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经济管理电子书 > 薛涌读论语 >

第32章

薛涌读论语-第32章

小说: 薛涌读论语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加谐懊娼驳娜问だ墓πАH绻醵源嘶共蝗峡桑敲匆猿枷碌挠薅郏翟谑遣荒芾斫饬恕�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商君书》的作者混杂:小部分可能出自商鞅之手,大部分恐怕是他身后的人所添加。这些人也许是他直接或者间接的门徒,或膺服于他的思想的人,要借他的嘴说话。这就如同柏拉图的许多思想是借其作品中苏格拉底的嘴说出来一样。可以说,《商君书》代表着战国特别是战国后期主导了秦国的政治哲学,即“商鞅学派”的思想。韩非在《五蠹》中说:“今境内之民皆言治,藏《商》、《管》之法家者有之。”可见《商君书》在战国末年已经很流行。(高亨:1;郑良树:I…XI。)这里所引的《俫民》,涉及的事件有在商鞅身后八十多年者,其时秦已灭周,进入扫平六国的“收关阶段”。所以,此篇并非突破周代秩序的变法理论,而是对商鞅变法所带来的政治现实的回应。

    从这个角度看,此篇所表达的思想就更有意义。

《学而时习之》 第二部分 法家的财政理念与秦国的土地开发(3)

    众所周知,法家的基本政治思想和儒家对立。《汉书·食货志》载武帝时董仲舒的上疏,对商鞅谴责尤甚:“古者税民不过什一,其求易共;使民不过三日,其力易足……至秦则不然,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又颛川泽之利,管山林之饶……又加月为更卒,已复为正,一岁屯戍,一岁力役,三十倍于古;田租口赋,盐铁之利,二十倍于古。或耕豪民之田,见税什五……”大意是:上古帝王对老百姓的税收不超过其所得的十分之一,这样的需求很容易供应;使用老百姓的力役,一年也不超过三天,这样的劳动量也很容易满足……到了秦则不然,用商鞅制定的法规,改掉了上古帝王的制度……并且垄断了川泽的利润,把持着山林的出产……又把服兵役的时间加长了一个月,不仅把当免之赋役恢复,而且开始新的加征。一年间的兵役和力役,比古代加多了三十倍;田租和人头税,以及盐铁贸易中的加征,则增加了二十倍。富民的田地,税率超过了十分之五……

    但在《俫民》篇里,我们则看到一个“商鞅学派”自己塑造的“商鞅”。这位假托的商鞅和儒家版的商鞅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他不仅格外注重孔子提出的“使民以时”的问题,而且要求免去赋役,比一向主张轻徭薄赋的儒家还彻底。特别是在秦国军事上连连得胜,甚至灭了周,荡平六国、统一天下已经只是个时间问题的关头,《俫民》篇却口口声声:军事胜利并不是决定性的,必须用优惠的经济政策赢得民心,“以广文安其嗣”,即以宽怀的文治安抚被征服的子民。这俨然是在用儒家的口气讲话了。

    这一迥异的“商鞅”不仅说明了儒家版的“商鞅”不可尽信,恐怕也说明“商鞅学派”对商鞅变法后秦国的现实进行了反省。商鞅变法后秦国国力大增,屡战屡胜,但很快在其扩张过程中遇到了瓶颈。秦在此时期兼并土地后一般马上设郡,将新增土地置于君主的直接控制之下。因此,考查郡的设置过程,就成了理解秦国扩张进度的最好办法之一。根据江村树治的研究,秦的置郡过程,从公元前317年置巴郡到公元前221年统一天下,共分四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公元前317…271年。这一时期内,秦向南方和东南方置郡。但是在东方,自公元前290年置河东郡后,就停止了置郡。而东部正好就是三晋地区。这说明秦的扩张在此阶段形成了绕开三晋向东南方向迂回之势。《俫民》中提到的“华军之胜”就发生在这期间(公元前273年)。第二时期则是公元前271…250,秦国向三晋地区大举征伐,但许多重要城市得而复失,几度易手,难以建立稳定的统治。比如公元前269年赵将赵奢大破秦军。公元前261年赵将廉颇与秦相持于长平,次年秦用反间计于赵。赵王以赵括代廉颇,大败。赵军四十万人投降而被坑杀,秦兵死伤亦过半。公元前257年,魏信陵君大败秦兵。次年秦灭周。第三时期,是公元前249…226年,秦终于在三晋地区设置了三川郡(公元前249年)、上党郡(公元前247年)、东郡(公元前242年)、颖川郡(公元前230年)、邯郸郡(公元前228年),算是完成了对三晋的征服,加上其北方的郡共设置了八郡。最后一阶段则是公元前225…221年。在这短短五年,秦迅速完成了对齐、燕、楚征伐,设置了十六个郡。(江村树治:170…210。)

