备足够的经费。现在看来共产党的地方政府仍然是处在困难时期,经费还是挺紧的,你要想法不要亏了家属。”
营口通往大石桥的公路已经被飞机炸得坑坑洼洼,烂木头,碎石头到处都是。车队上了公路后,虽然刘营长的部队在前面不断地清理,可是由于老板子们心痛毛驴,走得仍然很慢,直到雄鸡报晓车队才到大石桥。
大石桥的镇郊外,由于周科长等人先行一步去安排家属们的食宿,师部的军官们得知家属们快到了的消息后,纷纷点起火把跑到镇外的公路上,从午夜时分就焦急地等待家属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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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一百二十九 章 精兵强将
更新时间:2010…2…4 14:13:38 本章字数:4228
正月十九的夜晚,是个晴朗天气,满天星斗捧着依然又圆又亮的月亮,把大地辉映得如白昼一般。仰头观看,月亮上传说中的月宫、桂树和玉兔尽收眼底。行走在公路上的家属和士兵没有一个人有心情欣赏这美妙的夜色。队伍里寂静无声,花轱辘车压在公路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不知谁喊了声“看见大石桥啦”,车上昏昏欲睡的家属们都抬起了头瞅着南方那一片黑压压的房舍,星星点点的灯光和公路上的一片火把。有人惊叫了起来:“真到大石桥啦,那些火把准是老爷们来接咱们啦!”
家属们催促着老板子们快走,老板子们甩着鞭子,高声吆喝着牲口,车队的速度骤然快了起来。
老板子们“驾驾”的吆喝声和清脆的鞭子声,惊动了打着火把的军官们,有人喊了一声“家属们来啦”,军官们兴奋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向车队跑了过来。
打着火把的军官们到了车队,整个队伍就乱了套,士兵们都闪到了一旁,老板子们咧着嘴,傻呵呵地笑。家属们喊着男人的名字,孩子们喊着“爸爸”。军官们奔跑着挨车找着自己的亲人,见面后有的默默无声,有的热烈拥抱,有的痛哭流涕。
李科长的老婆竟不顾旁边的士兵瞅着,“叭”地在李科长的脸上亲了一口,几个小当兵的羞得把脸扭到了一旁。
李科长不好意思了:“都这么大岁数啦,这是干啥呀?”
李科长老婆把眼睛一瞪:“干啥,我都差一点见不着你了!”
“就你这个母老虎,还能舍得扔下我?”
“你看,你不信——”
然后就迫不急待地述说起自己的遭遇。
周科长一看军官和家属们的亲热劲没完没了,就高声地喊道:“军官同志们,家属们已经一天一宿没吃饭睡觉啦,我们已经把炕烧好,饭菜已经预备好。咱们抓紧时间走,等吃完了饭,回到自个住的地方,在热炕头上可劲地唠。”
军官们一听这才闪开身子离开了车,几个新婚的媳妇吵着要男人背着走,小军官们不好意思的瞅着我,我说:“背就背吧,没人笑话你们。”
几个小军官扭扭捏捏的背起了自己的媳妇,车队这才继续往镇里走。
王家善师长和二婶也一宿没睡,坐在临时的师部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待着家属们的消息。后半夜当警卫员告诉家属的队伍快到了,他叫警卫员点着火把领着二婶也到镇外来迎接。
车队到了他们的面前后,我快步向他走了过去,没等我出声,他赶忙问:“听说你们打了两仗,又叫飞机炸了一把,家属们怎么样有没有伤亡?”
