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当天师-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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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等人见他能够认人,又惊又喜,围拢过来好一番嘘寒问暖。
王夫人喜极而泣道:“天降异象,宝玉就恢复了,可见他深受上天青睐,得天独厚!”
贾母连连点头,喜不自胜。
贾宝玉却慢慢平静下来,轻声道:“我想出家。”
众人一愣,刚刚浮上心头的喜悦霎时荡然无存。
贾母拉住贾宝玉的手,轻声训道:“你这孩子,怎么能拿这种事混说!”
她的手却在轻颤,因为她已察觉到宝玉的不同寻常。那种无悲无喜的感觉,令人感到那样陌生。
贾宝玉之所以会浑浑噩噩,皆因他三魂七魄有一半被困在镜中,经历了幻境所制造出的一生。直到僧人身陨,方才得以脱出。
王夫人惊得几乎站立不稳,瞪大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贾宝玉。
贾母沉默半晌,忽然搂住宝玉,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别胡闹,祖母去找你林姑妈,替你求娶玉儿,可好?”
贾宝玉一怔,平静的眸中,缓缓浮现出一丝希冀的光彩。161
第61章()
苍疏斋。
冬至前;黛玉又画了幅九九消寒图。
绘画讲究意境和笔墨自然,故而整整九九八十一朵梅花如何布局十分关键。黛玉这幅寒梅图不仅笔法趋于成熟,还兼顾了疏密、聚散、虚实,既清新自然,又不失章法。
贾敏见了也连连点头,目露骄傲:“这画,很有些意思了。”
一日一朵;不知不觉;消寒图已点了一半。
谢嘉树到来时;正好见黛玉搁下笔。
因心中有事,谢嘉树有些沉默。
黛玉见他一语不发;心中没来由生出些许紧张:“你传音说有要事寻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谢嘉树欣赏着寒梅图;略一踟躇;转而说道:“你如今绘画功力见长,我也长大了;何时重新为我画一幅小像?”
黛玉眸中闪过一丝羞赧;目光飘远:“看我心情。”
谢嘉树眼底全是笑意:“那请问林姑娘,何时能有心情?”
黛玉一本正经道:“看你诚意吧。”
两人相视一眼,黛玉慢慢露出一个笑。她清澈的眼眸里荡开层层水波;微微翘起的嘴角带着一丝狡黠;又生动又令人沉醉。
谢嘉树看呆了。
他自小心性坚定;做自己该做的事;聪明且刻苦;无论什么事,都力求全力以赴。
他的道心,即“承担”二字。
可是这样,他真的快乐吗?
直到他遇到黛玉。
现代虽资讯发达,却是一个利益至上、精神荒芜的时代。四面八方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大部分人习惯了理智、冷静,隐藏自我,去适应生活。
就如他,外表如何谦逊温和,却为身边每个人划定了明确的距离,从不僭越。
黛玉心中,却充满了爱与真。即使只是读书、作画,在她做来,也总是令人感觉愉悦。她或许还有些任性、骄傲、不通世故,却因父母的疼爱,比原着中多了一层柔软,还带了些与林如海如出一辙的文人精神,清高、真挚。
于是,他的道心,渐渐变成了“守护”。
当局者迷。这种潜滋蔓长的感情,却直到渡劫,才清晰地呈现于他面前。
他怔怔出了神,黛玉望着他面上的薄红,心中也跟着一悸。
在这一刻,她仿佛透过他总是云淡风轻的表象,望见了他不同寻常的腼腆、羞涩。
黛玉也呆住了。
两人静静对视着,都没有言语。
屋中的地龙蒸腾起阵阵热气,熏的人欲醉,连大脑都开始跟着迟钝起来。
谢嘉树深吸口气,轻声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在将她的魂魄融合回去前,他忽然想问一问。
黛玉见他神色郑重认真,将即将脱口的反驳咽了下去。她轻轻咬唇,脸涨的通红,眉眼含羞:“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从小将他记挂在心中,又哪知何时心动?
若非要理由,也许是因为即使在她年幼时,他对待她也不曾敷衍了事,而是真正地去了解她的心情,平等地对待她。
谢嘉树一怔,坦承道:“我寻回了你丢失的一缕魂魄,若你恢复全部记忆,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
黛玉瞪大眼睛,不解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然后,她反应过来,步履轻盈地走到美人榻旁,扶着雕花护栏坐下,抬起巴掌大的小脸,仰望他:“我马上就能想起来了吗?”
她心生欢喜,慢慢逼退眼中涌起的热意,喃喃道:“虽然梦境中重新经历,但我这几日,总是若有所失,想必是因为梦境再真实,终究不是真的。”
她想真正拥有与他有关的记忆。
谢嘉树心疼不已。他不再迟疑,将那缕魂魄取出,置于黛玉眼前,在她好奇的目光中,开始以手画阵。
魂魄缓缓融合进黛玉的体内。
黛玉闭上双眼,无数记忆霎时涌入脑海。她羽睫轻颤,缓缓睁开的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小哥哥居然骗她!
谢嘉树双目始终牢牢地盯着她,见她面色有异,向来游刃有余的面容里,流露出一丝孩童般的不知所措。
黛玉却并未察觉,她又羞又恼,抬起双手捂住涨红的脸,恼道:“你骗我!”
想起她多次询问两人是否两情相悦,心中更是生出莫大委屈。
谢嘉树在美人榻旁蹲下,将她纤细的手拉下,包在他的大掌里。
他注视着她美丽的面庞,低沉的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和祈求:“你你生气了吗?”
