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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世纪之坝--一部关于三峡工程纪实文学-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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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后,就抢在全国人大会议通过该方案之前,于1984年10月向中央建议采用“180方案”。

        重庆市认为:150方案回水变动段在重庆以下100公里的长寿至忠县一带,不仅重庆港水深得不到改善,而且会因回水变动段的泥沙淤积造成碍航,卡住重庆港的脖子,使其变成死港。150方案对航运的作用,仅仅是改善了三峡大坝到石室寨300公里左右的航道。但三峡大坝到重庆约600公里,这种局部航运的改变,对整个川江航运来说作用并不大,不仅万吨级船队到不了重庆,同时,还会因回水变动段的泥沙淤积,三峡大坝与葛洲坝之间因发电调峰而产生的不稳定流以及坝下河床下切等对航运的影响,而形成上下卡口,变成“驼背长江”。

        重庆市认为:采用“180方案”可使重庆主要港区处于深水库区内,形成600-700公里的深水航道,重庆以下的急流险滩全被淹没,川江航运得到根本改善,为西南三省未来经济发展创造良好条件。

        显而易见,重庆的方案是偏重于“西南三省”的。

        这里,不妨列举一组数据,供读者比较:

        “150方案”:总投资143亿元,迁移人口33。3万人:“180方案”:总投资198亿元,迁移人口105。5万人。后者较前者多投资55亿元,多移民72。19万人。

        这个方案的制造者宁愿冒多移民72万之巨的风险而主张上,而且是直接“捅”到北京,其胆量和勇气着实可嘉。

        这一来,全国政协懂水和不懂水的专家学者,骤然间都忧国忧民关心起三峡工程来,考察、访问、讲话、发表文章……甚至有人“哭谏”:坚决反对三峡工程上马。

        当然,也有不急于表态说赞成或者反对的,最为突出的是,全国政协政济建设组的正副组长:孙越崎和林华先生。

        ●三峡走来了孙越崎老人

        孙越崎,1985年已是93岁高龄。作为矿冶专家,他在国内外都享有盛誉。老先生过去曾经担任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副委员长、委员长、经济部长;国民党败退时,蒋介石严令孙越崎将许多大厂拆迁运往台湾,孙越崎“阳奉阴违”,最后拱手将大批机器设备交给了共产党,气得蒋介石开除了他的国民党党籍,并以“叛党”、“叛国”罪通缉他40年。解放后,他担任过中央政府财委计划局副局长。

        这年5月,孙老先生率领全国政协经济组三峡考察团,自重庆顺江而下,一路风尘仆仆,召开大大小小的座谈会40多次,既考察了库区主要县市,也考察了三斗坪坝址、葛洲坝和荆江大堤。

        车抵武汉,著名水利专家陶述曾来探望老同学,孙越崎叫他不要谈三峡问题,说:“你的观点我知道,我不听。我就是要不受干扰地进行调查,不受你们这些主上派的影响。长办为了影响我,派了几位高级专家到重庆,要向我们说情况,我们拒绝了。我们就是要独立地、科学地进行调查……”

        调查结果如何呢?

        孙越崎等人回到北京,于7月30日郑重地向中央提出了一个长篇报告——《三峡工程近期不能上》。

        题目就是结论。

        该报告就三峡工程的投资、防洪、泥沙淤积、航运、发电、

        移民、安全等七个方面作了论述,作了否定性的判断,惟恐份量不足,还附上了如下几个材料:

        1。三峡工程200亿打不住,可能要突破600亿;

        2。关于三峡工程的防洪作用;

        3。三峡工程对航运利少弊多;

        4。关于三峡工程的发电效益;

        5。三峡水库会不会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驼背长江”;

        6。重庆市为什么提出180方案?

        ●李锐及其《论三峡工程》

        我拜读李锐先生交湖南科技出版社出版的专著——《论三峡工程》较早。80年代中期,李先生在北京为三峡工程而争论不休的时候出版这本书,无论其本意如何,《论三峡工程》问世在客观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论三峡工程》里,既有答记者问,也有“三峡工程简述”,还有按中央领导要求撰写的意见书,个别篇章与三峡问题有些不搭界,但李锐先生自己承认并将它收到一个集子里了,比如当年曾在《人民日报》发表过的短稿——《大鱼网主义》。

        这《大鱼网主义》,讲的广东某县一位长官,强迫渔民取消所有的小鱼网,做了个3万多斤重的大鱼网,想籍此把过海的鱼群一网捕尽。结果非常可笑,鱼网大则大矣,可惜打不到鱼。这个故事是用来讽喻林一山积极主张上马的三峡工程的,难怪李锐先生将它收入《论三峡工程》。

        1979年,李锐先生刚恢复工作。中央领导同志知道他是过去的三峡工程反对派,请他就重新考虑的方案提出个人意见。

        李锐先生于1979年7月12日写了一份《再谈三峡工程》的意见书,表示:“我个人的看法仍跟20多年前基本一样,不能单纯依靠三峡来解决长江的防洪问题,它力不胜任,且不经济,更不能等待”。

        在这份意见书里,李锐先生对林一山的观点提出了质疑。林一山认为,如果不抓紧上三峡工程,长江一旦发生特大洪水,荆江大坝如若决堤,“将会突然发生百万或数十万人的生命死亡事故”。李锐对此指责说,“这无疑是一种危言耸听”。

        ●库区人民在呼唤

        在三峡工程处于“性命攸关”的时刻,林一山、潘家铮、李伯宁、张光斗、魏廷铮、陈赓仪等人,从来都是与反对派针锋相对,据理方争,详谈三峡工程的利害得失,强调三峡工程对长江中下游防洪的巨大作用。

        众所周知,葛洲坝工程乃三峡工程的“实战演习”,为兴建三峡工程提供和积累了宝贵的经验。这项工程在许多技术方面堪称世界第一,其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新中国首屈一指。

        这样一座既有航运效益,又有巨大的发电效益的伟大工程,长期以来倍受三峡工程反对派的责难。有人睁着眼睛说瞎话:“长江的泥沙比黄河还多”:“葛洲坝连年因泥沙问题影响,被迫更换水轮机。”

        鉴于此,葛洲坝电厂厂长候广忠趁这位反对派人物考察来厂之机,专门更正:“我们这儿从来没有更换过水轮机!”

