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宫之殿前舞-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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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前廊上有细微的脚步声打断她,凤眸倏然睁开,她诧异地盯着殿门上的镂花纹,看到白泽正在门外巡视,还有另一个她熟悉的身影到了门外,白泽颔首而立,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若在此刻之前,那样的声音,是她无法辨析的,但是这会儿,她却如听他们在面前交谈一般清楚。
“皇后几时睡下的?”说话间,那龙冠都没有卸下的身影朝着门内看了一眼。
湛蓝紧张地在凤椅上缩了一下,不禁担心他会看到自己,可她如果现在返回内殿,凭他的听力,定能听到她的脚步声,如果他知道她还没有睡,必会进来奚落她一番。
“已经有半个时辰。”白泽回答。
“她今儿累了一整天,怎么睡得这么晚?”
“娘娘在书房里看医书,不准旁人打扰,看着看着时间就晚了。”
“又看医书?怎么不劝她?”
“娘娘心情不好,与御天吵架,金风劝了,也没有劝好,属下更不敢冒然开口。”
白泽口气恭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对赫连恒如此偷偷禀报她的举动,而他如此做,倒不是背叛,而是经过了湛蓝默然应允。
她从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没有必要隐瞒赫连恒,她身边的男人,若是全部都死死忠诚于她,只言片语也不透露给赫连恒消息,反而会难在宫内久留。
到了这一步,她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被磨平了棱角,也陷入了宫闱的纷争里,圆滑地与他明争暗斗,她想不为自己与赫连恒这段夫妻之情悲哀都难了。
赫连恒沉静了片刻,而他那样的沉静,纵然一动不动,亦是能给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为何与御天争吵?”
“娘娘说要成为武功高手,要向他们借内力,御天不同意,娘娘便有些不高兴。”
“御天的内力剧毒,她不知,你们不知提醒吗?还好他并没有借给她,否则她现在恐怕早就断了气。”赫连恒恼怒地低斥,“荒唐!”
“娘娘着急,并没有与我们商议,我们也没有想到娘娘会想到借内力的法子,不知是谁教她的。”白泽无辜地挠了挠眉梢。
赫连恒气恼地沉叹一声,湛蓝不禁扬起唇角,原来,他也有懊悔的时候吗?
“皇后睡前派人仔细查过内殿吗?”
“是,皇上,已经仔细检查过,没有什么可疑的。”
“床下也查过?”
“是。”
“今晚在床前值夜的宫女是谁?”
“娘娘不让守着,说是半夜醒来,看到有人在床前,会被吓到。”
以前在诊苑楼阁,她也不喜欢让冬儿半夜守在床前,可她不知道自己晚上会蹬被子,一早又会嚷着肩凉腿冷。“在门外看着,我进去瞧瞧。”
“是。”
五层台阶之上的凤椅正处于室内最暗处,湛蓝在凤椅上一动没动,她长发垂肩,水蓝纱袍也如静谧的夜幕,纵然殿门被推开,月光倾洒,光芒却避开了她的位置。
赫连恒壮伟的身躯进门之后,她便紧张地屏住气息,见他脚步匆促地径直朝内殿走去,压根儿就没有在意这边的动静,她暗松一口气。
翘首龙靴无声停在凤榻前,看到纱帐门帘半开,榻上并没有人,他平静的俊颜,陡然一瞬,惊涛骇怒,在黑暗中狰狞地仿如邪魔。
心口那股剧痛让他窒息地透不上气。她被抓?被害?还是去了别人那里夜宿?种种猜测,不管哪一种,都痛到足以致命。
听到身后迫近的脚步声,他猛然转过身躯,却吓得主动靠近的湛蓝惊得一颤,见他眸光灼亮,猛兽似地气势凶猛,她不安地忙又后退两步。
“去哪了?”他勉强克制着怒火。
“哪也没去。”她迅速冷静下来,却戒备地看着他,恐惧他会突然暴怒失控。
窗外撒进的月光,在她身上描染了暗金的轮廓,纤柔身子在蓝色纱袍下,若隐若现,唯美绝伦,只是……她在发抖。
确定她毫发无伤,他怒火瞬间熄灭。“这么晚了,不在床上躺着,到处溜达什么?”