他的示弱让黛玉一顿,她挣开他的手,怒瞪他:“很生气。”
谢嘉树轻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误导你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黛玉忍不住脸红,说不出话来。
谢嘉树拉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不信,你摸摸。”
掌心下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应和她同样急速跳动的节拍,令她一阵头晕目眩。
黛玉心中却依然憋屈,强撑着板起脸,凶巴巴地瞪他。
被她凶了,谢嘉树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他脸上的黯然之色却更浓了,柔声道:“你不记得我了,我很伤心。我只是想你重新接受我。”
黛玉闻言,心中又酸又软,贴着他胸口的手轻颤,许久,才轻声道:“你、你先放手。”
谢嘉树的手却很稳,眸中柔情满溢,衬的他俊秀的面容更加引人沉沦。他语带歉疚:“幻境中之所以会引你误会,也是因为我陪你重新经历时情不自禁。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心跳越来越鼓噪,黛玉无措极了,她垂下眸,无意识道:“我、我原谅你了。”
谢嘉树眸底一点一点浮现笑意,蔓延到整个脸庞,让他整个人瞬间神采飞扬。
他将事先准备好的安魂珏放入黛玉手中,含笑道:“这是我家的传家宝,托付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保管。”
黛玉大窘,将玉珏递回去,哼道:“我才不要。”
谢嘉树大笑,柔声道:“骗你的,这是巩固神魂的法器。能助你灵魂恢复如初。”
另一边的正院里。
林如海听完妻子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劈。
他对黛玉疼爱入骨,只愿一生护着她,让她平安喜乐,无忧无虑。虽知不能一辈子将她留在家中,但私心里,他并不想她太早出嫁。女婿更不需高门大户,只要家风清正,喜爱读书,与女儿能情投意合即可。
故而,谢嘉树从未在他的考虑中。
听说靖安侯府提亲,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推拒:“谢世子这样的门第、身手,若他欺负了女儿,我如何替她出头?”
话落,竟真的忧心忡忡起来。
贾敏哭笑不得,语气却难得严肃,一针见血道:“玉儿是一个聪明通透的孩子,若真寻一个处处需仰仗你的女婿,他对玉儿的好,真的是玉儿所求吗?”
林如海沉默了。
对于有些女子来说,心灵的共鸣比身体的安逸舒适更加重要。
贾敏叹了口气,拉住丈夫的手,轻声宽慰道:“我也并非执意要玉儿嫁入高门。但,他们自小相熟,互有情意,谢世子人品我们也放心,他还向我承诺,此生都会敬爱玉儿,不纳二色。”
虽说人心易变,但贾敏相信,至少如今,谢嘉树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林如海一怔。他一向辩不过妻子,此番也没有例外。虽心中不舍,他终究是点了头。
两家很快交换了信物,只待国丧过去就定亲。
谢嘉树最近格外意气风发。
兰亭苑是专门辟出的世子居所,向来独立存在。但因谢嘉树尚未娶亲,故而这里的陈设、装饰,一向是靖安侯夫人在操持,他从不在意。
但自从得了定亲的准信,谢嘉树就开始坐立不安,总觉得兰亭苑风格太过单调、冷清,不符合黛玉的喜好。
于是这几日,他遣人重新粉刷墙壁、廊柱,连纱窗都更换了颜色,整个兰亭苑一下子色彩鲜明起来。之后,他又让人寻了些佳木和花卉,将兰亭苑布置成绿草如茵,花木葱茏的模样。
靖安侯夫人也不干涉他,只是见了他,总要含笑睇望他,令谢嘉树每每心生窘迫。
谢嘉树曾想过在古代恋爱是什么情形,然而,真正与黛玉定情后,两人却并不方便见面,只能时常通过传音戒指,聊以慰藉思念之情。
经常的,他们摒退下人,隔着空间,各自做着自己事,时不时交谈几句。
黛玉开始觉得和谢嘉树交流是一件令人心生愉悦的事。
谢嘉树并非话多的人,但他却永远充满耐心地倾听她的想法。而且,他似乎对任何领域都有涉猎,总能引起她的谈兴,令她畅所欲言。
他理解她的想法,不论她说什么,他总是充满包容,不会取笑她。
时间平稳地过渡到十二月,天越来越冷。
黛玉每日待在暖融融的室内,执书静静阅览,有时点评几句,谢嘉树都认真地给出回应,一切显得悠远又安宁。
黛玉望着外面大雪纷纷扬扬,大地被覆盖成一片白茫茫雪景,不由心中升起几分担忧:“你在宫中当值,每日停留于室外,会不会很冷?”
谢嘉树虽喜欢她的关怀,却不想令她担忧,轻声哄道:“我有灵气护体,不会有事的。”
转而与她说起别的:“西北王再过半旬就该抵达京城了,到时候恐怕京中会有变动”
年关将近时,贾母微恙。
贾敏去荣国府探望母亲。她一进屋,就见母亲躺在榻上,半靠着软枕,面容有几分憔悴。
贾敏几步上前,半坐在榻边,握着贾母的手,满面担忧:“母亲,您怎么样了?太医如何说?”
贾母反握住贾敏的手,笑着安慰她:“没事,没事。”
贾敏望着母亲满头的银丝,心中生出几分难过。她在榻边坐下,陪着贾母叙起话来。
掐丝珐琅里点了熏香,一股若有似无的玉兰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屋里静悄悄的,只闻母女二人轻声的交谈。
贾母委婉地提起自己的目的:“玉儿过了年就该及笄了,也该说人家了,不知你与姑爷可有了章程?”
贾敏何等聪慧,立刻听出母亲的弦外之音。
她轻轻倚在贾母怀里,面容有几分黯然,语气却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