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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风雨沧桑-第24章

小说: 风雨沧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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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是,自古以来胡子哪有好下场的,这事要是叫我阿玛知道还不得气死啊!”
    “我说句实在话,你不能娶她。”
    “咱俩想一块去啦,不过不娶她怎么办?”
    “咱俩跑他娘的吧,这地方我也呆够了,这帮人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那好,咱俩明天晚上就跑。”
    第二天早上“靠江龙”没有像往常一样来看我,这事倒也不奇怪。她虽然是个寡妇,但并不淫荡。别看平日里对我“小当家的”“小老爷们”地叫着,那只不过是闹笑话而已。这事挑开了,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她不来倒挺好,给老刘和我俩准备晚上逃跑创造了条件。我俩收拾好随身带的东西后,我又抽空写了一封信留在褥子底下。信的大致意思是:大姐,实在对不起。因家中二老无人照顾,实难从命。大姐对我恩重如山,小弟永生难忘。待日后再报答,请大姐保重。另外,切勿乱杀无辜,以免激起民愤!
    当天晚上半夜时分,我和老刘偷偷地跑出了九堡十八哨。为了防备胡子们的追赶,我们走远道,穿山沟,朝半拉山而去。
    半拉山距离野猪沟五十余里,和榆树的大坡镇、舒兰的法特镇成三角形隔江相望。这半拉山屯是个富裕的地方,满洲国的时候,居住着很多有钱的大户人家。他们有自己的武装,而且又联合起来防备胡子,因此胡子们不敢到这一地区来骚扰。我俩朝半拉山走也是这个目的。
    清晨时分我们到了江边,江中雾气腾腾。平静的江面上微波荡漾。二三十斤重的大草根鱼不时蹦出水面,溅起的浪花足有一丈多高。到这个时候“靠江龙”的人没有追赶过来,我俩才放心了。
    在江面的雾气中,只见隐隐约约有一条小船出现。仔细一看,好像有一个老渔民在江中起网。
    我急忙扯着嗓子喊道:“老大爷,请您把船摆过来,我们有事求您!”
    老渔民听到我喊声后,老远看了我俩一会儿,才把船慢慢地划到岸边。船一靠岸,这个被江风吹得漆黑脸庞的老人问道:“你们二位喊我什么事?”
    “大爷,求您把我们摆过去,我们给您两元钱。”
    老人家咧开嘴笑了:“唉哟,我还真有命,昨天晚上做梦梦到打到了两条大红鲤鱼,没想到应到这了。按理说我这打鱼的船不摆渡,不过看你们俩挺急的,就破这个例吧!”
    上船后,老人家说:“我抽袋烟再走。”
    “大爷,我们有急事,您麻溜点行不?”
    他瞅了我俩说:“看样子你们是买卖人吧?行,我就不抽了。”
    说着拿起了桨,把船划离了江沿。船一离岸,我俩这心才真正落了底。
    过了江,我和老刘这对患难与共的兄弟就要分手了。回想这一路的奔波,不禁感慨万千,我俩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大哥,别哭了,咱俩不管咋地,就算到家了。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俩都各自保重吧!”我说。
    “兄弟,你看大哥这个人咋样?”
    “大哥为人处事没说的。”
    “咱俩结拜成兄弟怎么样?”
    “好啊,我早就有这个心了!”
