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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民国旧事全文完-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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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蒙多神父那里不难讲话。他毕竟是神职人员,听邹慕槐叙述完,当即答应接收病人。只是教堂不像医院那样拥有那么多病房。这样的话让轻伤的回家,重伤的留在教堂。修女们可以帮忙做些日常的护理。心头大事总算解决,邹慕槐心里轻松了一截。

“要不你回去休息,我再去医院看看。”邹慕槐看着年纪不轻的陆医生,他无家无室,孤家寡人一个。医院撤离时,他看到太多被挤伤的人群,而自动脱队。

“我就住在医院的宿舍里,医院搬走了,我也无家可归了。”陆医生淡笑着说。邹慕槐微微蹙眉。他是个让人尊敬的长辈,只可惜医院现在这个样子,提供不了房子,薪水更是无从谈起。想到此,他不禁愧疚万分。

陆医生看他这样子笑道:“这跟邹医生也没有关系,你不必自责。办法总会有的。看城里现在空房那么多,我可以随便挑选。”

邹慕槐唇角微微上扬:“若是缺什么告诉我。”

两人一路说笑着往回走。还没到医院就见几个病人相互扶携着匆匆离开。邹慕槐大会吃了一惊,拉住他们:“你们这样是要去哪儿?”

“邹医生,日本人又来了,正在赶人呢。”病人们一脸惊恐的看着他。邹慕槐大吃一惊,明明说了明天的,怎么这会儿日本人又过来?他快步回到医院,门前停着一辆日本军车,七八个日本兵守着大门,只许人出不许人进。许多被赶出来的病人们无家可归,盘桓在医院附近久久不去。

“大家先去圣保罗教堂,那里的神父会收留你们。”邹慕槐让陆医生领着病人去教堂,自己奔回医院。守门的日本士兵拦住他。

“俺はこの病院の院长だ。”邹慕槐粗鲁的嚷嚷。日本兵放过他,他径直走到院子,就见早上才过来的那个日本军官坐在院子当中,小范医生和两个护士站在他面前,还有些伤重的病人被日本士兵提着扔往门外。

“不是说好明天吗,为什么出尔反尔?这就是你们日本军人的作风?”邹慕槐克制着怒意走到那个日本军官面前。

“我部刚接到上级通知,有一批从前线过来的伤员需要安置,今晚就到。所以,我部只好提前行动。未能及时通知,抱歉。”那军官的眼角依旧浮着一丝漫笑,道歉的话听在耳朵里也刺耳的很。

邹慕槐握着拳转身看着空空的医院,人都被赶走了,日本兵还在挨个儿病房的检查,生怕会遗漏一个。蓦然传来一个人低哑的叫喊声。邹慕槐顺着声音望去,受了惊吓的方玉烟在走廊上发疯的奔跑。他本来就因惊吓精神失常,日本人这样凶神恶煞,让他情绪再度失控。他一边跑一边嘶哑的嚎叫,驱逐他的日本兵不耐烦的举起枪。

“住手!”邹慕槐飞奔过去。

人还未到,枪声已响。方玉烟沉沉的倒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身下一滩血漫延开来。邹慕槐扑上去按住他的伤口,子弹可能射穿了肺叶,需要马上手术。小范医生也跑过去,想跟他一起把方玉烟抬到病房抢救。

“不用这么麻烦。”那个傲慢的日本军官又补了一枪。震耳欲聋的声音,惊的邹慕槐愣在当场。方玉烟的心脏停止跳动,血水溅到他身上,顺着衬衣的纹理晕开。邹慕槐勃然大怒,一把揪住那军官的衣领:“谁允许你们在医院里开枪,谁允许你们射杀无辜的病人?”

