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少主初长成-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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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如颜正陶醉在自己幽怨恋慕的世界里,根本没发现船已经不动了。
两个黑衣人潜进来,在玉如颜还没来得及出声之时便已一个手刀劈昏了她,一个负起莫轻寒,一个扛着玉如颜悄悄离去,离开前还不忘狠狠补给玉如剑一刀,而后一把火将小船烧了。
苏子清刚一上岸,就被两个黑衣人截住。一个使手持熟铜棍的瘦高汉子傲然道:“阁下可是苏公子?我家主人有请,苏公子这便跟我二人走一趟吧!”
“抱歉,在下身有要事,怕是无法见尊主人了,还望两位代为转禀。”苏子清一向温文有礼,拱手致意后起步便走。
手使九节鞭的矮小黑汉身形一动,便闪到了苏子清面前,斥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手中九节鞭一抖,笔直向苏子清胸口刺去。
苏子清闪身避过,微怒道:“二位这是作甚?”一边抓着剑格挡矮汉的进攻。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矮汉一上手就是狠招,立意要叫这年轻人知道厉害。
原来这二人乃是夺命五使之“高追魂,矮夺魄”,一名李卫,一名张潜。韦若瑾派他二人一起去请苏子清,乃是为着万一苏子清不肯来,且跟夺命使动上手,一使未必敌得过他,便是勉强胜了,也难免两败俱伤,因此上派了两人,合二使之力,自是能制住苏子清无疑,也可将伤害降到最低。
韦若瑾交待二人要客客气气地请,怎奈二人心高气傲,觉得宫主派他二人对付一个毛头小子,将他二人看得太轻,心中有气,便将苏子清当做了出气筒。
李卫负手而立,在一旁观战,张潜九节鞭使得虎虎生风,攻时见缝插针,守时滴水不漏。张潜自负武艺高强,见苏子清清雅飘逸,一身书卷气,欺他年轻,出招时攻多守少,十招中倒是有七招进攻,逼得苏子清连连后退,拔剑的功夫都没有。
这高矮二人,在五使中乃是功夫最硬的,那已死的二使武功是五使中最弱的,那时苏子清只能勉强打个平手,更何况此人武功既高,又是先发制人,苏子清一上来就落了下风。
好在韦若瑾有令,不到万不得已不准伤人,张潜出招虽狠,却是点到即收。
“看不出来,你小子倒还有两下子,不错不错!”张潜倏然后退,双眼望天,负手背后,傲然道:“走吧!”
想到急需救治的玉莫二人,苏子清如何能跟那二人走,打不过也要打,只求勉力突围。
苏子清长剑一掣,和身而上,张潜站过一边,李卫飘身迎上,口中漫不经心道:“小娃娃,我来陪你玩玩!”熟铜棍拦腰横扫,挟千钧之势而来,这一棍若给扫着,不死也得去个半条命。苏子清毫不避让,反手剑走偏锋,向他手腕挑去,迫得李卫不得不变招。
这一招若是使实,苏子清固然重伤,他自己这一只右手也得废了。苏子清是情急拼命,他可不愿意奉陪。苏子清招招拼命,,状若疯虎,攻多守少,李卫心有顾虑,二人竟是不分高下,张潜看得连连摇头,一方面打从心底佩服这少年身手不凡,一方面调侃搭档,手中九节鞭一抖,与李卫二人合力夹击苏子清。
这下苏子清可是左支右绌,抵受不住了。不多时,右腕着了一鞭,长剑把持不住,脱手飞出,左腿挨了一棍,打了一个趔趄,李卫趁机制住他几个大穴,二人将苏子清押着去见韦若瑾与宝儿。
013 小公子的怒火()
第一楼西跨院的花开得正盛,暮春的朝阳晒得人懒洋洋的。
宝儿歪在湘妃榻上,她本是在赏花的,赏着赏着,就赏躺下了,一个青衫白裤的丫鬟给她捶着腿,捶着捶着便把她给捶睡着了,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口水都流出来了。
“瑜儿瑜儿,找到他们了!”韦若瑾进来时,就见宝儿口水都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了,口中还在打着呼,不由低笑出声,挥挥手叫丫鬟退下,从怀中摸出一块帕子给她擦拭。
连日来又是被抓又是担心莫轻寒,宝儿一直都没睡好,今日早膳后晒了阵子太阳,这会儿睡得正香呢。
韦若瑾也不去叫她,自个儿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旁,静静地守着。他的瑜儿长得真好看,比江南第一美女玉如颜还好看呢!可惜了,这么个花一般的人儿,却受了那么多苦。韦若瑾想着,真恨不得替她受了。
过了许久,宝儿终于悠悠醒来,见韦若瑾趴在榻边睡着了,正想叫醒他,身子刚一坐起来,韦若瑾就醒了,笑着打趣道:“梦见什么好吃的了,口水都流到裤腰带上了呢!”