    于是我俩撮土为香,结拜为兄弟,然后洒泪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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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 十九 章 躲避追杀
     更新时间:2010…2…4 13:52:07 本章字数:3865
    快到家了,为了怕被熟人碰见,我只好钻庄稼地,走毛毛道(小道),傍晚时分才走到凤凰山脚下。
    凤凰山已没有了以往的美丽,山上箭杆般的红松已被日本人砍伐得所剩无几。莲花泡中的几只渔船也翻扣在岸边,变得七窟窿八眼,成了一堆堆烂木头。阴沉的天空变得越来越暗,狂风刮得乌云翻卷着从我的头顶飞过,凤凰山顶云雾缠绕,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当我走到莲花泡的乱坟岗子时,一阵狂风刮过,大雨倾盆而下,道道闪电耀人眼目。闪电过后面前一片漆黑。那天晚上雷打得咔咔响,震得耳朵嗡嗡地,就像一面大鼓在耳边敲一样。走在乱坟岗子的小道上,只见塌陷的老坟,露着黑漆漆的洞口,坟茔中还没埋的棺材,在闪电中露出白茬的棺材头。
    坟茔地中有一座木板钉的小庙,我顾不得得罪庙中的神灵,委巴委巴挤在里面,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毛骨悚然。正在这时,一声炸雷响过。从我面前一座蹋陷老坟的洞口中腾地飞起一团火球。我浑身一麻,头发根都竖了起来。虽然我从不信鬼神,但在这时也紧张到了极点。
    正在这时,大榆树上又传出“咳咳”的两声,我这脑袋“嗡”地一下子涨得挺老大。再往树上一瞅,只见两只铮亮的眼睛在瞅着我,吓得我差点晕过去。
    雨停了下来,云逐渐地散开,弯弯的月亮在云雾的空隙中忽隐忽现。我心想老在这小庙里坐着也不是个办法,人我都打死过还怕什么鬼?再说老人们常讲,这鬼专挑胆小的吓唬。你越怕他,他越来,你真不怕他还真就离你远远的。于是我挣巴挣巴钻出了小庙站了起来。借着月光再往树上一瞅,弄得我哭笑不得,原来是一只猫头鹰蹲在树枝上瞅着我。
    雨后的山路,泥泞难走。陡的地方走时一步一滑,好不容易在半夜时分我连滚带爬地回到了破帽子沟。
    刚到屯子边,两条黑影从屯中窜了出来。我知道这是大黄和大黑。这两条狗一到我跟前,嘴里“唔唔”地呼着,连蹦带跳地围着我撒开了欢。这个扑上来舔舔我的脸,那个舔舔我的手,撞得我直咧歪,扒了我一身的稀泥。
    要说这两条狗,那可是真有灵性。大黑摇头晃脑地围着我撒欢,大黄用三条腿一蹦一蹦地往家里跑。跑到屋门口用爪子使劲地扒门。老爷子听到动静后,嚎唠(喊)了一句:“消停点儿。”大黄还在一个劲扒。
    屋里点起了灯,老爷子骂了句:“妈拉个巴子,这死狗闹腾啥?”
    我趴在窗台上小声说:“阿玛,我回来了。”
    屋里的灯一下子就熄灭了。我又小声地重复了一句,额娘带着哭腔说:“六子(我们叔伯哥们我排老六),额娘知道你死得委屈,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就别来吓唬我们了!”
    “额娘,我没死,真是我回来了!”
    额娘还要说什么,阿玛说:“你瞎唠叨什么,真是六子回来了。”
    “那你还不开门去!”
    一阵踏啦踏啦的脚步声,阿玛给我开了门。
    离家已经两年啦,借着昏暗的灯光,我仔细一打量,家还是老样子。残破的山墙,破烂的棉被,屋里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气味。
    进了屋额娘一把拽过我,哭着说:“真是六子回来了啦,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说着说着使劲掐了我一把,痛得我“唉哟”一声。
    “这是真的了!”
    阿玛说:“上个月村公所送来了一份阵亡通知书。说你在打胡子的时候叫胡子打死啦,还给咱家送来了二斗小米子。”
    我把经过和二老一学,他们都掉下了眼泪:“不管咋地,回来就好。”
    吃过额娘给我热的饭,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我的心里犯开了嘀咕,心想:二老只知道我从国兵队伍跑回来的事,岂不知我还有一个危险。那就是我和老刘偷偷地离开了绺子,这可是犯了胡子们的大忌,按照山规必得追杀。虽然“靠江龙”对我曾一往情深,可我这是背叛她,肯定要伤她的心。即使她能放过我,手下的四个弟兄也决不能善罢甘休。“凤凰山”和“尖山子”之一江之隔,他们肯定得派人来找我,这两方面的危险使我不得不咳声叹气。
    阿玛看我愁眉苦脸的样子,劝说道:“别犯愁了,没有过不去的河。”
    为了不叫二老担心,我想了想后,没提当胡子的事,只说:“我不能在家呆着,得躲一躲,一旦叫熟人碰见可就坏啦!不用说杀了日本人,光逃兵这一条就是死罪。”
    阿玛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心隔肚皮,这年头谁都保不准!”