微热的枪口抵住他的额头。

“愚蠢的支那人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日本军官斜着眼鄙夷的看着他,枪口顶的邹慕槐后退了一步,子弹上膛:“支那的病人统统滚出医院。这里将成为大日本皇军的医院,如果你们宣誓效忠天皇,可以继续留在这家医院享受为日本皇军服务的荣耀。”

“你们这群侩子手……”邹慕槐发疯的要冲上前,小范医生死死的箍住他,生怕因他的不理智会再次引发什么伤亡。

“若不打算宣誓,就请同那些病人一起离开。”军官轻蔑的笑看着邹慕槐。

小范钳着邹慕槐跟护士一起离开协和医院,医院的大门重重关上。

人的渺小和无力在战争面前,这样突兀的明显。

涓生听到门的响声。出来看,邹慕槐的房门紧紧的关着,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刚才的声音又不像是错觉。他拧着门把手,门已经上了锁。

“慕槐你回来了?”涓生轻轻的敲着门,低声询问。门里没有声音。涓生微微怔忡,若是邹慕槐,应该不会不理他。上午分手时虽然他心情有些沉重,却也还好好的,难道下午又发生了什么事?涓生继续敲着门:“慕槐你怎么了?你开开门,让我看你一眼。”

门打开,邹慕槐站在门前,衣服上沾染着大遍大遍的猩红。涓生惊叫着扶住他:“你怎么了?”

“不是我的。”邹慕槐神思涣散的看着他。

“那是谁的?”涓生捋起他的衣服检查他的身体。里头确实好好的没有一个伤口,他松了一口气。

邹慕槐紧紧的抱着涓生,将脸埋在他的肩上。

“你怎么了?”涓生微微讶异,身体感受到邹慕槐在颤栗。

“方玉烟死了。”邹慕槐语气里夹杂着一抹伤感。不同于那些没有被抢救过来的病人,这是在他眼前眼睁睁看到的谋杀。他依着涓生,将身体全部的重量交付到涓生的身上。

涓生蓦得一怔:“怎么死的。”

“日本人接收医院的时候,开枪打死了他。”

“是我害了他对吗?”涓生倒头在邹慕槐胸前。

“不是……是日本人杀了他。”

“是我害的他。”涓生低声喃喃着,泪水迷蒙了眼睛:“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邹慕槐揉了揉他的头发,紧拥着他:“跟你无关。”

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四周万籁俱寂。只有心跳的声音规律的响着,越来越清晰。邹慕槐的心跳从慌乱到规律,而涓生则从规律渐渐趋于慌乱。这样的相拥,以前从来没有人过吧。即使有,也只是一瞬那,没有这样长久。他们似乎都将自己交托给对方,那样信任,那样依赖。涓生的口舌微微发干,抱着邹慕槐的手越来越紧。空气里混杂着若有若无的香气,窗外的树影映到他脸上,一半阴沉一半明亮。倘若时间就这样一直静止下去也好。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没有日本人、没有孙正德、没有那些所有的所有的不相干的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颗心都渐渐平静下来。邹慕槐直起身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涓生松开他,低着头:“把衣服换了把。”

邹慕槐走进卫生间去冲了个凉水澡,换了干净衣服出来。涓生抱着脏衣服,看到那已经干涸的血渍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门前噔噔响起一串声音。涓生回过神,只怕是立婷刚刚经过。他连忙擦干眼泪,抱起地上的血衣下楼去。刚到楼下,就看到立婷呆呆的站在客厅里。

“怎么了?”涓生走上前不知她是不是又有哪里不舒服。立婷指着院子里,涓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蓦得抱紧手里的血衣,身上又紧出一身冷汗。

平田进三穿着一身浴衣大剌剌的站在院子里,手指间拈着一朵从墙上摘下来的蔷薇。

“慕槐在家么?”平田进三嘴边含笑,眼中无笑的看着他们。

“不……不在。”涓生下意识的替邹慕槐掩护。想起慕槐穿着那一身血衣的可怖样子,就怕哪一天这血衣上的血真是他的。

“请问,怎么称呼?”平田进三嗅着蔷薇的淡淡香气。

“沈,沈涓生。”涓生收拾起地上的血衣。

“沈先生。”平田进三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我是邹慕槐的叔叔,请你叫他下来。”

