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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风雨沧桑-第57章

小说: 风雨沧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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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有可能,大黑张两口子走的时候,我特意留了一下神,他老婆的金镯子也没带走,那他们肯定是放在什么地方了。”
    “那咱到外边找找。”
    我们到了外边,把这房前屋后墙边杖角瞅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什么格眼的地方。
    回到屋里坐在南炕沿上,瞅着北炕的炕墙我就寻思,这俗话说“一人藏东西十人找不着”,这话可真有道理。正在我寻思的时候,忽然觉得北炕墙有一块土坯有点格眼,我走到跟前蹲下一看,只见这块坯的四面没有抹缝土,用手捅了捅有点活动。我猛然想起老道沟道观中的暗道,急忙招呼老杜。老杜这时还在外边琢磨,听我招呼赶忙跑进屋问我:“咋的啦?”
    “老杜你看这块炕墙坯。”
    他顺着我手指的地方一看高兴地说:“这里边肯定有说道。”说完抽出刺刀把坯一点一点拨拉出来,伸手一掏,掏出一个满洲国时日本人卖的饼干盒。打开一看只见里装着一对金镯子、两个翠扁方、十三个金镏子,在东西的下面还有一张牛皮纸,翻开一看原来是一张国民党东北保安司令部的委任状。上面用毛笔写的字“兹委任张德发为吉林省舒兰县新安地区少校先遣军司令。”在牛皮纸的背面写着十七个人的名字,其中有朴大婶说的十四个人,还有三个看名字是鲜族人。
    这下老杜我俩可真长长了眼睛(呆了)。原来我俩住的不仅是胡子头的家,而是一个先遣军少校司令的家。老杜摸了摸脑袋说:“好他妈的悬哪!”
    “这国民党到底是怎么回事?十七个人的头就当了少校,这官也太不值钱了!”
    “咱们二班就十七个人,我看你也应该是个少校班长啦!”
    “老杜,这可是个重大的事,咱得马上向县委汇报。”
    “那我马上带两个人走。”
    “你和县委说,事不宜迟,我的意思是马上抓捕这些人省得夜长梦多。同时告诉县委咱们的人手不够,请求部队支援;顺道告诉刘庆林,天黑以后让他们马上来帽山屯。”
    听我说完后,老杜带着工作队的两个同志朝县里去了。
    这一次的行动,我没有告诉新安区委,主要有两方面的顾虑:一是新安区委都是本地人,我怕露风;二是新安区委没有武装力量,他们知道后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伙土匪虽然号称是新安地区地下先遣军,并且有个少校司令,其实我心里明白,那是国民党为了和八路军争兵,扩大自己的实力,对八路军占领区的土豪、恶霸、地痞、胡子进行收买用的手段。因此地下先遣军有的是,光舒兰县境内尉级以上的军官就有四五十人,司令有二十多人,其中有的还只是个光杆司令。
    晚上黑天以后,刘庆林带着小梨花的工作队员赶了来,我把具体情况和他们介绍了一下,然后等老杜回来。
    晚上十点多钟,老杜满头大汗地从县里赶了回来,并且带来了两个班的老八路。为了不惊动土匪,两个班的老八路都在屯外等候,只有他们的排长和老杜来到了“大黑张”的家。老杜告诉我,县委同意我的计划,对这伙匪徒马上进行抓捕。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决定带领老八路一个班负责抓捕大西沟六户人家的土匪,其他的工作队员每人带两个八路军战士对名单上的人逐家搜捕。为了不打草惊蛇,待我们到大西沟后,以两发红色信号弹为号,同时进行抓捕行动。
    这里的任务安排好以后,我走到老杜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杜,累得咋样?”
