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尽春回,十里锦绣-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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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了太子爷的谋反,众人正忙着清理府中污垢,因为除夕将至,丞相有命,必须在除夕之前将一切打理妥当。
芙蕖将手中药箱递给上官靖羽,“小姐,还是让大夫去吧!”
“不必,我会。”上官靖羽接过药箱,“对了,傅少鸿那头怎么样?”
“他——”芙蕖犹豫了一下,抿唇道,“傅将军和傅老夫人回来了,所以少鸿让我先回来,等他们那头商议妥当再来接我。”
上官靖羽点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必不可少的。若傅将军不同意,你们就算在一起,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你耐下性子,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能说服自己的父亲,娶你过门。”
芙蕖一笑,“小姐莫要取笑,芙蕖不敢奢望。”
闻言,上官靖羽拍了拍芙蕖的肩膀,“芙蕖,做人不要太妄自菲薄。每个人都自己的价值,没有人生来就该当丫鬟的。若能看你出嫁,我必定帮你备上厚厚的一份嫁妆,然后让我爹认你作义女。彼时,就让你以相府的义女之名,风风光光的出嫁。”
芙蕖红着脸,“小姐”
上官靖羽笑了笑,拎着药箱进了上官凤的房间。
上官凤正坐在书案前执笔书写,皇帝本就有文官可以起草废太子事宜,但不知为何,偏要经过上官凤之手。
“爹?”上官靖羽迈进门来,“爹的伤还没好,怎的不躺着休息呢?”
“除夕将至,太子之事拖不得。”上官凤放下手中的笔,“你怎的来了?”
“我来给爹换药。”上官靖羽将药箱放在案上,“太子之事固然重要,可是爹的身子更重要。太子是天下人的太子,是皇上的太子,但爹——是阿靖的爹。”上官靖羽扮了下鬼脸,“爹要是累坏了,旁人不心疼,阿靖会心疼。”
上官凤会心一笑,“你这丫头,这嘴是跟谁学的?打量着你身边的那几个丫头,都把你教坏了,委实要管管才是。”
“教坏了?”上官靖羽小心的褪下上官凤的外衣,“那爹说,喜不喜欢?”
“姑娘家的,整日将喜不喜欢挂在嘴上,也不知羞。”虽然这般说着,但上官凤的口吻,却极其温和。
上官靖羽将父亲的外套,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这才打开药箱,等着上官凤解开里头的衣服,就可以换药。
“爹的伤口太深了,近日我会吩咐厨房,尽量让爹茹素。”上官靖羽解开绷带,上头的箭上触目惊心,皮开肉绽,几近见骨。
箭伤贯穿了上官凤整个肩胛骨,伤到这里是最疼的,连呼吸都疼。所幸性命无虞,否则箭伤下移,还不定出什么事!
“好在只是伤了左侧,没有伤及右侧。”上官凤低眉看着躬身,仔仔细细替自己清理伤口,而后忙忙碌碌上药的女儿,欣慰的笑着,“没什么事,将养一阵就好。”
“我倒宁愿爹伤的是右侧。”上官靖羽撇撇嘴。
上官凤蹙眉,“这是为何。”
“这样爹就不能写公文,就不能拿笔,爹就可以安心在家陪着我。”她略带孩子气的说着,上完药,将绷带一圈又一圈的缠绕上去。
闻言,上官凤缄默不语。
摸着父亲身上厚厚的绷带,上官靖羽眉目微暗,眼圈微微泛红,“爹,以后别做这样的事了。你护着皇上,谁护着你啊?”
“傻丫头。”上官凤嗤笑,“君为臣纲,身为臣子,岂有不护着君王的道理?”
“皇上是人,爹也是人。皇上不是我爹,我爹只有你一个。”上官靖羽板着脸,声音有些哽咽,“我过了十多年没娘的日子,不想下半辈子连爹都没有。”
上官凤面色微白,轻叹一声,“胡言乱语。”
语罢,他有执笔。
“爹?”上官靖羽握住他的手,“休息吧,明儿再写,横竖是拖不过除夕的。不管爹写不写,结果都在皇上的心里,所以爹也不必急于一时。”
“你这丫头,装傻都不会吗?何苦说出来。”上官凤无奈的摇头,“这话要是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上官靖羽挑眉看他,“爹,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上官凤问。
“我想说,我跟二皇子的婚事可不可以——”
这话还没说完,管家急急忙忙的敲门,“相爷,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有旨,宣小姐即刻觐见。”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阿靖进宫?”
上官凤起身,取过外衣披上。
刘忠快步进门,“参见相爷。”
“刘公公,这都入了夜,再让小女入宫怕是有所不妥吧?”上官凤面色不是很好看,板着脸没有半点笑意。
刘忠笑道,“相爷放心,皇上交代了,在道德殿召见上官姑娘。”
道德殿?
上官凤蹙眉看了自己的女儿一样,道德殿乃是群臣上朝前所聚集的地方,那儿也算是半个议政殿,寻常皇帝召见官员,才会在那儿。
怎的皇帝召见自己的女儿,要去道德殿?
是以君臣之礼相见?
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小姐,走吧!”刘忠道,“车子在外头等着呢!”
“爹?”上官靖羽想了想,“我很快回来。”
上官凤点头,入了夜,外臣轻易不得入宫,除非是十万火急之事。可他又不放心自己的女儿独自入宫,思虑再三,上官凤便决定等在宫门外头,稍有风吹草动,能第一时间得知。
上官靖羽也不明白,为何皇帝会突然召见。
直到进了宫门,刘忠半带含糊的告诉她,白日里,皇帝召见了三皇子萧东离。萧东离走后,皇帝这才想起来要召见她。
因为跟萧东离有关,上官靖羽心头便有些莫名的慌乱,总觉得有种不安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是萧东离坦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应该不会!萧东离做事稳当,如此坦白,不等于让她背负失节之名吗?虽然他们二人什么都没做,但皇帝未必信。
那么,萧东离到底说了什么?
