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当天师-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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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嘉树无奈地坐起身,道:“说吧,什么事?”
小木人扭扭捏捏地转了个身,问道:“我穿男装好看吗?”
谢嘉树打量几眼,轻轻颔首:“好看。”
小木人露出笑容。想着要用新身体去见黛玉,他有些羞涩:“我们一起去看小姐姐吧!”
谢嘉树一阵沉默。
他的眼神让小木人无端感到畏惧,不由失落地垂下小脑袋:“你要是有事,我就一个人去吧。”
谢嘉树暗叹口气,轻柔地摸了摸小木人发顶:“我们一起去。”
小木人欢呼一声,足尖轻点,跃到谢嘉树的肩膀上,乖巧坐好。
两人一进苍疏斋,小木人就再也克制不住对黛玉的思念,一下子扑到她的怀里,然后抬起水汪汪的圆眼睛:“小姐姐,小姐姐,我回来啦!我好想你啊!”
黛玉有一刹那的恍惚。
见黛玉双目失神,小木人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害羞地捧脸:“是不是我有头发了,你认不出来呀?”
非常有心机地避开了男装的话题。
黛玉的眼睛慢慢湿了。
十年朝夕相伴,又亲眼见他被击成湮粉,哪怕失去记忆,她依旧牵肠挂肚,难以释怀,故而一见之下,情不自禁就泪盈于睫。
小木人的身影充斥在黛玉日常生活的每个细节,根本无法清除干净。很快,一些零碎片段慢慢浮现,虽不清晰连贯,却足以让黛玉明白,他们关系匪浅。
一时之间,黛玉竟是悲喜交加。
见她轻声啜泣,小木人一怔,眼泪也迅速涌出,抽泣道:“你别哭了,不然我也想哭了。”
两人轻声说着话,俱都满脸泪痕。
谢嘉树静静立在一旁,又是哭笑不得,又是失落。
她记得小木人。
被遗忘的,只有他。
虽知不能怪她,但心中对她太过在意,太过喜爱,她的一点冷落、嫌弃,都能让他患得患失,心绪不定。
更何况,是她的遗忘。
在此之前,他以为只要她平安喜乐,他就会心满意足。但此时此刻,他发现他竟会心生嫉妒。
嫉妒小木人。
失魂落魄地独自离开,谢嘉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却只能体会到冷冷清清的感觉。
想要拥有黛玉,让她眼里只有他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
这种冲动的感觉充斥了他的心房,让他再也无法冷静思考,无法克制自己,身影飞掠至靖安侯府,直直往正院走去。
靖安侯夫妇正在用早膳。
见他来了,靖安侯夫人忙让人给他加一副碗筷,谢嘉树却魂不守舍地坐在两人下首,一动不动。
靖安侯夫人疑惑道:“听说你一早就出门了,这突然回来,又心事重重的,是怎么了?”
谢嘉树突然起身,直直跪下,膝盖撞在地面发出一声钝响:“孙儿想请祖父、祖母做主,到林家提亲。”
靖安侯夫人心疼地上前拉他起来,一边去拉他的裤脚查看膝盖,一边连声吩咐人去拿伤药,手忙脚乱的模样,全然未听清他所言。
靖安侯却十分冷静,了然道:“你喜欢户部林侍郎家的千金?”
靖安侯夫人闻言一愣,她“啊”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我还道你要憋多久呢?”
她想起茗香山上与黛玉有过一面之缘,依稀记得是很漂亮的小姑娘,不由嗔怪道:“你怎么不早说,法会时人太多了,我都没瞧清楚。”
靖安侯见祖孙二人的情态,摇头叹气道:“你以后可以慢慢看。”
靖安侯夫人含笑点头,竟是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靖安侯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都退下,才问道:“你与林家姑娘可是互有情意?”
靖安侯夫人面上浮现几分骄傲之色:“我孙儿如此优秀,哪有姑娘不喜欢的!”
谢嘉树低下头,沉默不语。
靖安侯夫人见状,大惊:“她不喜欢你?”
谢嘉树怕祖母会不喜黛玉,艰难解释道:“闺中女儿的心事,孙儿哪会知晓。”
靖安侯夫人理解地点头,瞬间充满了斗志,眼中俱是光彩:“你放心,这件事,祖母必定为你办的妥妥帖帖的。”
入了冬,荣国府庭院里的几树梅花次第开放,冬日明媚的天光落在层层叠叠的花蕊上,将花儿衬的愈发娇艳。连风中都飘散着若有似无的梅花香气。
比花儿更美的,是王夫人上房里的姑娘。
因薛宝琴、李纹、李绮、邢岫烟等人的联袂到来,屋中出现了众美其乐融融、欢聚一堂之盛景。
众人正在叙话,有个小丫鬟禀报道:“宝二爷来了。”
屋中小姐、丫鬟们脸上都露出了或期盼或羞涩的笑容,贾母的笑容也更慈爱了几分,连忙遣人迎他进来。
贾宝玉一进来,就被众人团团围住,嘘寒问暖。
探春站起身,含笑道:“二哥哥,你猜猜这么多姑娘,哪一位是宝姐姐的妹妹?”
贾宝玉闻言,向四人望去,只觉艳色逼人,不由怔怔出了神。探春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笑道:“那我要仔细瞧瞧。”
他走向距离最近的邢岫烟,将鼻尖凑到她额间,闭上眼睛轻轻一嗅,一双漂亮的眼睛就弯了起来:“这个味道,不像宝姐姐,你肯定不是。”
邢岫烟有些窘迫地垂下头,往后退了一步。
众人都嘻嘻笑了起来,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薛宝琴的方向。
贾宝玉得了提示,走到薛宝琴身边,抚掌笑道:“一定是你了。我平日只道宝姐姐已是绝色人物,如今才知自己竟是井底之蛙!”
