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当天师-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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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纸被破,水镜中一阵翻腾,谢嘉树就再也看不到任何影像了。
另一边,谢清朗看向丫鬟的目光已变得极冷,轻声自语道:“被发现了。”
“二爷,是奴婢不小心。”丫鬟惊骇不已,连连磕头认错。
“既然这么不小心,就该付出代价呢。”谢清朗道。
丫鬟吓得浑身瘫软,她咬了咬牙,以手成爪,抓向自己的脸,不过几息之间,她的脸已皮肉翻开,血流不止。
丫鬟瑟瑟发抖地看向谢清朗,道:“二爷,不会再有人认出奴婢的”
“你这样会吓到表姐的。”谢清朗不咸不淡道,“你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你究竟犯了什么错。”
谢清朗缓缓在她面前蹲下,声音温柔:“表姐最不喜欢的,就是搬家了。你却将人引到了这里”
丫鬟眼睁睁地看着他那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扼住她的咽喉,却毫无反抗之力。呼吸逐渐变得艰难,只能像离水的鱼,翕张着嘴唇。
她的呼吸渐渐停止了。
谢清朗随手将她的尸身丢开,如拈了一朵花,欣赏过后弃之一旁,动作优美又随意。
此时的丁氏,正伏在雕花大床上轻声哭泣。
她的两名贴身大丫鬟急得满头大汗,轻抚着她的背劝道:“二奶奶,您别这样,仔细哭伤了身子。”
“谁在意我是不是伤了身子?”丁氏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已浸满了泪水,“我被禁足半月了,他却不肯来看我一眼,我都是为了谁,他却还要生我的气”
半个月未见谢清朗,又不能踏出房门,她已经再也忍受不了了。
婢女有些为难,她若是敢说一句谢清朗的不是,丁氏就先饶不了她,只好道:“二爷毕竟是朝廷四品官员,又受器重,公务繁忙也是有的”
丁氏俏丽的脸上满是疯狂:“他怨我没把事情办好活人做的再多,又怎么比得上死人?”
作为枕边人,她满心满眼只有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另有所爱。
当年谢清朗因未婚妻之死发狂,闺中少女们哪会半点不知晓,有人憧憬,有人不屑。她却死心眼,一心守着他,幻想他会转变心意。
府中下人私底下议论她蛮横,可是,对着那样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她如何能心平气和,没有脾气?
“二奶奶!”婢女见她口不择言,着急地喊道。
丁氏也意识到自己话中的不妥,她挥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一个人呆呆地坐着。
府中因世子确立很是热闹,丫鬟们忙碌的声响远远传来。
一个念头渐渐在丁氏心中成型。
如果,她帮他咒杀了谢嘉树,他是不是就会对她刮目相看。
他是不是就能放下那个死人,真正爱上她。
如果失败了,她大不了一死,也许能让他永远记住她。
谢嘉树将水盆收起来,思索着刚刚的所见所闻。
谢清朗难不成是在炼尸?
这时,一股危险气息突然攥住了他,让他一阵心绪翻涌。
察觉到杀机,谢嘉树迅速遮蔽自身气息,翻出工具,提笔蘸上朱砂,围绕着自身画起阵纹来。
这阵纹非常繁杂细致,直到白瓷碟中的最后一丝朱砂用尽,谢嘉树的阵纹才终于完成,而此时,那股危险黑气已密密缠绕上他,让他头晕脑胀,几欲昏迷。
胸口的安魂珏这时发出一阵亮光,将他罩住,让他的灵台恢复几许清明。
他不敢迟疑,拿出一把匕首,割破手腕,鲜血瞬间汩汩冒出,滴滴答答落在阵纹上。
修道之人的血液精气充足,在保命之时,用以献祭,可以达到最大效果。
阵纹亮起,将他包裹其中,几乎身、魂分离的痛苦慢慢消失。
谢嘉树站起了身,点上三炷香,朝虚空拜了三拜,然后开始念咒。
这是一种因果溯源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虚空中一股玄妙的力量,顺着阵纹,无声无息地穿透空间,抵达施咒之人所在。
正在施法的丁氏突然一阵晕眩,她立刻盘膝坐下,嘴唇启启合合念诵起咒语。
但是她的补救却收效甚微,最后全身气血竟都翻涌起来。
“不好,我的咒法反弹回来了!”丁氏大惊,咬破舌尖,想要保持灵台清明。
然而没用,咒法之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来,她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丁氏急忙将随身多年的法宝玉牌握在掌心,将吐出的鲜血涂抹上去。
玉牌就是她之前在香茗山上用来遮蔽谢嘉树感知的法宝,也是她踏入修途的契机。修道之人若以邪法害人,容易被恶果缠身,进而遭天谴。以往,她就是凭借此物保护自身平安,遮蔽天机,才敢肆意妄为,不怕恶果反噬。
鲜血一点一点地从丁氏的嘴角溢出,她正想如法炮制,将血液涂抹上去,手却开始不受控制发起抖来。
她连忙宁心静气,运转功法,强自镇压神魂动荡。
但是施咒之人比她想象中更加老道,也更加果决,又一波反噬袭来,仿佛一记重击打在她的神魂之上,她眼前发黑,瘫倒在地,竟是昏死了过去。
第17章()
二房的听香居被封锁起来,不许出入。
二奶奶丁氏还躺在地上,口鼻出血,命在旦夕。旁边乱七八糟摆放着香炉、几只香和一些黄纸。
丁氏身边的两名大丫鬟跪在地上,吓得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靖安侯并未让人请大夫。他阴沉着脸走向两名丫鬟,冷冷道:“我竟不知道,你们奶奶还是个有法力的。”