“叔叔?”涓生怔怔然看着他。

“是的。我是他的叔叔。邹慕槐还有个日本名字,叫平田俊,是我平田家唯一的继承人。”

涓生愕然的看着平田进三,又回头看了看立婷。两个面面相觑。

“请你回去吧,我这里不欢迎你。”邹慕槐从楼上下来,看到平田进三,脸色顿时铁青。这两天接连见到的两桩血案都浮现在眼前。

“我这次来,是以叔叔的身份来,不是一个日本军官。”

“不管你以什么身份,这里都不会欢迎侩子手和侵略者。”

“真是个薄情寡义的孩子,请不要忘了你身上流着我武士平田家的血。”平田进三云淡风轻的笑起来。

“如果你一定执着于我身体里那四分之一的日本血统的话……”邹慕槐走进厨房拿出一把餐刀。涓生一惊,想去夺他的刀。邹慕槐将刀刃放在自己的臂上,涓生又不敢唐突。平田进三漠然的看着他的这位侄儿。邹慕槐齿间衔着讥讽的冷笑,拿着餐刀在臂上轻轻一划,臂上瞬间盛开了一朵彼岸花般浓艳的花朵,吐露着绝然的气息。

“这一刀下去,就让我体内那四分之一的日本血液流干,你我都不必再为此而烦恼。”

四十、左右为难

衣服泡在水里,一盆水瞬间红了。换了一盆,又是红的。涓生连着透了几盆水,衣服上的血色才洗去。他将拧干衣服晾在院子里,清凉的夜风吹过,衣服轻轻的飘着。事情瞬息万变,超出了涓生的接受能力,好好的慕槐刹时成了日本人平田俊。S城的日军长官竟然是他的叔叔……

他叹了口气,想到邹慕槐方才的那一刀,刀口有一寸多长,花了好长时间才止住血。不管是什么人都好,邹慕槐就是邹慕槐,他从来都没有变过。

教堂里忙得像一锅粥,虽然轻伤的已经让他们回家,伤重一点有仍然有好几十号。换药的、打针,安排床铺,调整病房。医生、护士,再加上修女也是焦头烂额。涓生安置好了立婷也过去帮忙,搬搬抬抬,多了一把手总是有用些。一直忙到下午,总算大体安排妥当。重伤的也都各就各位,让教堂又重新恢复整齐宁静。陆医生安排值夜的名单,屈指可数的这三个医生,一人一天。邹慕槐本打算当第一天班,陆医生看着他凹陷无神的双眼和他裹着纱布的胳膊:“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安排你。放心好了,一人一天,不会落空。”

邹慕槐笑了笑,也不勉强,跟涓生一起离开教堂。

天光黯淡,还没有完全黑下去,街巷间灰蒙蒙的,笼罩着一层暧昧的颜色。涓生默默的跟着邹慕槐身边,一声也不吭。邹慕槐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涓生莫名的看着邹慕槐。

“随便说点什么,比如,你想知道我一些什么,还有你能告诉我关于你的一些什么……”

涓生低头小心翼翼的问:“那个……为什么你又成了日本人……”

“严格来说,我不算是日本人。我父亲是二分之一的日本血统,但我母亲是完全的中国人。所以到我这里才只有四分之一而已。我祖母生于一个开明的家庭,早年留学日本,嫁给我的祖父。后来因为她是中国人的关系,并不被家族所接受。最后离婚,带着我父亲回到中国。平田叔父跟我父亲同父异母,是祖父后来娶的日本女人所生。本来顺理成章的继续平田家就是他那一脉,但是大正12年关东大震灾的时候,平田家家破人亡。祖父受了重伤,平田叔父的妻儿也在那场大地震中死去。所以平田家的第三代,就只剩下我这个拥有四分之一日本血统的人。”

对于邹慕槐的身世总算清楚,其实倒也不复杂。涓生低头轻笑,赫然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侯叫邹慕槐握在手里,牵着他慢慢的在悠长寂寥的街巷间穿行。涓生的脸上飞起一层红霞,想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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