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日春秋-第3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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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现在的样子好奸诈!”飞雪坐在马车边上搂住他说。
“奸——诈?”飞鸟傻然而问。
到了东市,人流熙攘,看来现在正开始热闹,都趁天未热起来出门买东西。他们想从背门通过,可那里有一队马车卸东西,很难进出。飞鸟就地停车,领着一对褴褛的流民进去。只是走了一下,市场人们就惊炸,纷纷给这一行人让路。
“喂,你们干什么的?”几个公服的市差慌忙拦路。
“搬家!”飞鸟说。二牛连忙上去,递好话和小钱。市差看看他们,安排二牛几句话,这才摆手让他们进去。
“他们也要用钱疏通?”飞鸟看着几名市差的背影,无来由地叹了一口气。
飞雪咯咯笑笑,拉着飞鸟的胳膊,再次学了学张国焘的口气,说:“我们大靖康国非毁到这上面不可。”
董云儿这时也正趁天不够热浇花儿。
那盆红白月季,是她的宝贝,被她当成半条性命。花开夭夭,花瓣儿半红半白被视为天下奇珍,而这天下的奇珍就在自己手中养了出来,她又怎么能不爱惜。
一枝蔓伸,很不协调。她轻快地在一旁摸了把剪刀,快快在花的蔓枝上比过,接着小心地修剪。外面有人敲门,她心一惊,一下把花枝给剪坏了。
“云儿,去看看是谁?”董老头警惕地说。
“还不是来催咱们搬家的?”她无可奈何地说,“早知道你昨日接了牟兵大哥,我就不转手那么快了。现在只好给二牛说说好话了。”
她放了剪刀去开门,立刻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男人。一个头发半白,一个一身武装,但都被什么惊吓了一样,有点站不稳的感觉。
“你们怎么来了?”董云儿警觉地问。
“内城突然禁严了,传言说里面出了刺客。”两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一个说,“我们怕呀,就过来看看。”另一个说:“义士举,长月乱!真应了这话。”
“你们也是义士?”董云儿一脸轻蔑,堵住门口不让两人进去。
正说着话,真正担心的人物来了。一个矮瘦消肩“小男子”领着一队衣衫褴褛的人横着杀出,老远那个走路做足“英雄气”的“男子”快快地招呼:“阿姐,你也找朋友来一块搬家?”
“今天不搬了,听说城门不让人随意进出。”董云儿觉得内城都在找刺客,外城应该也一样。
“没有吧?!阿姐一定眼睛花了,我早晨还回来好好的。”飞鸟假笑了两下,看住董云儿,看她还会有什么借口。
“二牛,缓一天好不?”董云儿干脆隔开飞鸟问二牛。
“不行,我刚找来的人没地方住。”飞鸟叉住腰,口气温和,内容强硬。
二牛一想也是这回事,这二十多个人,至少男人一间房,女人一间房睡,便苦笑一下道歉说:“我家真住不下了,要不把他们留下,你给他们指上几间房子。”
飞鸟看两个陌生男人怒目瞪着自己,不明白怎么了,就问:“是不是看阿姐不理你们,你们就想生气?”
“鸟弟弟!缓一天好吗?”董云儿边打发门口的两人走,边向飞鸟说好话。
“二牛哥就是我哥哥,听说别人欺负他,叫他乱叫姐姐。”飞鸟挺着胸口,歪起耳朵,表示没有听清楚,“鸟什么?”
