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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在红楼当天师-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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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走到了房间,坐到床上。

    三元、四喜忙上前为她卸了钗环,解了外衣和鞋袜。

    靖安侯夫人抛开那些烦心事,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日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转眼,谢嘉树回到靖安侯府已经七天。

    除了九皇子即将入上书房,圣上欲为他挑选两名伴读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生活还算平静。祖母的身体也逐渐康复,面庞日渐丰腴起来,恢复了以往的白皙红润。

    这七天里,谢嘉树倒是将侯府众人认全了,包括他的二叔谢清朗,三叔谢清平。几乎是第一眼,谢嘉树就感觉到了谢清朗身上的危险气息。

    这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

    谢清朗现任西山大营副前锋参领,轶从四品。因谢嘉树的父亲早逝,这些年来侯府的资源自然而然向谢清朗倾斜,加上岳父鲁阳侯提携,他自身又年少有为,再次高升恐怕也指日可待。

    他听说丁氏被罚一事,面露羞愧,亲自向靖安侯下跪请了罪。

    府中下人多认为他仁厚。甚至有老人说,当年何家表姑娘要是没死,和谢清朗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又哪里会有丁氏。

    谢嘉树奇怪的是,这人才干、城府都不缺,为何纵然仆役诋毁丁氏,对自己的嫡长子疏于管教。

    这是有些不合理的,古代男孩子的教养都靠男性长辈,谢嘉树虽住在内院,却是靖安侯亲自教导的。谢嘉柏却仿佛被放弃一般,虽说有丁氏溺爱之故,但谢清朗要教育孩子,怎么会没有办法?

    一个侯府嫡女,嫁予一个庶子,这样的痴情,不可能不在意夫君的意见

    可是他们的独子,竟是娇惯的蛮横无理,行事没什么章法。

    夜。

    房间里很幽静,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沉水香的气息。莹黄的烛光轻轻跃动,将谢嘉树白皙的小脸照的分明。

    谢嘉树穿了身天青色袍子,静静地在房中打坐修炼。随着灵气运转,他身畔玉制的竹夫人静静散发出微光,通身莹润通透,让人只是瞧着,仿佛就能心境宁和。

    他已经开始计划“上宿燕观学道”的事情。毕竟,他现在是靖安侯夫妇的心肝宝贝,正院里上上下下都非常着紧他,不错眼地盯着,生怕他出一点意外。他不想徒惹事端,连打坐修炼都要避人耳目,实在影响心境。

    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谢嘉树睫毛轻颤,从入定中醒来,立即起身查看。

    能无声无息潜入靖安侯府,来人可谓很有本事了。一念刚起,就正面对上了这名不速之客。

    一身深蓝色道袍,黑黝黝的脸庞,熟悉的爽朗笑容,正是护送他下山的杜小满。

    来的正是时候!谢嘉树眉眼弯弯的样子,直看的杜小满受宠若惊。但他也没忘记他此行的目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谢嘉树,一本正经道:“我受张真人之托,给你送信。”

    其实是他回去后,缠着张真人打听谢嘉树的事未果,听说他要找谢嘉树,主动请缨来的。

    谢嘉树并未忘记遇到林如海之事,见张真人巴巴地送了信过来,心里猜到这事定是有了后续。他当即拆了信,快速浏览起来。

    原来,那日张真人依约到了林府,宅子是林如海中了探花后在京购置的,当时对坐向、采光就多有留心,风水上佳。张真人再三查验,也未发觉有异常,就按照谢嘉树的提点,规规矩矩地做了驱邪法事。

    后面也很顺利,那林家女娃过后虽蔫蔫的,但恢复了正常。林如海甚至又亲自上了一趟茗香山,备上厚礼致谢。

    可是就在昨天,出了意外。

    林黛玉忽然消失了踪影。这在之前就发生了多次,都是几息功夫的事。仆妇们习惯性地以为她又会自己出现,没有多焦急,只默默在院子里找起来。

    甚至有几个婆子私下里嘀咕,姑娘多半是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自己藏起来了。毕竟她开始出现异常,就是在弟弟生病,父母对她多有疏忽之后。

