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起胸膛站排头-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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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夜幕的降临,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着我们的车队快速的,正在一点点的接近地震的中心区域。沉默中的战友们,纷纷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窗外,从夜色中道路两旁的辉煌灯火和闪烁霓虹,以及路旁不断川流不息的人群,还真感觉不到这个区域经历过大地震的撼动。唯一和这安居乐业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断叫嚣的警报声和统一朝向一个方向行驶的救援车辆与物资,才让人感觉到一种紧迫感,让人知道某个地方发生了大事。
为了不耽误我们的行程,晚餐是在车上随便解决的,一个卤鸡蛋、一根火腿、一瓶矿泉水和一袋方便面。吃完晚餐,连长叮嘱我们抓紧时间休息,说是离地震重灾区不远了,我们有可能一赶到指定位置,就会立马投入救援。意思是要我们养精蓄锐,好保足精力留给地震中受灾的人民群众。
听了连长的话,也为了我们到达灾区后,能更多为灾区的人民群众尽自己的力量,我们开始囫囵的歪在车厢内的座椅上,混混沌沌的迷糊着了。不知道车行驶了多久,也不知道我们睡了多久。忽然间,几声短促而又响亮的‘嘀—嘀—’,汽车鸣叫声把我们从迷糊中惊醒。
“刘志刚,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休息了。”一名不甘骚扰的战友,有些抱怨的质问坐在驾驶位置上的机械连三级士官,司机操作手刘志刚道。
就在刘志刚要解释之时,站在司机旁边的机械连战友罗正学抢着开口说道:“战友们,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睡觉了。”说完,就朝我们半弯腰的鞠了一躬,然后一副心事重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迷糊中醒来的许多人,还没弄清车鸣声是怎么回事,就又被罗正学这莫名其妙的一鞠躬,弄得简直是有些晕头转向了,包括我在内。为了解开这一连串的在我脑海里的疑问,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向一旁一直没睡的郭庆飞问道:“小郭子,刚才那一幕是咋回事?”
“没啥事,就是刚才我们的车队路过机械连二级士官罗正学的家门口,没有办法下去,只好以汽笛声鸣的方式,向他的家人打招呼。”郭庆飞给我解释道。
“那他为何还闷闷不乐呢?”我继续追问道。
“可能是他的家也被地震震得七零八落吧?刚才经过路边的时候,沿路几栋房子都不同程度出现了的裂缝,成了危房。这深更半夜的,他一家人都站在外面没得着落,你说他还能高兴得起来吗?”郭庆飞再次跟我诉说道。
听完郭庆飞的述说,我心里由衷的叹息道:“也是啊,别人遭灾了,都有人民政府、解放军来救援。但是,同样是作为军人的我们自己家庭遭灾了,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亲人们受灾,却不能下车嘘寒问暖一番,连路过家门也不能入。这不知道是作为军人的悲哀,还是一种牺牲,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舍小家,顾大家吧!’”
就在我恍惚分神胡思乱想的间隙,就见我们连长起身走到罗正学身旁,伸出右手意味深长的重重的在他右肩膀上拍了拍,接着安慰道:“没事的,罗正学!别忘了,还有当地人民政府呢?我们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必须去地震的重灾区。”
一直在座的战友们先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此刻听了连长这话,纷纷随声安慰道:“对着了,还有人民政府,不用担心的!”
经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宽慰,片刻间,刚才还愁眉紧锁的罗正学,很快就放开了心情和旁边的战友们聊起了家里的情况。
时间已经是2008年5月14日,晚上21时左右。怕我们被惊醒的睡意后,到了具体位置后没有精力继续战斗。我们连长苗振华同志像个婆婆样,再次督促着战友们赶紧抓紧时间在休息一会。
于是,在连长的不厌其烦之下,在车队呼呼的奔驰声中,我们再次歪在座椅上打起了盹。然而,始终不能和舒服的硬板床相比的座椅,加上焦急的心情,以及颠簸的路途,终究让人睡不了一个安稳的觉。
再次睁眼醒来,已是深夜23时10分左右。高速行驶的车队,已经到达我们此次的救援地区的边缘地带——绵阳市的郊区。从车窗外不时掠过的暗夜景象中,我看到此时此刻绵阳市区的情景是:到处一片灰蒙蒙,繁华的都市看不到一丝辉煌的景象,高楼大厦里没有一盏是亮着的灯火,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看不见一辆车子,矗立的立交桥入口都已经被封堵,城市的街道没有霓虹闪烁。要不是不断巡逻的警车和陆续往地震灾区疾驰的军车,救援物资的车辆,在几条唯一可以通行道路上亮着灯光的映射下,隐隐约约中还能分别出曾经繁华的迹象。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我们此刻正快速通过的地段是一座城市。
车子越往前行驶走,我们就越靠近市区。夜幕下时不时的还有一群群惊恐未归的人民群众,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庞从眼前闪过,近处一些因地震而裂隙的建筑物清晰可见,一顶顶搭建在道路两旁空地上的露天帐篷所处可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场面,一下令我们所有人的心情很复杂沉重起来,方才一路上的战友还十分激昂高亢的心境,早已一扫而光。睡意已经全无的战友们,纷纷从歪躺着的座椅上坐直了起来,不约而同的都把目光转移到了车窗外。此刻,不断掠过眼前的景象,不断冲刷着战友们的内心。此刻,我们才敢真正相信我们的国家是真的遭受了地震的侵袭!我们的同胞是真的受灾了!