二牛正想答应,却见女子气愤,重重给了飞鸟一下,折身进去,扛了板子就堵门。飞鸟边侧身往里面挤边号召大伙跟他进去,但他半个身子被卡住在缝隙里挤不进去,背对木板,头朝门框,很快变成丢了板木堵在门口的董云儿手中的靶子。
“啊!”飞鸟呻吟了一下。
“出去!”董云儿怒喝。
“不遵守诺言。”飞鸟声不改色地争执,而脸色却在一步步吃紧。原来董云儿见拳脚不见效,抓住飞鸟的手臂别个弯。
“还搬不搬?”董云儿大声问。
“不搬了,不搬了。”二牛趴在门板上呼唤,替飞鸟求饶。
“阿姐,阿姐。你家藏了宝贝吗?想转卖东西?我才不上当呢。”飞鸟自以为识破般嚷嚷,身子努力向外面缩。
董云儿教训得上瘾,扭着飞鸟的胳膊,按住他的头,见他缩走,边拉边顿,问:“缓一一天好不好。”
“我先想想!”飞鸟话音刚落,就一下扛了进去。堵在门口的董云儿一个不小心被他借了力,侧往门板后退到一边,手中不自觉加劲,最终感觉到一轻。飞鸟惨叫着,踉跄地走了两步。“啊!!”的一声叫得特别大。
董云儿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飞鸟抱住胳膊狂跳,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由花容抖动,慌忙申辩说:“你自己非要硬扛进来,胳膊断了怪谁?我说过我的厉害,你不信。”
飞雪也挤了见来,看飞鸟的小臂僵直地垂着晃悠,也大叫。“来帮忙!”飞鸟发抖着把脱臼的胳膊递给飞雪抵住,伴随着几声长叫,自己猛地托上。
“你们!女人!厉害又怎么!”飞鸟脸上带着眼泪说,张牙舞爪来减轻过后的疼痛,声音显得格外扭曲,“俺们是刀光——”
即使是他一头汗水,即使是自己感觉在先,董云儿也弄不明白他是不是装成胳膊脱臼,毕竟这显得有些不可信了。
二牛也着急地往里挤扛,却怎么都进不去,只在门缝吆喝。一群饥饿的人看他丢了食物,谁也不去管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争相抢夺。为首最壮实的男人竟然提了袋子,打翻一个小个子女人,夺路而走。别人不知道是不是相互比较过速度,也不追他,挤扛在门板上向那几个拿馒头在手的人开抢。他们把门板撞得很响,犹如吵闹砸门,只是伴随着弱小者凄厉的尖叫。
不知道是谁推了近缝隙处的扳子,整个挤住二牛的半边身子。二牛忍了两下,也闷叫了一声。
就在飞鸟拼命推条板帮二牛挣脱的时候,一个手按剑柄的高大男子从院子跨近来,大步走穿行上前,董老汉随即跟出来,却拦抓不住。
“一群无赖!”男人终于到了前面,冰冷地说。
“牟大哥!”董云儿表情古怪地看住这位半路杀出的人物,着急地说,“你快回去啦!”
“噢~!”把二牛推出去的飞鸟张大嘴巴看看他,再看看董云儿,“呵呵”笑了起来,诡异地而小声地说,“藏情郎?!”他做足了意外之色和恍然大悟,就像一个傻学生最终弄到了答案所在,让董云儿百忙中不忘脸红。
“人家情郎在瞪你啦。”飞雪拉了拉飞鸟,提醒他对面男人的杀气腾腾。
“我也在瞪他呢?”飞鸟边眯着眼睛和人家对看边给飞雪说话。
随着一声机簧响,男子长剑出鞘,寒意满室。他指住比自己矮了一头的飞鸟说:“滚!”
飞鸟说是瞪,其实眼角全是笑味,这会也不理睬他,只是去用自己那只好手去捉董云儿,追问式地问:“是谁该走?”
“小爷,宽限两日。”董老头在一阵沉默中开口。
“恩!”飞鸟点了下头,拨捻着手指头说,“断胳膊费,五个金币,毁约十五个金币,骂人五个,拔剑十个!要是现在没有,我以后在月钱里扣。”
“狗屁都没一个,你滚不滚?”男子想前走了一步,剑尖轻颤动,最后停在飞鸟的鼻子上。飞鸟的鼻子再次冒出一次汗,入骨的冷意泛起,那剑尖已经看不到,让人觉得只要对方手一抖,就可以刺花他的脸庞,他突然明白这人绝对是敢于杀人的那种。
飞雪在紧张中飞快地说:“杀人是犯法的,我们不要钱了,不要碰我哥哥。”说完就哭了。董云儿一句话也不说,盯住那汉子,向前走了一步,徐徐推偏他的剑。
“你是个逃犯,你动了杀念!你马上就会跑,因为你如惊弓之鸟,根本不是为了为阿姐出气而出来。”飞鸟眼皮抖动着说。
男人的手抖了,却硬着说:“我还以为长月的小泼皮不会怕呢,你眼皮抖什么?”