宝儿脸一红,伸手去擦嘴,发现嘴角是干的,含嗔瞪他一眼,一低头才发现衣襟湿了一大片,顿时整张脸都涨红了。
韦若瑾见她小脸绯红,更是娇美,神态含嗔带窘,一派天真,也不再逗她,含笑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莫轻寒他们找到了。”
“真的啊?太好了!”宝儿欢呼一声,表情突然转为不安,“轻寒他……”
“他没事!”
“真的啊!那就好那就好!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宝儿就差没仰天大笑了,忽然又问道:“那苏公子……”
“好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宝儿兴奋地在屋里转来转去,搓着双手道:“那我这就去找他!”
韦若瑾好笑地看着她道:“不用了,我已经派人去请他们了。”
“太好了!”宝儿一蹦老高,忽然想起了玉家兄妹,神色古怪道:“玉家兄妹呢?”
韦若瑾一听宝儿提到玉家兄妹,脸色倏地沉了下来,只道:“他们我自有主张,你无需理会。”
她认识苏子清不过两三天的事,还没有认识玉如剑久,但是紧接着莫轻寒之后,她便想到了苏子清,却将玉家兄妹抛得远远的。
宝儿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叶其铮从来就没教过她要行侠仗义除暴安良那些东西,宝儿又不肯读书,什么孔夫子孟夫子的,她一个也不认得,她只关心她在乎的人。
可是这个苏子清,竟然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她在乎的人。
宝儿想不明白,便摸摸后脑勺不想了。她知道自己不像莫轻寒那么有学问,通常她想不明白的事,就交给莫轻寒去想。
莫轻寒,想到莫轻寒,宝儿禁不住笑开了花:马上就能见到轻寒了!她要告诉轻寒,她找到哥哥了,她的哥哥很疼她呢!
宝儿见到莫轻寒时,怒火蹭得一下就烧了半天高,一脚踹开脚边的凳子,冲过去狠狠揪住韦若瑾衣襟,气急败坏道:“他没事?这就是你说的他没事?!”又立刻冲过去,向负着莫轻寒那人狠狠吼道:“还不把他扶床上去!你他妈的死人啊!”一边指着韦若瑾吼道:“马上把扬州城最好的大夫给我找来!轻寒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叫你这碎玉宫的宫主当光杆司令!”扭过头来又向那背着莫轻寒正往里间走的黑衣人吼道:“快点!磨叽个鬼啊!轻点轻点!活腻歪了是吧!”