看到我们车队的快速的由远及近的驶入,许多近处远处的,还未入睡的群众们纷纷站起身来,朝着我们车队行使的方向不断驻足眺望,那分明充满了期盼与希望的眼神里给予了我们厚重的责任。
第一次看到这样对我们充满殷切期望的眼神,已经睡意全无的我们一个个的屏住呼吸,默默的盯着从车窗前飞过一个又一个画面。真想就地停车,下去给这些夜幕下的同胞们做些什么,哪怕仅仅是一个拥抱都可以的,或者跟他们说些安慰的话。只要是能让他们好过些的事情,我们都非常愿意去做。
可惜的是,连长告诉我们,这里还不是重灾区,让我们再耐心的等待,还差几个小时就到了。据说,地震的重灾区里面的情况,比我们现在看到的还糟糕百倍千倍。
“车子—车子—,快点,快点,再快点。”我们心里默默的祈求着。
5月15日,凌晨1时40分,快速行驶的车队,终于接近了我们此次要到达的目的地——北川。车窗外,我们所过之处的建筑物、道路、山体、树木很明显满目疮痍、伤痕累累,纵横交错、滑坡坍塌、扭曲变形、拦腰折断;道路两边随处可见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巨石,被震得裂位的路基和排着长龙的抗灾车队、救援物资在昏暗的灯光下交辉相映。
道路明显变得颠簸起来,车速也变得慢了起来,我们只能走走停停的走一程、停一程、等一程。眼看就要到达地震重灾区的指定地点了,不想这最后的路程,却是这样的蹒跚。这对于一向以雷厉风行著称的我们军人,无疑是一种煎熬与考验。终于,在车辆龟速爬行的过程中,很多战友们开始发起了牢骚,甚至有的还想就地下车,徒步前进到目的地。经过大家的牢骚和抱怨,载着我们的车辆终于停了下来,还以为是徒步前进的建议得到了采纳。于是,个个兴高采烈的在各自连队负责人的指挥下集合列队。却不想,此地就是我们的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北川县城外的任家坪收费站。
经过长达18小时的长途奔袭,凌晨3时50分,我们总算四到达距离北川不到10公里远的任家坪收费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竟会在这里停了下来?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进到北川县城里去呢?两个疑问陡然在心中升起,虽然奇怪,但不敢多问。因为在队列里我必须保持队列纪律。
然,就在正值我们集结列队,值班员点名清点人数的时候。猛然‘轰—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我们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起来,然后我们站立着笔直的身姿,刹那间都被震得左右摇晃起来。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余震,强硬的我们倔强的快速岔开两腿,尽力的不借外力和任何支柱来保持身姿和队形不被打乱。妈的!不就是个余震的晃动吗?我们扛得住!
不就是想嚣张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吗?这简直是痴心妄想。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和你善罢甘休。定要把群山搬移,把生命救起;定要为灾区群众重建家园,为他们重拾幸福。
第七章:前路受阻()
第七章:前路受阻
‘灾情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短暂的余震没有奈何我们,原地集结地队伍没有被突袭而来的‘余震’震散,反而在我们刚强倔强的身姿下更加整齐。和我们一样,不姓邪德值班员借着灯光也迅速点完了集结队伍里的人员名字。听着一声声铿锵有力的答‘到’声音就知道,我们早已做好‘战斗’准备,只要一声令下,我们就会不顾一切的冲向不远处的北川县城。
时间已经走到2008年5月15日,凌晨4点整。就在我们正准备摩拳擦掌进城营救生命的时候,却不想上级给我们下达命令是—原地回到车厢内休息,等待天亮再进城。来已经来了,咫尺的距离,我们怎么可能有心情再继续休舔下去。更何况,离我们只有仅仅4公里的北川县城里,还有我们的兄弟姐妹等着我们去救援,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哪还敢进车厢睡觉。
“团长,我们强烈要求现在马上立刻进城救人。”早已抵不住良心自责的战友们,放肆向团长大声的主动请缨道。
“不行!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原地待命,等着天亮,等着我们摸清楚情况再进城。”团长斩钉截铁的一口回绝我们的要求。紧接着,转身对着人群中的连队干部和老党员、老士官,以及班排长们说道:“连队干部、骨干,党员都来指挥车里开会”说完,就迅速转身钻进一旁的指挥车。
就在我们想迫不及待的摸黑往北川县城里冲的时候。团长却带着我们连长和机械连指导员,以及一些兵龄比较长的党员骨干,在浓浓的夜色中提前打起响了‘战斗’,背着我们摸黑进北川县城探路去了。把我们留在原地干着急,不停的抱怨团长和连长不够意思。
“遭受地震灾难的同胞们就在眼前,我们却要他妈的原地待命!真不知道这领导是怎么当的,难道连长、指导员和党员骨干们就三头六臂吗?还是比咱们多个脑袋?或是吊大?”眼看着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手表上秒针每转一圈,我们的内心就如同被针扎过一次。难受的煎熬,短短的几十分钟就像过了整整几个世纪般的漫长。战友们已经又开始的抱怨,开始骂骂咧咧起来。因为明知道我们的兄弟姐妹们就在伸手可救的位置,却无能为力,什么也不能做,却要恪守军人的准则,这无异于比杀了我们还痛苦。
可作为军人,我们没得选择,这从我们入伍的第一天就注定了的。如今能做的也只有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心急如焚的我们,来回的在载我们来的大巴车旁边走来走去,并不停看着团长和连长,还有班长们在夜幕中消失的方向。
天空开始蒙蒙的泛起了鱼际白,朦胧的晨曦中,远处不断涌现点点白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