“姑娘,到了,进去吧!”刘忠一声低唤,猛然教上官靖羽回了神。
抬头一看,已然到了道德殿门口。
第228章 皇上可知道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姑娘稍待,杂家去通禀一声。”刘忠笑道。
上官靖羽点了头,以示敬意。
刘忠转身进了道德殿,进去的时候,皇帝萧盛正一人独坐高台,执笔描画着什么。见状,刘忠识趣的站在安全距离,不敢轻易靠前窥探,“皇上,上官姑娘来了,此刻人就在外头,要不要”
“让她进来。”萧盛也不抬头,继续拿着笔也不知在画着什么。
“奴才遵旨。”刘忠缓步退出道德殿。
外头,上官靖羽依然站在原地,也没有像寻常女子般慌乱如此,反倒落落大方。见着刘忠出来,还报之一笑。
“进去吧,皇上等着呢!”刘忠尖锐的嗓门,说的话有些阴阳怪气。
上官靖羽也不理会这些,道了一句谢,便快步走进门去。
进去的时候,身后的门随即关闭。
她不敢抬头,只是径直走到道德殿正中央,便躬身跪下,“臣女上官靖羽参见皇上,敬祝吾皇万岁金安。”
萧盛停了笔,这才徐徐抬头,“上官靖羽?”
“臣女在。”上官靖羽低着头,没有皇帝的恩准,是不得窥探龙颜的。这个道理,爹早就教过,上次她入过一回宫,更是清楚得很。
“起来说话吧!你把头抬起来,都是自家人也就不必如此拘泥了。”萧盛长长吐出一口气,扳直了身子坐在那儿。
上官靖羽起身,慢慢的抬头,也不敢直视皇帝,直视将视线落在萧盛前头的地毯上。
“朕好似在哪里见过你。”这是萧盛又重复的一句话。
早前他便这样说过,可惜想不起来。
如今见着上官靖羽,萧盛还是这句话。
可是这张脸到底在哪里见过呢?若是身边有过这样的女子,他不可能忘记。且不说别的,上官靖羽这张脸委实容色倾城,这东都城里怕也找不出第二张如此美丽的容脸。
说她是丰盈而不见肉,纤美而不见骨,也是不为过的。
只是对于皇家而言,太过美丽的女子从来都是祸事。
女子生得太美便是罪过,是红颜祸水,是红颜误国。
古往今来,这样的例子确实不胜枚数。
上官靖羽垂眸恭敬道,“臣女上次入宫,承蒙贵妃娘娘召见,皇上在御花园见过臣女一面。”
萧盛摇头,是这样吗?
好似不是。
“不知皇上夜召臣女入宫,有何要事?”上官靖羽直入主题。
萧盛回过神,也不去纠结渺无虚有之事,将案上的纸张举了起来,“你可见过这样东西?”
听得这话,上官靖羽款步上前,接过萧盛手中的纸张瞅了半天,最后只是睁着一双茫然的眸子,万分不解的望着皇帝,“敢问皇上,这是何物?”
“你不认得?”萧盛一愣。
上官靖羽摇头,“臣女从未见过,也不知这是何物。家父,似乎也没有这样的东西。”
见她的表情似乎不是作假,萧盛微微眯起狭长的眸子,“你当真不曾见过?”
“臣女不敢欺瞒皇上。”她恭敬的行礼。
“谅你也不敢欺君。”萧盛皱眉,“这是先帝的龙凤印鉴,早年流落宫外,不知所踪。近日有人来报,说是与你有关系。”
上官靖羽扑通跪地,“皇上,臣女冤枉。这是什么东西,臣女真的一无所知,更何谈见过此物。请皇上明察!”
“那你身边,可有什么人见过这东西?”萧盛问。
上官靖羽摇头,“臣女身边的奴才,都是跟着臣女一块长大的,皇上若然不信,大可去查。”
萧盛随手便将纸张丢入火盆,蓝色的火苗瞬时窜起,将纸张燃烧殆尽。
借着眼角的余光,萧盛睇了一眼一侧的上官靖羽,容色镇定,仿佛真的置身事外,与此并无半点关系。
是她装得太好?
还是她确实不知道?
只是这一张无辜而干净无瑕的脸,仿佛又不似作假。
“朕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与三皇子,到底有没有”
这话还没问完,上官靖羽已经重重磕头,“皇上恕罪,臣女不敢悖逆纲常,做出此等不堪入目之事。臣女与三皇子是清清白白的,请皇上明察。”
萧盛眯起危险的眸子,“当真?”
“臣女是清白之身。”她确实跟萧东离什么都没做过,只不过两心相许罢了。
“那为何老三问朕要了你这个人?”萧盛冷然。
果然反复无常是君王。
翻脸,只在眨眼之间。
“皇上,情之所钟,乃两心相许,不由自主。臣女——”她抬头,萧东离尚且敢当着皇帝的面如此直言,她何必遮遮掩掩。生在一处,死也一块,这不过是最坏的结果。
“继续说。”萧盛坐下。
上官靖羽深吸一口气,“臣女与三皇子两情相悦,但谨守本分,发乎情止乎礼,绝无半点越矩之行。”
萧盛愕然,一个女子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发乎情止乎礼?
下一刻,萧盛拍案,“上官靖羽,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你不知道,他是三皇子,而朕早已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