韦若瑾见宝儿发了那么大的脾气,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缩了缩脖子,摆摆手打发属下去请大夫,心里酸溜溜的颇不是滋味。宝儿可是他的亲妹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这么吼他,又是揪又是扯,还威胁他!真是太过分了!韦若瑾恨恨地想,早晚找机会好好收拾收拾莫轻寒,出出这口无名怨气。
宝儿看出莫轻寒被点了睡穴,并不急着解开,免得待会儿给莫轻寒上药时受罪。宝儿小心翼翼地揭开莫轻寒裹伤的布,发现伤口已经化脓了,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禁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止都止不住。一边连声催问大夫何时到来,一边用帕子沾了水给他清洗伤口,看得韦若瑾直皱眉,上去叫宝儿别擦了,宝儿正要去洗帕子,回身差点撞上韦若瑾,伸手使劲一推,口中恶狠狠吼道:“你走开!”一边呜呜哭道:“都怪你!要不是你,轻寒怎么会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韦若瑾自讨没趣,又不敢在这紧要关头招惹宝儿,只得讪讪地退到一边,暗暗收回方才想要收拾莫轻寒的念头。老天爷!他韦若瑾可不敢再招惹宝儿了!
在宝儿火得一掌劈碎碍眼的桌子之后,年迈的大夫终于颤颤巍巍地被药僮扶进来了。一见大夫来了,宝儿马上安静下来,让过大夫,在一旁搓着手来回踱步,踱到韦若瑾身旁就狠狠瞪他一眼,直瞪得他头皮发炸背过身子不敢跟宝儿的目光jiē触。
那大夫虽老迈,医术倒很是精湛,见莫轻寒伤口已被清洗过,只是洗得不大彻底,取出一把小刀,将刀刃在火上烤过,细细地剜去伤口周围的腐肉,再敷上伤药,包扎妥当,开了一张方子,留下一瓶伤药,说是每日换药直到结痂,不得沾水,汤药则要吃上一月,期间需要卧床静养,不得乱动。
宝儿千恩万谢恭送大夫出门,转回头又换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朝着黑衣人怒吼:“还不赶紧去抓药!等着阎王老爷派车来接你吗!”
发完脾气,宝儿便默默地坐在莫轻寒床边掉眼泪,韦若瑾不忍,大着胆子上前劝他,宝儿看都不看他一眼,扑在莫轻寒胸前呜呜地哭。韦若瑾无奈,悄悄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只叫丫鬟在门外守着。
014 无妄之灾()
暮春的夜还是很凉的。一轮弯月挂上中天,疏疏落落的几颗星子,几竿修竹给风吹的沙沙作响,地上竹影朦胧。
第一楼的西跨院里,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一纵身,轻巧利落地跃上了屋顶,坐在飞檐一角,取出一个酒葫芦,一大口一大口地猛灌,口中喃喃低语,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此人正是苏子清。
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了,他亲眼见到了灭门惨案,却又无能为力,而那个始作俑者却是小公子的哥哥,最要命的是他这会儿还跟人同一屋檐下,打又打不过,走又走不得。苏子清叹了口气,将最后一口酒灌下,从怀中摸出一支精致的短笛,悠悠的吹奏起来,曲音悠扬婉转中带着满满的苦闷郁结。
对面的屋顶上也有一个人,一个小小的可人儿。
宝儿也在喝酒,不过她喝的可不是闷酒,她喝的是酸酸甜甜的果子酒。酒很好喝,下酒的兔子腿烤得焦黄焦黄的,宝儿很满yi,心情很舒畅:轻寒的伤没什么大碍,只要好生养着就行,哥哥也找到了,还对她好得很。想着乐着,宝儿又喝了一口酒,慢慢躺在了飞檐上,打算再待一会儿就下去,都有点冷了呢。
忽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宝儿只觉得越来越困,上下眼皮直往一处黏,终于禁不住笛声的召唤,沉沉入睡,不过片刻,“砰”的一声,宝儿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右手臂肋骨额头钻心的疼,撇撇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霎时各房的灯都亮了起来。
苏子清正沉浸在笛声中,忽闻对面传来重物落地之声,急忙飞身前来查看,只看到宝儿正在地上打滚,然后额头狠狠撞上花坛。原来宝儿睡在飞檐上,一个翻身掉了下来,狠狠地摔在青石板台阶上,又一路滚下来,直撞上花坛才停下来,摔断了右臂和三根肋骨,又撞了个头破血流。
倒不是宝儿警惕性不高反应不够灵敏,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