    《俫民》篇提到第一和第二阶段的重大战役,显然是针对这一特殊历史时期的形势所发的。江村树治的研究表明,三晋作为传统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人口密集,交通发达,特别是当时战国高速的城市化,主要在这一地区发生。这些在《俫民》中都有印证。所以,虽然秦国有强大的军力,但三晋却吃不下去。第一阶段的扩张历时46年,基本绕开三晋。第二阶段大举进攻,但双方互有胜负,牺牲惨烈,历时21年。在这60多年的苦斗中,三晋强大的经济实力表现了强大的后劲,能够屡败屡战而不屈服。秦国是边疆国家,以农业立国,人口稀少,经济相对落后;特别是在向南方扩张中,建立蜀郡,并修都江堰,徙万户秦民至蜀,更是抽走了关中地区宝贵的人口。(黄耀能:94…96。)这样经过连年征战,自然陷入“士戚而民苦”的困境。

    通过对这一局面的反省,“商鞅学派”意识到:财政才是决定列国竞争胜败之关键。没有雄厚的财政基础,秦国无力支持与经济实力最强的三晋打持久战。而对于地广人稀的秦国而言,财政之要务在于开发土地。以目前这样的状况,如果发动战争,农民必须服役而耽误农活儿,农业生产受打击,进而国家财政空虚,无力应付进一步的军事危机;如果为了照顾农业而不发动战争,则等于给敌国以喘息之机。最后“商鞅学派”解决方案是经济战:开放荒地供流民开垦,特别是以优惠政策吸引地少人多的邻国三晋之民前来就耕,创造新的财源,同时瓦解对方的经济基础。这样,秦国的传统居民就能够腾出时间来打仗。征战之民和农耕之民有了分工。这也是最早的兵农分离的理论。

《学而时习之》 第二部分 法家的财政理念与秦国的土地开发(4)

    不过,“商鞅学派”马上澄清:这种兵农分离并非我们现在所谓的职业军制:“臣之所谓兵者,非谓悉兴尽起也,论竟内所能给军卒车骑。”即所谓的兵役不是全部将秦之“故民”征发,而是把握境内所能供应的车骑步卒的最大潜力。换句话说,如果真需要大规模陈兵境外时,这些人可以如数出动、不必担心地荒了没有粮食吃,但平时还是在自己的土地上务农。当时秦国并没有发展出强大的中央财政足以维持职业的常备军。当兵还是耕战自养。他们之所以关键时候能够离得开土地,就在于国家利用新移民对“山林川泽”(即所谓“陵阪丘隰”)的开发,有了一定的剩余,能对付暂时的壮劳力流失。