    那么上哪儿躲呢?合计来合计去觉得亲属家都不保险。
    阿玛说:“你不如到山上躲一阵子,东大沟大石砬子底下有一个破窨子,是东山里一个打猎的炮手留下来的。那地方僻静,一般没人去,猫在那儿把握。”
    说完后,领着我又带着两条狗,揣着几个苞米面窝头向大东沟走去。
    破帽子沟的大东沟,满洲国的时候树高林密,灌木丛生,野猪、黑瞎子时常出没,屯里人一般不到这里来,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我们爷俩到达大石砬子底下时,天已大亮。只见打猎留下的地窨子已经破烂不堪,低矮的屋顶四处露着天,屋内坍塌的土坑上铺着一层发黑发霉的谷草。我们收拾了半天,好歹能住人了,老爷子才回到屯里,两只狗给我留下来做伴。
    晚上,老爷子送来了饭和棉被。吃完饭后,我躺在松软的干草上看着破窗户外天上的星星,真是百感交加。心想我这才二十来岁,这生活咋就这么的艰难,这人生的道路咋就这么地难走?想来想去,我觉得这都是社会黑暗、政府无能和小日本作的孽……这一晚上我睡了一个塌塌实实的觉。
    在朦朦胧胧中,我好像听到两条狗“吠吠”地抽起了鼻子。睁开眼睛一看,只见门外的草地上,一条足有茶杯口粗的大松花长虫向窝棚慢慢地爬来。这条长虫足有两米多长,瞪着红红的眼睛,吐着鲜红的信子,样子十分吓人。我知道松花长虫没有毒,一般不咬人。因此也没觉得害怕,倒觉得挺好奇,心想这么大的长虫恐怕得有年头了。可两条狗不容了,守在门口冲长虫一扑一扑地狂吠。这条长虫盘成一团,脑袋探出二尺来高。狗一扑,它往前一窜,一来一往斗了足有一袋烟的功夫,它才扭身钻进了草丛中。
    咋看,这蛇同狗斗挺好玩的。时间一长,我想了起来,这大石砬子的长虫特别多。一天阿玛送饭来的时候,我特意把他的烟袋留下。因为这烟的尼古丁是长虫最害怕的东西,只要沾上一点,它就会浑身起包,翻几个就死掉。也就是从那一天起我学会了抽烟。
    转眼又过了十多天,有一天阿玛送饭来的时候来得特别晚,傍响午的时候才把饭送来。
    阿玛提着饭筐一到地窨子门口,就问我:“怎么样,饿坏了吧?”
    “不饿。”
    “家里出了点怪事,我才来晚了。”
    我问他什么怪事,他说:“前天,咱屯里来了俩要饭的,向屯里打听一个叫王宾的人。他们说的王宾模样和你长得差不多。别人告诉他们,叫王宾的人没有,有个叫王世臣的和他们讲的这个人差不多。不过王世臣当国兵已经有两年了,头一阵子,村公所告诉他家说是打胡子时让胡子打死了。这俩人听后也没说什么,到咱家看了看,要了点水喝就走了。这件事你额娘怕你听后害怕,我也就没敢告诉你。”
    我一听心里就明白了,这王宾正是我在“靠江龙”绺子上用的化名。急忙问阿玛:“后来呢?”
    “今天早上,咱家又来了两男一女。那女的看样子是个大户家的媳妇,三十多岁,大高个儿,长得挺好看。到咱家后问了问家里的情况,临走时,扔给咱家二百元钱,说和你是朋友。我死活不要,她鸡皮酸脸非给不可,让我告诉王宾以后有啥为难处尽管去找她。你说这王宾咱也不认识,凭白无故接人家二百元钱,这可真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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