    但很快,她们就发现,林黛玉是真的凭空消失了。

    仆妇们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急急忙忙禀报了林如海和贾敏。

    夫妇俩怕坏了女儿的名誉,不敢大肆声张出去,只吩咐了亲信之人细细寻找,林府更是被掘地三尺,却一无所获。

    一番寻找下来,夫妇二人都憔悴不已。

    第二天一早,夫妻俩突然听到一个奇怪声响,然后花园中鸟雀乍起,带起一片花叶纷飞。

    大概是忧虑过甚,夫妻俩开始疑神疑鬼,不自觉相互搀着向花园走过去。

    花园里很僻静,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分花拂木,透过交错的枝蔓,就看到一个女娃娃正静静躺在花丛里,几乎没有了声息。

    是林黛玉。

    林如海夫妇心中大痛,几乎站立不稳。

    连请了好几位大夫,林黛玉却昏迷不醒,好似丢了魂。

    下人们开始人心惶惶,这件事实在太蹊跷了。

    林如海不由想起一年前,一个一身破烂,癞头跣脚的僧人,上门就要化了黛玉去出家。他虽将那僧人当作拐子打出了门,心里却不是毫无触动的。

    耳边仿佛又回荡着他疯疯癫癫的话语:“舍我罢!舍我罢!若舍不得她,只怕她的病是一生也不能好的。”

第10章() 
待谢嘉树得到祖父祖母许可,到宿燕观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将护送他的人留在外间,他就独自步入室内。

    张真人的道场一片寂静,一路进去,只闻窗外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

    林如海身着青色长衫,颔下蓄着美髯,负手立在里间,本应是风雅儒士模样的,此刻却满面焦灼,背脊也弯了下来。他对面的张真人也是一副一筹莫展的模样。

    张真人见到谢嘉树,不由精神一振,上前将他迎了进来。林如海早已知晓他要寻找帮手,本以为是张真人的几位师兄,甚至隐隐希望是宿燕观观主,哪知道盼来的,却是一稚龄小儿。

    林如海的脸色愈加难看。他闺女命在旦夕,张真人却如此行径,叫了个孩子来糊弄他,他又如何能不心寒、不气急?

    张真人也看出了他的恼意,心中暗暗叫苦。师父闭关已许久,几位相熟的师兄弟什么水平,他难道还不清楚。

    他们与他也不过在伯仲之间。

    不过他不愿得罪林如海,也不能不解释。只见张真人一如既往注重保持风仪,袖袍轻振,将谢嘉树引荐给林如海,面容端肃道:“这位是谢小友。林施主可能不知,天师一行,达者为先,并不兴论资排辈。有人天生道体,有人却穷其一生也入不了门。当年师父收下我,言我天赋百年难得一见,然而见到了谢小友,我才知道,我竟是个榆木疙瘩。”

    谢嘉树知道他要取信林如海,听他说的煞有介事,很是无奈。见林如海看过来,对着他微微一笑。

    林如海见他淡然自若,不似寻常孩童,面露迟疑。他还是无法相信,这样一个小娃娃,能有什么大本事。

    张真人叹了口气,道:“令爱是魂魄丢失之症,招魂仅中等难度,本也不会这样为难。奇就奇在,令爱这魂魄似乎大有来历,非普通人能招得了啊。”

    林如海见张真人神情恳切,自己也确实无法可想了,终于松动下来,让开身体,现出身后昏睡的林黛玉来。

    只见她身着一袭粉色缂丝小袄,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几乎没了生气。若那日初见,她还是一个娇怯却不失灵动的小姑娘,现在就是美玉蒙尘,整个人都暗淡了。

