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当天师-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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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黛玉要松松绕上两圈的手串,戴在贾敏手上却刚刚好。
他回身摸了摸姐弟俩的头,道:“夜深了,快回去休息吧。”
大夫言及传染,让他不敢轻忽,指挥仆妇将二人送回各自的院子。
姐弟俩的窃窃私语远远传来,微不可闻:“姐姐我听到你在自言自语。”
贾敏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
林如海紧紧握着她的手,枯坐了一夜。眼睁睁望着那原本白皙、细腻的手不过一日光景,就泛了黄,好似美玉蒙尘。
他干涩地道:“你把我吓坏了。”
贾敏就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温柔、包容一如往昔。
病来如山倒,贾敏整个人迅速萎靡下去。
这一日,贾敏服药后又开始呕吐,见她全身抽搐,魏紫、姚黄牢牢抓着她,怕她一头栽倒。
贾敏待下宽和,两人跟随她多年,都极是忠心,根据大夫的吩咐做好了防护措施,就照旧贴身服侍,并未因担忧传染不敢近身。
如今太上皇已被幽禁,林如海将奏折递上,静待京中回复。他跨过门槛,进了正屋,见状就疾步上前,双手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将她搂在臂弯里,柔声道:“没事,没事,慢慢吐。”
一边说,一边轻抚她的背顺气。
待贾敏吐完,丫鬟忙将秽物盆拿出去处理,林如海亲手服侍她梳洗,躺回床上,又请老大夫看了一次脉,调整了药方。
如今两人情况调换,他才切身体会到她之前的心焦、疲惫。
林如海一直陪着她,直到她呼吸渐渐平稳才缓步出去,询问老大夫病情。老大夫添减了几味药,叹气道:“左右也就拖个半年光景了。”
恐惧如排山倒海般压来,林如海开始剧烈地喘着粗气,声音颤抖:“真的没办法了吗?”
老大夫摇摇头,不语。
送走大夫,林如海就半坐在贾敏床沿,倾身搂住她,整个人又疲惫又无力。
“你若去了,恐怕我也活不了几年啊”他喃喃自语道。
皇宫里暗潮涌动。
宫人们都议论着今年发下来的冬衣有问题。连各宫主位得的都是次品,遑论那些宫女、太监了。
这是直指李贵妃、贾元春贪墨银两,中饱私囊。
凤梧殿里已积了一层雪。贾元春跪在雪水中,向皇后请罪。
如今贾元春风头正盛,小宫女就畏缩着进去禀告皇后。九皇子正好在凤梧殿内,陪着薛皇后说话,听了就淡淡一笑:“让她跪。”
那稚气未脱的脸上浮现出肃杀之意。贾元春明面上还是凤梧殿的人,这是在逼迫母后替她善后吗?只是,他们并不畏惧这种辖制,她就是跪死了也没用。
九皇子如今积威愈重,小宫女不敢多言,磕了个头就出去了。
她站在殿前,静静地望着元春。
起初元春不受薛皇后喜欢,在凤梧殿立足不稳,受到排斥。后来她一飞冲天,凤梧殿的小宫人们便人人自危,生怕她挟私报复。
小宫女望着元春冻的瑟瑟发抖的身影,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天真的笑意来。
直到晚上,小宫女才仿佛路过一般,轻描淡写道:“女史起来吧,皇后说,她如今不管事了,爱莫能助呢。”
贾元春微微抬眸,就见小宫女眼中闪过轻蔑之意。她全身颤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
最后是李贵妃出来控制局面。但随着事件发展,背后推波助澜的,已不仅仅是萧淑妃。
渐渐就闹得不像样了。
薛皇后不忍见宫中没了秩序,拖着病体,遣人将几个负责冬衣发放的管事太监全捕了,并他们相熟之人,严加审问。
不过两日功夫,这件事就静悄悄落了幕。
谁也没想到,失去太子,薛皇后对后宫的掌控力还是一如既往。一声令下,一桩悬案就此了结,简直是说一不二。
自太子去世后各使手段的妃嫔们纷纷恍悟,薛皇后把持后宫十几载,地位已不可撼动。
萧淑妃做的干净,并未被牵累,但还是一阵心惊肉跳。
她心中不甘,特意装扮一新,浩浩荡荡地上门寻李贵妃。她坐在次座,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抚在脸上,漫不经心道:“你使出浑身解数,却不及皇后轻飘飘几句吩咐,可真是好本事。”
李贵妃一阵气结。
萧淑妃出了气,心中快意,轻飘飘地看了李贵妃一眼,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李贵妃的贴身嬷嬷轻抚她的背顺气,见她一脸怅然若失,轻声安慰道:“娘娘,淑妃娘娘是故意气您呢,您何必同她置气?您才管后宫多久,皇后又管了多久?”
李贵妃的眸中就缓缓流露出几分阴狠:“我懂的。”
薛皇后出手的消息传出去,凤梧殿里再次门庭若市。薛皇后推说要继续养病,都拒了。
薛皇后要静养,后宫由李贵妃继续主理的消息不胫而走,萧淑妃忍俊不禁:“李贵妃这后宫管的,可真是颜面无存了。”161
第35章()
当年安氏与西北王狼狈离京时,徒牟丰尚在襁褓中。故而;他并不能理解父亲与祖母对于回京的执着。
突然被宣召入京;更是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这让他非常不开心;直到遇到谢嘉树。作为血修;他能够分辨每个人血液的味道;谢嘉树的血液是他生平所见;绝无仅有的美味。
只是闻着;就让他迷醉。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慢慢将那股冲动压制下来。一旦越界,肆无忌惮食用人血;于他就是万劫不复。
血修最可怕的下场;就是屈服于本能;失去自我控制;沦为怪物。
这时;他的菜刚好送上来;其中正有一盘三分熟的牛肉。
不能食用人肉;吃这个也算另辟蹊径了。
九皇子与薛城璧看着他将鲜血淋淋的牛肉夹起,送入口中;神情有些微妙。
徒牟丰就摸了摸唇角;别有深意道:“你们要不要试试,牛肉煎到三分熟时;口感非常清爽。”
三人摇头。这和生啖有何区别?