    这一策略,在扩张的第三阶段显然被采用。公元前246年郑国渠开始兴建,十余年而成,为大规模开垦土地创造了条件。这样大的工程在连年征战中进行,一个人少地多的国家不靠大量外来移民则很难想象。特别耐人寻味的是,郑国渠的兴建,本是韩国的计谋。《史记…河渠书》记:“而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罢之,毋令东伐,乃使水工郑国间说秦。”也就是说,韩国盘算着用修建郑国渠牵制秦国的人力,使之无力东伐。但此阴谋很快被发觉,郑国不得不为自己辩护。其事记于《汉书…沟洫志》:“中作而觉,秦欲杀郑国,郑国曰:‘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臣为韩延数岁之命,而为秦建万世之功。’秦以为然,卒使渠成。”也就是说,韩国派来的水工郑国见阴谋败露后索性老实交代:“我开始是韩国派来破坏秦国攻韩计划的。但是,我如果真修好了这条渠,不过是延缓了韩国几年的生命,却给秦国留下万世的福益。”秦国之所以决定将计就计,恐怕还是在于《俫民》的思想占了上风:急攻三晋不如创造优惠的经济条件吸引三晋之民。《史记…河渠书》评论说:“渠就,用注填阏之水,溉泽卤之地四万余顷收皆一钟。于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并诸侯,因命之曰‘郑国渠’。”四万余顷就是四百万余亩。《俫民》还说秦有耕地不及百万亩。这些数字固然不可尽信。但郑国渠在本质上改变了关中的耕作条件,为移民提供了广阔的空间,添加了大量农田,应该是没有疑问的。而如增渊龙夫所指出,郑国渠的中心地点瓠口一带,是《尔雅》所列的天下“十薮”之一。(增渊龙夫,1997:365。)可见在那一地区开垦了许多荒地。秦国也正是在这前后用了23年的时间,终于征服了三晋。有了三晋的经济资源,下面征服齐、燕、楚三国就易如反掌,仅用5年就都给灭掉。

    秦灭六国,显示了开发“山林川泽”在确立当时的国家财政基盘上是多么关键。不过,这还没有解决一个问题:君主如何在这样的开发中占据主导地位?如上所述,《俫民》所针对的,不是周代的封建秩序,而是商鞅变法确立了君主专制后的政治现实。江村树治通过对这一时期的货币和兵器上的铭文的研究证明:秦国在财政上已经相当集权。其铜兵器虽然都是由县铸造,但从铭文上看,其最高统辖者不是县令,而是上位的相邦(或丞相)及郡守。更不见地方发行的货币。半两钱为中央发行的统一货币而广泛流通。相比之下,三晋地区铜兵器的铸造,县令常常就是最高统辖者,可知许多城市或县在军工上自立于中央。在货币的铸造和发行上,也多以城市为单位,找不出受上级的郡或中央政府统辖的痕迹,也不存在排他性的国家统一货币的流通。(江村树治:195…200。)

    这一现实表明,秦在建造中央集权的国家过程中,有我们现在所谓的“后发优势”。因为秦国地处边疆地带,经济落后,传统势力不甚雄厚,便于君主集中权力,这也是商鞅变法得以成功的条件。晋则是传统的中原地带,春秋之时是第一大国。社会中传统的贵族势力较强,君权较弱,自然也不会由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独揽经济发展的果实,乃至最后三家分晋,一个超级大国变成了“三晋”。可见,《俫民》中所提出的政策,要有赖于特定的制度框架才能施行。这一制度框架,就是传统农地之外的“山林川泽”在君主的掌握之中,其收入可以直接成为君主的财政收入。这就意味着和周代封建制度的决裂。如上所述,《俫民》面对的是商鞅变法所创造的君主集权的政治现实,不需要面对周礼所规定的政治秩序,更不需要在秦制和周制之间进行非此即彼的选择。但孔子时代则不同。秦那样的中央集权才刚刚萌芽,况且鲁国地处齐晋之间,是经济文化中心,“山林川泽”之利归属于谁,当然也就不像商鞅之后的秦国那么清楚。其间的演化,自应细论。

《学而时习之》 第二部分 春秋以来的“山泽川林”之开发(1)

    如前所述,周代封建制度的基础,是自立的聚落,用增渊龙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4) 踩(4)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