    的确是离魂之症。

    只是这绛珠仙子的魂,又岂是凡人能力可为?也难怪张真人为难。

    所需物事张真人早有准备,谢嘉树拿了林黛玉的生辰八字,开始按照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摆上香案,一一点香,拜五方神。而后,他开始提笔画符,符成后向上一抛,黄符在空中顿住,他指尖轻点在其上,黄符瞬间燃烧起来,片刻已化为灰烬。

    微弱的光亮映照着谢嘉树肃穆的小脸,透出几分莫测之感。

    待黄符燃尽,轻微的念咒声响起。

    林如海始终盯紧了谢嘉树的一举一动,见他动作行云流水,一动一静之间仿若带着上古韵律,黄符于他如臂使指,且无火自燃,大为震动。

    他不由又重新审视了谢嘉树一番。

    片刻之后,忽然一阵风拂来,五个方位的香燃起的烟气仿若活了一般,盘旋着,摆成奇异的形状。

    “怎么样?”林如海不敢打扰谢嘉树,询问起张真人。

    张真人表情凝重地摇了摇头,含义不言自明。

    林如海如同挨了一记重击,眼中刚燃起的一簇微光又缓缓熄灭。

    绛珠仙子下凡历劫,她的魂魄之谜已成天机,凡人又如何能参透?也就谢嘉树身死、穿越一遭,不在此方天道监管之下。如果此界还有人能窥见被遮蔽的天机,找到林黛玉,就只能是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谢嘉树当即不再迟疑,缓缓走向林如海,如实相告道:“招魂不成了,我还有一法,就是由我之魂出窍,亲自去寻魂,还需林大人和张真人多加配合。”

    “此法恐怕凶险!”张真人肃容道,显然有阻拦之意。灵魂出窍并不是闹着玩的,若出现差池,就回不来了。

    林如海听到还有法子,自然还想尝试。但见张真人这模样,只好闭口不言。

    谢嘉树却发现,在他打定主意救林黛玉时,他感应到的,两人冥冥中的那一丝牵扯愈加强烈了。这种玄妙的感觉让他心意更为坚定。

    林如海见状,不禁露出几分动容,也彻底摒弃了对他年龄的成见,向他施了一礼:“小真人高义!”

    谢嘉树征得林如海同意后,伸手捻住林黛玉几缕青丝,两指一碾,发丝从中间断开。他随手扎了一个草人,然后将林黛玉的发丝编入其中,在纸上写下林黛玉的生辰八字,覆在草人心口处。

    待一切准备完成,他将草人置入铁盆中,用黄符点燃。

    一簇簇火光轻轻跃动,渐渐连绵成一片,将整个铁盆里烧成一片耀目红光。

    渐渐的,那火光之中呈现出一幕影像,赫然正是林黛玉之所在。

    林黛玉从小就是一个爱哭的孩子。

    在还未学会说话时,就经常抽抽噎噎地睡着,因她先天体弱,这种脾性一度让林如海夫妇非常困扰,担忧她是否哪里有病痛,却无法表达。

    后来夫妻俩索性延请了一位老大夫常驻家中。大夫研究多日后,终于下了诊断:天生多愁善感,虽体弱,却无甚疾病。

    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比如,别的孩子都只能看到一朵花的盛开,喜爱它瑰丽明艳的色彩,却不会在意它枯萎之后如何,黛玉却会看到花的一生。

    在她四岁时的一个清晨,贾敏听到她生动欢快的嗓音:“母亲,今年的海棠比去年早开了七天呢。”

    竟是还记得三岁时的花期。

    贾敏终于意识到,这种多愁善感,其实是源于她的聪慧。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夫妻俩开始忧心起来。

    好在随着时间流逝,黛玉开始有了属于小姑娘的灵动,像所有小女孩一般,笑靥纯稚。

    然而,这并不能让父母的担忧减少一些。尤其是当一个癞头跣脚的僧人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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