两人紧绷着脸,浑身抖如筛糠,却始终咬着唇不言不语。
主子做了什么,又怎能瞒住这些近身服侍,日日揣摩上意的人?但她们俩是丁氏的陪嫁丫鬟,身契都捏在她手中,自然是效忠于丁氏的。
靖安侯也不多废话,他脚尖轻抬,看似轻飘飘地碾在其中一名婢女跪伏着的手臂上,只听“咔扎”一声骨折声,那婢女只觉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顿时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冷汗不止。
千金之躯,坐不垂堂。靖安侯本不必自己动手的,但自听了长孙的话,他胸中就积聚起一股郁气,急需一个倾泻的出口。
“你们奶奶,恐怕活不成了。”靖安侯瞥了眼气息微弱,生机将断的丁氏,把脚尖挪到了她另一只完好的手上,冷冷道,“你们想尽忠,恐怕要到地底去叙主仆情义了。”
那丫鬟还在咬牙忍耐着手臂疼痛,闻言一凛,不由面露迟疑。靖安侯却没有耐心等她下定决心,用力踩了上去,又是“咔扎”一声,手骨应声而断。
两手皆断,那丫鬟疼的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一下子昏死了过去。
另一名丫鬟已被吓破了胆子,见靖安侯将目光转向自己,不由连连磕头道:“我说,我都说”
她满头大汗地说起往事:“二奶奶从小身子就弱,三岁时,一个女道长突然上门,她道自己与二奶奶有缘,给了夫人一个药方,说来也奇,多少名医都看不好的病症,服了这药就果然慢慢好转了。”
“后来那女道长说二奶奶命中有一劫,若是留在俗世,怕是要受尽煎熬,活不过二十岁。她要化了二奶奶去出家,老爷、夫人疼爱女儿,固不肯从,苦苦恳求破解之法,那女道长无法,就给了二奶奶一个玉牌,指导二奶奶修行”
“后来二奶奶惊马,马车都差点翻倒了,多亏了二爷出手相救,二奶奶像迷了心窍,执意嫁予二爷,说自己命中那一劫是应在了此处。老爷夫人盼着女儿以后能平平安安,谢家又是世袭一等侯府,纵是个庶子也认了。成亲后,二爷也不知如何得知此事,提出要随二奶奶修行,说如此两人方能天长地久,二奶奶喜不自胜,立即答应了”
两人新婚燕尔,丁氏对谢清朗自然毫无保留,甚至不惜损耗自身修为帮他引气入体,提升境界。如此,谢清朗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渐渐有超越丁氏之势。
这本是好事。但随着修炼愈深,丁氏无法再提供帮助,谢清朗待丁氏就渐渐冷淡了。
往日的耳鬓厮磨还清晰仿若在眼前,被冷待的丁氏如何甘心?她的一生之劫,恐怕正是应在一个痴字上。
哭过,求过,闹过,在谢清朗眼中,不过是一场又一场无理取闹。
徒惹笑话。
或许,在外人眼中,谢清朗尊重嫡妻,连通房都从不曾有,是难得的洁身自好之人。但丁氏全身心寄在谢清朗身上,她要的岂会是这样的虚名。
她终于开始放下身段,曲意讨好。
骄傲、自尊渐渐坍塌,丁氏自愿变成了谢清朗手中的一把刀,承担所有罪孽因果,只为博取他一个关注眼神,一个赞许微笑。
但他们中间横亘着一个前未婚妻。
丁氏渐渐发现了谢清朗另有所爱,却自欺欺人不肯相信。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发现他在炼尸。
这是极易遭天谴的邪术。一个不小心,不仅身败名裂,还会祸及家族!
她虽成了他手中的刽子手,却知道,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碰的。她想要的是天长地久,而非任由他疯狂。
丁氏终于知道,自己这些年做了那么多,竟只是为她人做嫁衣裳。
谢清朗如何知道这种邪术的,没有人知道。但他开始炼尸时,只是一介凡人。
他在炼的,是他的表姐何嫣。
以凡人之力,又如何能成就逆天邪术?
一年、两年、三年,谢清朗的炼尸术迟迟没有进展,终于耗尽谢清朗的耐性。
因为第三年,表姐的尸体开始发僵发黑了,心痛不已的谢清朗找上了丁氏,踏上了修行之路。
他利用了丁氏,但他何尝不怨恨丁氏?
他背叛了表姐。
靖安侯气的一脚将一张花梨木靠椅踢断了。
所有人噤若寒蝉。
靖安侯剧烈地喘着气,愤怒、痛苦、不敢置信,理智摧枯拉朽般湮灭,让他像一只暴怒的困兽。
丁氏咒魇长孙,遭到反噬濒死。
他还未来得及震惊,长孙就带了一名叫卫平的人来寻他,告诉他长子的死另有蹊跷。
如此荒谬,却撕碎了府中平静的假象,摧毁了他心中安宁的家。
他想起八年多前,谢清朗因何嫣之死一蹶不振,他几乎操碎了心。后来他要娶丁氏,尽管知道两人不是良配,但终究抵不过一腔拳拳爱子之心,他舍下老脸,极力促成了这门婚事。
却原来是另有目的,居心叵测!
真是莫大的讽刺。
怒不可遏地让人将二房所有人都绑了,封了听香居大门,靖安侯才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谢嘉树正在书房里静静等候他。
祖孙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靖安侯思及长子死于非命,谢嘉树从小失恃失怙,又接连遭遇绑架、刺杀,心中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他望着谢嘉树,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痛苦。
他甚至不知要如何面对发妻。
谢嘉树见祖父青筋暴起的模样,不由握住了他的手,问起审问结果。
一股清凉之气传来,靖安侯终于从痛苦情绪中抽离,缓缓冷静下来,说起事情经过。
“那逆子恐怕还在那洞中”靖安侯气恨道,“我要亲自处置他!”
炼尸不能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