“东郭先生家来了匹狼。”飞鸟说完倒了下去,而那把剑也划破了董云儿的手切开飞鸟的褂子,劈空在当场。
“你——!”董老头发现不对,撞过来扛在男人的肩膀上,接着扣手夺过宝剑。
男人转身缩退,几下就站到院子里,只是说:“董叔!后会有期。”接着就向旁侧的墙头跑去。董老头紧紧跟出去时,他已经走在墙头上,比了个特别的手势,眼中全是警告。
董云儿捂住伤口,脸色苍白,狠狠地踢了飞鸟两下,瘫坐在椅子上。飞鸟不敢装死,快快地爬起来。
大牛终于想到了抱掉板子进来,董老头一眼看到外面围了一堆人看流民抢食。
“天下将乱!”董公如做梦一样呓语。二牛左手一个眼泪汪汪的飞雪,右手一个泪汗直冒的飞鸟出去,他刚才听得明白,这会也不问为什么,只知道先离开为好。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四十六 国殇(3)
更新时间:2009…5…2 0:43:50 本章字数:3317
内城的禁严是裹着流弹的信号,凡是嗅觉异常的外官士人都闻到一丝味道。
具大内宣称,宫中有刺客混了进去。版本是这样的,八月十六这天晚上,有人混进大内,伏于玄顺门前,等国王自前殿而回,御辇经过时尾缀其后。当时处于夜晚,在场众大内侍卫、郎卫、羽林、护军等一时都无发现,并任其混入队伍。
当时,领侍卫大臣蓝理不在,郎中令,殿前指挥使在华中舍值班失职,并无察觉。刺客潜伏到夜,竟然深入国王寝宫帷幄中。一名小宦官迎头叱呵,空手与其搏斗,被刺客穿胸刺死,国王拔剑起,与刺客激战。后郎中令赶到,竟然有意无意中放走刺客。受伤的国王震怒,将其下狱,郎中令畏罪自尽。
而在着之前,早在天机山作乱之时,便有“义士举,长月乱”的流言四起。当时长月有“洪门”,“漕派”和其它民间行会,势力,京畿有“联防团”,是豪强互联,以抵御西庆小股游兵的。监国秦台恐惧,通令让大内十三司令,直州尉,京兆衙门,直州衙门联合出击,首先将目标定为洪门。
西庆末年,猛人肆虐。西定战败。举国恐慌之际,西庆赤袭皇太后下令迁都前往江南,数万百姓被丢弃。长月市井豪杰耿建中深感朝廷腐败,四起的义军,豪强势力倾轧不休,根本无力对抗猛人,于是在长月组建洪门,以求于猛人对抗,号称“天下大义,必有倡导,国不可无义士。”后来猛人破长月,耿建中死。部众大多归附靖康大公。靖康建国,靖康大公赏功罚过,并保留在野洪门,言军民大义,欲共开盛世。
二世,三世却怕这些民间团体心怀叵测,严令打击,总将刑事案件,不法行为归结到这些民间势力身上。但这些民间团体往往是越打越烈,一牵连似乎就没个头,只好开始睁眼闭眼。
四世早年放荡不羁,常游历江湖,交结义士。后来他到行扬一代,见到行业中多有行会,却发现,他们其实在维护一种井然的行序。随着朝野形势越来越好,这些行会也越来越多,大到活跃全国的大商业行会,小到某地的鱼业行会,这好象是一种必然,不是朝廷能够强力约束的。等他登级后,他曾经颁布朝野诏告如下:天下有道,行会有序,民间不可多扰。国有恣为,乃法不至,非行会之过。各地行会若想合法,只需到当地衙门备事,不可作奸犯科,不可以团体力害阻法令,不可凌弱。当地衙门应该与行会共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