我“啪”地一个立正敬礼:“回师座的话,两场仗消灭反动地方武装一百五十余人,士兵阵亡四名,伤八人,家属有三个受了轻伤,其余的安然无恙。”
他一听,高兴了,“啪“的打了我的胳膊一下说:“行啊,小子,我没有看错人!现在抓紧回去休息,明天再向我详细汇报。”
我敬了个礼后,领着车队进了大石桥镇。
大石桥镇内,临时的师部大院内灯火通明。厢房的灶房里,白面馒头热气腾腾,葱花炝锅“滋拉滋拉”的响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炊事班正忙着做家属们的饭菜。
师部周边的几个院落早已腾了出来,士兵们忙忙火火地在烧炕。家属的车队到达以后,周科长等人按着军官们所在的部门把家属领到了各自的房间。。
由于又累又困,吃点饭后脑袋刚碰枕头就进入了梦乡。张家堡火光冲天的炮击,老虎崖子的凶险战斗,撂荒地里那成片的尸体,呼啸而过的飞机在梦中反复地出现,吓得我出了好几身冷汗。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我怕惊醒玉莲蔫巴悄地起来,走向师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师长早已上班,除了赵杰、张作宪以外还有一个四十多岁、身着解放军军官服的人。
赵杰向我介绍说:“这是咱们师的谢政委。”
我在八路军的工作队干过,知道共产党的军队都有党的领导,连队叫指导员,营叫教导员,团以上的单位是政委。我还知道在共产党队伍里党是领导一切的,在独五师的队伍里他自然是最大的了。
我冲他敬了个礼,说了声:“政委好”。
他微笑着说:“你就是王参谋吧?”
“是的。”
“你干得不错,能在复杂的情况下果断处理,把家属们安全地带回来,并给部队补充了一批粮食。”
王家善在一旁说:“这小子干得不错,是块料。”
“谢谢师座夸奖!”
他摆了摆手说:“不要叫师座了,解放军不兴这么叫,以后就叫我师长吧。”
赵杰这时给我拿了一把椅子,叫我把情况向师长和政委汇报一下。我坐下后把碰到的情况向他们讲了一遍。
谢政委说:“难为这些家属啦,等一会我去看看她们。”
王家善师长听完我的汇报后说道:“部队已经改编完了,明天晚上继续出发。我们研究了一下,家属的队伍还由你负责,你看还有什么困难和要求没有?”
我寻思了一下:“困难肯定是有,但我一定能克服。至于要求嘛,有这么几点:一是地方政府要保证家属车辆的供应,有些年老体弱的和孕妇离开车就寸步难行。”
谢政委说:“这一条是肯定的,我们已经叫沿途政府做好了准备,逐县交接。”
“二是警卫部队要重新调换一下,金连长的部队叫他们回去吧!”
王家善一听“嗯”了一声,脸有点变色:“这个高赖怎么地了,是有非分之想还是有越轨行为?”
赵杰一听赶忙给我递个眼色,我说:“都不是,金连长也是尽职尽责,但他的连队人员太复杂。兵不在于多而在于精,我请求师长在赵排长一个排的基础上,再给我调派警卫连两个班就可以了。”
王家善听后,脸色缓和了下来:“这一条我可以答应你,除此之外,我把全师最好的武器调配给你。另外,给你足够的经费,不要亏了老人和孩子们。”
我一听,高兴地站了起来:“其它的没有了,请师长、政委放心,只要我在就不能叫家属受一点损失,如有差错,甘愿军法从事。”
王家善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说:“这可是你立的军令状,如果出差,可别怪我不客气。另外,从营口出发的时候我告诉你的话,你还记得吗?”
“我还记得。”
“你再重复一遍。”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对家属有不轨行为,不必请示可就地军法从事。”
“好,我再告诉你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碰到特殊情况,你要果断灵活处理。”
“师长放心,您的话我一定牢记在心。”
“那好,你回去准备准备,明天晚上随军出发。”
走出师长办公室,赵杰跟了出来,小声对我说:“师长的话你明白吗?”
“明白。”
“这年头人心不保,咱们的家属都有钱,除了咱们的队伍外,其他的解放军队伍也要防备,他们可净是些穷人啊!”
赵杰的这话引起了我很大的反感,我顶了他一句:“人穷不等于志穷,我看有钱人都是见钱眼开。”
赵杰一楞,随即笑着说:“这又捅到你的痛处了,不过我说的是真事,你可注意。不管是谁,碰到情况你就按师长说的做,保准没错。”
“行啦,我记住了!”
离开师长办公室,我找到军需处的宋处长,问他:“咱们师现在什么武器最好?”
“你啥意思?”
我把师长的意思一学,他说:“这倒是应该的,这些家属是咱们的命根子,我听你宋婶说,沿途你们打了两仗,挺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