薛宝琴闻言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与宝玉见了礼。
探春兴奋道:“来了这么些天仙人物,咱们诗社可要兴旺了。”
贾宝玉附和道:“正是呢。”
说着,他想起林黛玉,不由心中一动,挽着贾母的袖子央求道:“难得人这样齐,何不将林妹妹也接过来,与姐姐妹妹们一道玩耍?”
贾母待他向来有求必应,连连点头。
第二日,贾母遣人去林府接人,却得知黛玉病了,只能不了了之。
贾宝玉听到消息,闷闷不乐地从贾母处走回怡红院,进屋就见大菱花镜由四面雕空紫檀板壁嵌在中间,并未套上镜套。他不由自主走到镜前,照了片刻,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竟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梦中,他并未睡着,走出怡红院,只见对面一带粉垣,里面数楹修舍,有千百翠竹掩映,上面题着“潇湘馆”三字。
贾宝玉推门而入,脚下是雨花石铺就的甬路,一旁是大株梨花和芭蕉,充满了清幽的意趣。他熟门熟路地走至一处窗前,鼻尖一缕女儿幽香扑鼻而来,他情不自禁将脸贴至窗前,就见林妹妹坐在榻上,伸着懒腰。
他心中大喜,一会儿觉得是心中念想成真,一会儿又觉得事情本就该如此,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掀帘进去,黛玉正抬手整理鬓发,望向他的眸光闪闪,两颊泛起红霞,嗔道:“人家睡觉,你进来做什么?”
贾宝玉只觉心神激荡,上前去拉黛玉的手。
随着两人双手相触,周围一阵波荡,仿佛天旋地转,周围景色霎时变换,分明是林府中的苍疏斋。161
第57章()
靖安侯夫人一夜辗转难眠,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门。
谢嘉树对她的动静一清二楚;对她去做什么也心中有数。他沉默地坐在书房;觉得自己有些卑鄙。
两世加起来;他已年近四十,见识过现代浮华,见识过皇权富贵,经历了太多人、事;反而看淡了。
穿越前,他一向认为若有一天;他心有所爱;应该是不紧不慢地展开追求,两情相悦而自然结合。
但昨天,他失去了平时的克制和冷静,头脑发热地让祖父、祖母去林家提亲,想要利用这个时代的局限,将她打上他的烙印。
这不符合他的作风。
他性情磊落;向来不屑这样的手段。
他的心乱了。
与他的淡薄不同,黛玉的心灵世界是多姿多彩的,她身上那种率性、真诚、善良是他生平仅见,正因难能可贵;所以让他感到触动。
让他不知不觉心动。
情不知所起。
但黛玉的遗忘,让她望向他的眸中不再充满信赖和依恋;取而代之的;是迷惘和犹疑。
他蓦然发现;或许正是她那种充满情意而不自知的眼神,让他渐渐沉沦。
越喜欢,越在意,越会失去冷静。他不再觉得,爱一个人就只要她幸福,而是下定了决心,要将她娶回家,由他来守护她的幸福。
他心理年龄大她许多,所以,他可以包容她,给她提供广阔的天地,用全部生命去宠爱她,让她幸福。
他会做的比其他人都好,生活中的未知和磨难,都会替她挡在前头。
所以,哪怕不磊落一次,他亦认了。
思绪越来越清晰,谢嘉树站起身,往林府而去。
苍疏斋,黛玉还在酣眠。
小木人则距离几步之遥,睡在他专属的娃娃屋里。
谢嘉树望了眼天色,失笑。
他没有惊动两人,缓缓走到了黛玉床畔。
她侧着身子,脸朝里地半趴着,一头青丝柔软地铺在软枕上,晨光从幔帐外透入,衬的她脸颊、脖颈的肌肤细腻如雪。
谢嘉树的眸光霎时温柔下来。
黛玉一无所觉,静静地卧着,小小的身影又娇憨,又乖巧,让人心中发软。
谢嘉树不由屏住呼吸,撩开幔帐,缓缓走近。
随着距离接近,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从黛玉体内溢散而出,谢嘉树瞬间面色大变。
黛玉正在做梦。
梦中,她父母双亡,孤身被接到了荣国府。家中资产不翼而飞,她寄人篱下,被下人讽刺为“打秋风的穷亲戚”。
她是不受喜爱的存在,唯有贾宝玉是特别的。
她与贾宝玉一起长大,彼此投契,心灵相通。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在荣国府,从六岁长到了十四岁,一切仿佛亲身经历,真实,又入木三分。
可是她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她对贾宝玉无法生出那种感情。
这种违和感,让整个梦境的真实性大打折扣,就如同有个人将记忆强加给她,令她心生厌恶。
黛玉思绪仿佛分裂,一边浑浑噩噩地经历着一切,一边又冷眼旁观,冷冷审视着一切。
随着时间推进,她越来越清醒。
当贾宝玉握住她的手,想要亲近她时,她脑中突然灵光乍现,挣脱了冥冥中的一缕束缚。
天地霎时变换。
熟悉的苍疏斋,又带了几丝陌生,让黛玉心生混乱。
虽不知真相如何,但她知道她现在的记忆是错的。
她直直盯着目光痴迷的贾宝玉,挥手抽了他一个耳光,冷笑道:“谁允许你对我对手动脚的?”
贾宝玉被打得歪过头去,他呆呆地捂住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林妹妹”
周围空气涌动,每一丝一缕都在告诉黛玉,她爱慕贾宝玉,可她的内心却无半丝波动。
打了人,黛玉犹不解气,毫不客气地抓住贾宝玉的胳膊,略一使劲,就将他整个人摔了出去。
贾宝玉身体撞击在地面,发出一声钝响。
黛玉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