徒牟丰十分遗憾地独自享用起来。他的心情不错;眼角余光不曾稍离谢嘉树。
为了与谢嘉树多呆一会儿;他又说起京城一些美妙的去处;譬如少年人必然感兴趣的赌场和暗门子。他故意感叹道:“如九殿下这样的身份,动辄至少二三十个侍卫跟随,那些店家一看到,就知身份不凡,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肯定不敢提供真正好玩的物事,出来玩又有何意思呢?”
就如赌场,若九皇子输惨了,将场子砸了他们又能奈何呢?九皇子只要入内,他们必然要诚惶诚恐地将人供起来。
九皇子眸中掠过一抹暗色,顺势道:“难不成堂兄有什么好去处要介绍予我们?”
“自然是有的。”徒牟丰意味深长地一笑,道:“陛下登基以来,十分注重朝堂风气,禁止官员狎妓。然食色性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妓馆改头换面,将环境布置的清幽雅致,而后精心一些美貌‘女儿’,再为他们招揽‘夫婿’。我正认识一个老鸨,刚有三个清白女儿及笄,都十分貌美”
徒牟丰原不想说出这个提议的。但交谈至今,他们的话题涵盖方方面面,谢嘉树反应都十分平淡,让他迫不及待想撕破他云淡风轻的表皮,见识一下他沉沦的模样。
他激动时,血液又会变成何种诱人味道?
但出乎徒牟丰意料的是,反应最激烈的却是薛城璧,他一下子站了起来,面色涨红,指着他怒道:“你、你不知羞耻。”
谢嘉树几乎笑出声。
徒牟丰怔住了。他们这种出身,这个年纪谁不是身经百战?
九皇子对上徒牟丰困惑的视线,摸了摸鼻子,取笑道:“城璧单纯,家中管的也严,最是循规蹈矩不过了。”
薛城璧就气呼呼地坐下,不肯理会他了。
其实就是九皇子,面对这个话题,也十分窘迫。自他满十五岁,母后就为他安排了侍寝宫女,每旬两回。但宫中为了防止侍寝宫女勾引皇子,每每有太监总管在旁引导监督。
这是宫中的规矩,但九皇子却十分羞愤,感觉自己如同的动物,渐渐也就不那么热衷了。
徒牟丰这个话题,不少贵族子弟都心照不宣,但他面前的三名十六岁少年,却是另类。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可以说,十分尴尬了。
徒牟丰略微失望地叹了口气。
于是直到分别时,气氛也未能再恢复热络。徒牟丰的眼神在谢嘉树身上略一流连,才风度翩翩地走了。
待只剩下九皇子、谢嘉树和薛城璧三人,九皇子才将目光转向谢嘉树,迟疑道:“他似乎对你格外关注。”
迟钝如薛城璧,也点了点头。这人,根本就没有掩饰。
谢嘉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但他的目的,却是殿下。”
谢嘉树不好明说,这个人突然对他萌生兴趣,是因为他特殊的体质。这些年来,因净化青莲的存在,他体内清洁无垢,灵力精纯,对于血修来说,自然有着致命的吸引人。
但这个西北王世子,同时是一个极度克制的人。他虽然修炼邪法,却游走在失控的边缘,身上并未沾染人血,也克制着没有对谢嘉树下手。
否则,他已是个死人了。
九皇子听到谢嘉树所言,就思索起西北王世子接近他们的用意。
近些年来,因储位之争,朝中局势越来越复杂。
随着圣元帝年龄增长,越来越爱惜名声,当年得位不正之事让他如鲠在喉。于是近两年,他频繁提“孝”,待太上皇态度也开始缓和。
去年,更是下旨每月逢二六日期,准眷属入宫请候。同时准许了后宫妃嫔省亲,叙骨肉亲情,共享天伦之乐。
薛皇后重掌后宫后,贾元春作为协理过后宫的女史,愈发难以自处。正当所有人以为她失势,纷纷要去踩一脚时,她却获封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本已日渐衰颓的贾家,因元春封妃、省亲等事又重新活跃在众人视野。但宁、荣二府皆无出息子弟,许多荒唐行径更鲜明地落入众人视线中。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这让大家不由看轻了元春几分。
九皇子之前一直在上书房读书,如今他宫外的府邸已修建完毕,正要入六部观政,正是吸收人脉的好时机。
但西北王世子的投靠,于九皇子而言并无欢喜。西北王是圣元帝的心腹大患,与他们牵扯在一起,不仅无益,还会触怒圣元帝。
他现在最不能失去的,就是圣心。
这些年来,九皇子想明白了许多事。譬如太子哥哥生前,自己为何最受疼宠。因为那时的他无忧无虑,单纯地将圣元帝视作父亲,将太子哥哥视作兄长,以儿子、幼弟的身份去对待他们。
如今,他要继续当好这个儿子。
过了几日,九皇子出宫之事提上了日程。
薛皇后见他要搬出去了,很是不舍,九皇子就安慰她:“我的新府邸可比宫中宽敞自在。在宫里太不方便了。我已经长大了,有我该做的事情。”
薛皇后就拍了下他屁股,佯怒道:“出了宫,就没有母后拘束你了。”
九皇子就乖巧地眨眼:“儿子可太冤枉了,儿子分明是去做事,为父皇、母后分忧。”
薛皇后闻言却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