    “够呛!从县里到这往返100多里地,我几乎是用小跑跑的。”
    “你还得累一趟,你带上两个人连夜赶往小城小李家,负责抓‘大黑张’。我看‘大黑张’体格挺棒,咱这人手不够,你可先到小城区委叫他们协助一下。”
    “唉呀妈呀,我这气还没缓过来呢,又得跑那么远。”
    “你要觉得不行我叫别人去。”
    他眼睛一瞪:“班长,你这叫啥话呀,俺老杜在任务面前啥时候说过‘不’字,这任务就交给我吧,保证完成!”
    “抓‘大黑张’的时候,尽量要活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死他。”
    “这我明白。”说完领着两个工作队员奔小城而去。
    老杜走后,我和同志们开始分头行动,只一袋烟的功夫,刘庆林就告诉我屯里的目标已摸准,人员也全部到位。
    我和他带着老八路的十几个同志朝大西沟跑去。
    这大西沟的山梁子上,有六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我们三人一组偷偷地摸到了各家的屋前,好在这些个胡子为了行动方便都没有养狗。待我看同志们都已到位后,向空中发起了两颗信号弹。随着“砰砰”两声枪响,两颗红色信号弹升上了天空。西大沟的六户人家和屯子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枪托砸门和“不许动”的声音。这次行动非常成功,所有名单上的人没来得及做任何反抗,就被同志们活抓了起来。但是武器没搜到,只有两个人有两把火铳,一个人有一杆七九步枪,其余的都是些大刀、匕首、扎枪一类。据交待他们本来就没有枪,有枪的不是参加八路军,就是往南跑了。
    在连夜突审中,他们对当胡子的事不否认,只是问到先遣军的事时,异口同声的说:“只听‘大黑张’说过一嘴,咱们这些拜把子哥们现在都是先遣军了。我们问他:‘什么先遣军?’他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到时候有好事。’‘大黑张’是司令,那才是扯蛋呢,就他哪个熊样,要能当司令那我们都是总司令了。”他们的话是真是假,谁也不敢肯定,只能等老杜把“大黑张”押回来后才能见分晓。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老杜他们押着“大黑张”两口赶了回来,“大黑张”被五花大绑地绑着。老杜说:“这家伙劲真大,我们四个人好费劲才按住了他。”
    “大黑张”看到我扯着大嗓门就喊了起来:“王班长咋地,俺犯你们什么法啦,凭什么抓我们?”他的老婆也吵吵:“干啥呀,我们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你们,到头来整这事,拿俺不识数啊!”
    我告诉同志们把他俩分开,逐个审讯。“大黑张”一听把脖子一埂说:“审吧,我怕你们啥,你们共产党不能不讲理吧!”然后告诉他老婆说,“不用怕,咱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把他老婆押出去以后,我们开始审讯“大黑张”。我问他:“‘大黑张’你知道我们为啥抓你吗?”
    “不知道。”
    “你到底是干啥的?”
    “种地的,这围前左右屯的人谁不知道我是个本份的种地人。”
    “那你那少校司令是咋回事?”
    他一怔:“什么少校司令?”
    我把那张委任状拿出来往炕上一摔:“就这个少校司令!”
    他一见低头往北炕沿墙瞅了一下,见那块坯已经被挪动,就“嘿嘿”地笑了两声:“我以为是啥了不起的呢,不就是那张纸呀?我告诉你们吧,那是我一个叔伯弟弟给我弄的。”
    “你哪个叔伯弟弟是干啥的?”
    “以前在太平川老于家当护院的,正月前跑到南边中央军那里。”
    “他在中央军干啥?”
    “在什么保安部队,干什么的我不知道。”
    “那这委任状他是怎弄来的?”