        面对反对派的责难和阻挠,三峡库区的人民在想些什么呢?宜昌市政府领导人明确表态:“”三峡工程在宜昌,我为宜昌作贡献“。这是全市人民的共同心声。三峡工程上马,可以促进本市经济发展,葛洲坝工程给宜昌带来的是兴旺繁荣,这是铁的事实。因此我们希望三峡工程早上、快上!”

        涪陵市的负责同志讲:“由于三峡工程久拖不决,30多年来,我区经济建设已遭到严重影响。一市九县中,有9个县属于贫困县,其中5个属于国家确定的贫困县。为什么,因为1978年以前,我区固定资产投资总共才只3。8亿元。”这位负责同志不说,国家不在淹没区投资,自已又拿不出钱来投资,你再想富,再想拚命一搏,又能咋个办呢?越等越恼火,越恼火越没有办法,越没有办法就越想有个好办法……可归根到底,我们要想有救,还得靠三峡工程,借三峡工程上马这个时机,努力发展自已的地方经济……

        万县地区行署专员唐锦章则从移民角度,谈了自已的看法:“三峡工程移民任务艰巨,但经过努力可以完成。问题的关键在

        一个早字,即三峡工程早定早上,库区早准备、早规划、早投入、早开发,把国土资源的综合开发与移民有机的结合起来,库区环境容量扩大,移民问题就能够得到妥善解决。“

        他介绍说,万县地区人口多,耕地少,底子薄。至今还是全国18个集中连片的贫困地区之一。

        他分析了地区经济发展的困难后说,三峡工程反对派与我们库区人民“同床异梦”。他代表万县地区的广大群众喊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号——重振“川东门户”雄风!

        这一战略设想基于三峡工程上马这个前提,提出了令人鼓舞的三步走方案:第一步,在2000年内根本摆脱贫困;第二步,2020年前实现由小康向富裕型的转变;第三步,下世纪中叶,重新成为四川省比较发达的地区!

        有人也许会问:你上边讲的全是官方语言,库区的老百姓,也这么认识吗?

        ——那么好吧,随便从我的采访本上摘几段:

        (地点:湖北秭归县城。1987年秋)

        问:建三峡,水库把县城和田地淹了,你们认为好不好?

        一卖菜老头:“好呀,淹了田上山种柑子,水田坝搞试点,国家掏钱修梯田,搞得蛮好,我看淹了田是好事,光种粮食种菜,发不了财。”

        一买菜中年妇女:“县城淹了,国家盖新的,不愁。听说新设计的县城,蛮漂亮呐。新房子,比现在的宽敞,哪个不乐意搬?”

        一卖肉的插话:“光讲空话顶屁用。我在这儿卖肉卖柑子,听说上三峡上四峡的,几百回了,耳朵都听起茧了。前些天不是又吹风吗,有好多大官反对修三峡,你们高兴啥子?”

        众人一阵议论、叹息,各自散了。

        (地点:奉节县城,依斗门下老工人俱乐部。1992年夏)

        问:“老师(这儿人们问路喊人均如此),听说三峡要上了,您这儿要搬吧?”

        一老者:“搬,啷个不搬?全县都得搬!”

        问:“老房子住了几代人,要拆迁,要忙着折腾,您心里舍得?”

        另一老者甩牌:“啷个舍不得?国家为了发展,为了老百姓不再受穷,下决心干世界一流的大工程,还舍得花钱给老百姓盖新房子,我们自家的一些破烂,有啥子舍不得?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问:“要是国家一时拿不出钱来盖房子呢?”

        又一老者:“你这人干什么的,管闲事呀?远点去,莫耽误我们打牌。要建设,哪那么容易?钱,能从天上掉下来,我们都上街去捡不成?搬县城能不给钱,再困难也会给点吧?活人能叫尿憋死吗?如今不是到处在集资吗?万一不够,我把退休金赔上,烟不抽酒不喝了,上街再做点小买卖,总可以了吧?哼,上工程还会死人哩,会死人就不干工程啦?”

        我听了这番话,嘴上赔礼心里却高兴得要命,逃出俱乐部,我美美地吸了一支烟……

        以上两处实地采访,足见百姓心态。

        这几年,我陆续到过巫山、云阳、巫溪、奉节、万县市、忠县、巴东、兴山、秭归、涪陵、重庆等地,也新到三峡坝址三斗坪走访过不少农户和小镇居民,绝大多数人对三峡工程持赞成态度。主要原因是他们感觉到了本地与外界的差距,强烈要求改变现状,尽快走上富裕之路。

        库区的政府官员,是站在本地区经济发展停滞落后状态下谈困难与希望,呼唤三峡早开工;

        库区的平头百姓,则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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