第212章:朕争不过皇后()
是关切,她无法装作不知,但是,她却说不出任何悦耳温柔的话。她舌尖啐了毒,他不该进来!
“皇上在流华宫忙完,又到凤安宫来,这脚踩两只船的节奏,未免太快了些。”
月光正打在他俊逸的脸上,寒星似的锐利鹰眸赫然一僵,她绝然转开脸儿不再看他,“还是,皇上怕臣妾半夜逃走,错失一个绝妙的工具?”
他与往常一样,对于她所有的冷嘲热讽不予置评,左耳进,右耳出。“这么晚,皇后刚才到底去做什么了?”
“怎么?怀疑白泽的话有问题?”可怜的多疑的皇帝呀!“刚陪金风聊天才回来。”
“朕刚刚去看过金风的母亲,他已经在那边就寝,说起来,他倒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孝子。”他走到她面前,借着月光,捕捉到她脸上惊慌地神色,便没有再靠近。
“皇上是在对臣妾说,臣妾身边的人,都被皇上收买了吗?”他私下去探望金风的母亲,这一点,倒是出乎她的预料。他要如何收买的金风,美人计?金钱贿赂?还是加官进爵权势蛊惑?还是他抓到了他的软肋?亦或是对他的母亲大肆关切?
“苍龙,金风等人,是与朕熟悉的,朕不过是喜欢找他们聊聊天。在朕眼中,他们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朕与皇后一样是惜才之人,而他们跟随皇后左右,只当护卫,却是怀才不遇。”
怀才不遇?她俏颜拉长,她麾下的都是仁义之人,每一颗心都是清水出芙蓉,不屑混入政坛泥淖。当然,在皇帝底下鞠躬哈腰,伴君如伴虎,哪有伴她这美人儿安然自在?!
他摇头笑了笑,耐心又好心地解释,“皇后不能给他们的,朕给,不过皇后放心,他们对名利淡泊,对仕途不屑,反而崇尚自由,为皇后,他们不惜大材小用!所以,他们还是皇后你的人,朕争不过皇后,自甘落败。”
“你可以把话说得更难听一点。”湛蓝咬牙切齿。“禁锢他们大展宏图的恶人,我是当定了!要拉拢他们,皇上尽管去做,反正,皇上做任何事,从来都不顾及臣妾的感受!”
他眸光一僵,还是以温雅的笑掩藏起了所有的情绪,“瞧你,好好说这话,又这样生气。”
他抬手想为她抚顺肩头不听话的卷发,她心慌地迅速后退,躲开他的手。
“你最好马上给我滚!不要带着别人的脂粉,污了我的寝宫。”她侧身经过他,挥开门帘便躺进帐内,面朝床里,拉住被子蒙上头。
他在床前不远处停住脚步,“皇后,朕真的要走,你不挽留朕吗?”
“滚!”