    “在大上个月,他来我这里串门,对我说:‘大哥,你不是老想发财吗,我给你出个道,保准发。’我说:‘你一个护院的能有啥道?’他说:‘这你可差啦,那护院的活我早不干啦,跟着我们的炮头当上了保安部队的官。’我问他:‘啥官呀?’他说:‘这你就不用打听啦,你想不想当官发财?’我说:‘这官我不想当,咱也不是那块料,这财谁不想发?’他说:‘你信我话,拉一伙人,我给你弄张委任状,你就是咱保安部队的大官。’我说:‘咱这地方是八路军的天下,你们那个保安部队和他们犯相不?犯相俺可不干,他们要收拾俺们的。’他说:‘不犯相,你当上官以后他们还得敬你呢!’我说:‘真的吗?’他说:‘咱哥俩我还能糊弄你吗?’我一想可也是,于是就说:‘拉人好办,俺在这屯多拜几个把子不就得了,不过你给俺多大的官?’他问我:‘你想当多大的官?’我说了句笑话:‘俺当司令行吗?’他说:‘行。’这事俺也没当真呐,过了几天他又来了就给俺拿来了这张纸,说俺现在就是少校司令了,等中央军过来就给俺发军官服。我说:‘军服不军服的俺不管,能给俺两个钱不?’他说:‘那咋不给,那还不是小钱呐?’然后问我:‘你都能和谁拜成把子?’俺把屯里和我不错的说了一遍,他记在了一个小本上,然后又写在这张纸上,告诉我这是名单,以后找我有事干。他走以后俺拿这玩艺也没当回事。俺那个叔伯弟弟从小就没正事,三吹六哨的,从他走后到现在也没回来,这张纸俺就搁在首饰盒里了。事就是这么个事,咋地这也犯说道啊?”
    “这可不是犯说道,是犯大说道。”
    “啥大说道?”
    “这中央军正和八路军打仗,你当那边的军官这不是和八路军做对吗?”
    “唉呀,这事俺可不知道,俺寻思都是中国的军队,那就都是一家人呗。要是日本人叫俺干,俺是死活不带干的。”
    他的这番话,说得屋里的同志直要笑,看来他说的和其他人交待得基本一样。当时我也觉得这事是可能的,别说他一个农民,就连我这当教员的对国共两党到底是咋回事也不知道。不过我比他强,知道这国共两党是冤家。
    我和刘庆林到外屋一合计,这委任状的事十有八成就是这个样子了,那么下一步该审问他胡子的事了。回到了屋里,我问他:“‘大黑张’,这个事就这样了,我问你,你当过胡子没有?”
    他脑袋一晃当说:“没当过,好人谁当那玩艺,日本人前我都没当过,这前就更别说了。”
    “不对吧,你没当过胡子,那你家这些黄货是从哪来的?”
    听到这,他脸一沉:“你先别问我,我问你,你在我们家住,俺放心地让你们看家,你们瞎翻啥,是不想偷啊?”
    “有人说你是胡子头,我们就想看看你杀人越货、打杠子砸家舍得来的脏物放在哪?”
    “啥脏物啊,那是我老婆从娘家带来的!咋地,又犯说道啊?”
    “你老婆家是财主啊?”
    “那倒不是,不过他家有干货,你管得着吗?”
    “这事谁能证明?”
    “我老婆能证明啊!”
    “那好,先把他押出去,把他老婆带进来。”
    “大黑张”的老婆进屋后就撒起了泼,指着我和老杜说:“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穷人翻身来工作的,俺看你们这一面,好吃好喝待你们,到头来,有钱的财主你们一个不敢动弹,反倒打起俺们的主意,有良心没良心咱不说,你们这么干,能对得起俺给你们做的饭吗?告诉你们别人怕你们俺不怕,你们还敢把我吃了吗?”
    我把炕沿使劲一拍:“你先不用耍泼,我问你,你家这些黄货和你身上的缎子棉袄是哪来的?”
    她眼睛一瞪说:“咋地,我娘家陪送的,犯法呀?”
    “你娘家挺富啊?”
    “俺娘家富不富与你们没关,要别的没有要钱有的是。”
    “那你怎么嫁给‘大黑张’这个穷小子?”
    “我愿意,我看他好,我宁可倒贴。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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