不明物从凤榻上飞来,他及时转身,伸手接到,谢天谢地,不是刀子飞镖,是圆枕。
他抱着圆枕来到榻前,三下五除二,便扯掉了一身“带有别人的脂粉”的累赘。
“你往里面躺一下。”说话间,他把圆枕搁在她枕侧。
“不!”她大剌剌地越往床边靠,执拗地不准他上床。
“挤着也好,朕就喜欢和皇后挤着睡!”他钻进她的被子里,自后拥住她。
她顿时像是引爆了导火索的炸药,掀了被子坐起身来,厌恶地推他,却反被他又拉趴在他怀中,被子也重新罩上身。
“赫连恒,你混蛋!放开我……放开我!”黑暗中,她喋喋抗议的唇儿被捕捉,窒闷地发出猫儿似地呜呜声。
他唇上忽然一痛,不退反进,越是吻得凶猛霸道。
隆起的锦被忽高忽低,翻滚成一团,又舒展开……
里面突然传来男子低沉的痛呼,“放手,放手……”
湛蓝面红耳赤地松开他,染了他体温的手,慌忙扯住纱袍,手上却有记忆似地,总难忘记刚才。
她逃似的从被子里钻出来,身子贴着床榻最里面,与他相隔足有一条手臂的距离,他又要靠近,她忙从床褥下抽出长剑横在他的脖子上。
“你若再靠近,宜周史上,必多一位被皇后谋杀的皇帝!”话虽这样说,她却忍不住暗咒自己没骨气,明明剑刃已经贴上他的脖子,却又怕会真的割伤他。
他对长剑视若无睹,俊颜笑得绝美,鹰眸飞扬跋扈地锁住纱袍倾散的她。
“你还不滚?”湛蓝紧张过度,瞪大凤眸盯着剑刃,生怕他脖子上多一道伤。
他却越是凑近她,性感的唇瓣扬着优美的弧度,几乎贴上她的,她的手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沉重的宝剑几乎要垂下去。
“拿剑杀人,手抖成这样?皇后还没有想起自己当杀手时的果决吗?若是完颜袭知道,你的剑刃抵在朕的脖子上都刺不下去,不知会作何感想。哼哼哼……”他低低地邪肆冷笑,像是在自嘲,但分明是在血淋淋的嘲讽她。
她紧张地呼吸着,在他眼下掀动这最美丽动人的波浪。
“赫连恒,你……你不要太嚣张,后退……”光线太暗,她真的好怕会弄伤他,“你快后退,不然,我真的会……”
话没说完,手腕上猛然一震麻痛,剑脱手落下,她又忍不住担心剑刃会划伤他的手臂,樱唇圆张着忍不住惊呼,眼前一张邪魅冷笑的俊颜突然迫近,狂袭而来,凌厉地唇舌轻而易举掳劫她的神智。
长剑落在了凤榻下,当啷一声,她猛地惊醒过来。
“滚开,脏!”她推开他,便忙逃下这张万恶的地方,忙命大脑绷紧了弦,不让那些过往的甜蜜扰乱自己,可悲的是,她的身体竟如此轻易的妥协,刚才那个吻,不过一瞬,她竟又该死的忍不住贪恋。
见他下床,她忙捡起剑抬起来,这次却不是架在他的脖子上,而是要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却不允许她那样做,“皇后还想练一练?!”
他侧身疾步向前,贴上她的后背,左臂拥住她的腰,右臂贴着她的右臂,大手捂在她的右手上,与她一起握住长剑,带着她挥剑一刺,她惊得屏息,心跳却因为这样亲密的姿势,又漏跳一拍。
“这把剑叫沁冰。”
他下巴贴着她的额角,一边说着,脚下带动她的脚步,转身,反刺,她纱袍飘渺,长发飞扬,两人融为一体似地,两个影子,在地上映成了一个。
第213章:沁冰剑,双人舞()
一个优雅炫目的剑花,力道果决地斜下一刺,剑刃映在了窗外投进的月光下,“湛蓝,你看,它光芒如冰,多美?!既然你喜欢,朕就把它送给你,它极有灵性,更好在杀气不重,又是幼时外公送我的,也理当给你。”
他的话让她脸颊发烫,羞窘地不只该如何回应。“我……我只是想拿来练练手,早知道这剑对你意义非凡,我才不拿哩!”
他仍是不理会她带刺儿的话,“你觉得它不够美?”
“没有。”
这剑是美,可她却只感觉到背后健硕的身躯快要燃烧起来,健硕的轮廓,嵌合这她背后柔媚的曲线,她本能地想躲开,他左臂却紧箍着她,让她出逃无路。
他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却分明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