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尽春回,十里锦绣-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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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奴婢该死!”芙蕖跪在那里,重重磕头。
“还不肯说吗?”她轻叹。
四下无音,一片空寂,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
“知道为什么,我任由我爹处置三姨娘,而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吗?”她道。
芙蕖点了点头,“小姐想留芙蕖一命,芙蕖谢小姐不杀之恩。”
“鱼汤是你换的吧?”她问。
“奴婢”芙蕖咬了咬唇,“奴婢不敢伤害小姐,虽下了药但还是还是后悔了,所以偷偷的把鱼汤倒掉,回厨房又换了一碗。”
上官靖羽颔首,她虽看不见,可前世乃鬼医弟子。纵然不算精湛,却略懂岐黄之术,岂能被轻易蒙骗。
是故嘴里的那块碎布,只是她以防万一的。
芙蕖,到底没能下手。
“你用自己的心慈手软,换了你自己一命。”她道,“若你真的下手,我必不会手下留情。”
“多谢小姐不杀之恩。”芙蕖磕头。
但那个人,她始终不肯说。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禁地。芙蕖不肯言明,上官靖羽也没有继续追问。
历经一世,她所知道的,远比眼前的这些人,多得多。
所经历的大起大落,早已超出常人所想象。
芙蕖的事暂且不说,到底自己还是个瞎子,万一内中真的有隐情,许是真的会害了不少人的性命。
“是谁把药给你的?”上官靖羽问。
芙蕖抿唇,“是”
“上官梨香还是二姨娘?”她问。
芙蕖愕然,“小姐你?”
“真当我是瞎子,所以什么都不知道吗?”上官靖羽冷笑,“我是眼瞎,不是心瞎了。”
“是二姨娘。”芙蕖低语。
“她是怎么出来的?”上官靖羽蹙眉。
犹豫了一下,芙蕖道,“大公子教了二小姐一些东西,所以二小姐能随时打开锁,放、放二姨娘出来。”
“真是极好的,恐怕谁都不会疑心禁足之人。机关算尽,果然了不得。”上官靖羽嗤然,“不过现在她也是如愿了,除去了横行无忌的三姨娘,府内就剩下不争不宠的四姨娘和五姨娘。改日再合计合计,估摸着就能当个丞相夫人。”
“小姐?”芙蕖愕然。
“借三姨娘的手,除去我这个嫡长女,再让我爹因此迁怒三姨娘,让爹灭了三姨娘的口。如此一箭双雕,还半点不沾腥,真是妙计。”她缓步走到案前。
芙蕖身子一颤,万没想到里头这么多的名堂,登时吓得面色发白,,“小姐,奴婢奴婢”
“我爹是你请来的?”上官靖羽没有忘记,今天夜里,她爹应该在同六部商议北方大旱拨粮之事,怎么可能回到家里。
也正因如此,白芷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选择今夜下手。
“奴婢该死。”芙蕖忙道,“奴婢没有主意,又担心小姐被害,所以偷偷拿着小姐的令牌去了食为天。奴婢原想着,既然重公子喜欢小姐,不管他是不是好人,首当其冲不会让小姐的清白受损。”
她咬唇,见上官靖羽的面上没有怒色,这才继续道,“奴婢见到了素颜,没能见到重公子。没办法,只能让素颜拿个主意。素颜道,此事唯有相爷才能平息,便给奴婢写了一封信,教手底下的人直送六部衙门。”
“等等,你说素颜写了一封信,可以直送六部衙门?”上官靖羽骇然蹙眉。
一个女子,何来那么大的本事。一封信能直送六部衙门?
要知道,寻常百姓越过地县级的衙门去伸冤,不管有没有冤情,先挨二十板子再来击鼓鸣冤。衙门级别越往上,挨的板子就越多。
是故寻常百姓想要越级上诉,必须冒生命危险。
若鸣冤不成,这板子也就白挨了。
朝廷也是无奈之举,否则一点芝麻绿豆的事都闹到上头,底下的知府知县就成了摆设,而上面的衙门则会不堪重负。
芙蕖自然不懂内中关窍,只重重点头道,“是,素颜是这么说的。奴婢卑微,怎么进得去六部衙门。事后素颜便让奴婢赶紧回去,请了与小姐交好的六姨娘过去挡一挡,便可等相爷回来。”
“奴婢知道小姐与六姨娘有隙,也不敢直接去请。所幸与六姨娘底下的碧儿交情甚好,所以央了碧儿去请六姨娘过来。奴婢知小姐谨慎,是故请碧儿保密,切莫透露是奴婢所求。”
“素颜还说什么?”上官靖羽问。
想了想,芙蕖道,“素颜说小姐定然不会深究,让我”她垂头,“回来跟小姐请罪。”
她一笑,“若我要深究,此刻你该跟那些人一样,被我爹千刀万剐。”
芙蕖一怔,没能明白上官靖羽的言外之意。
“还有呢?”她复问。
想了想,芙蕖忙道,“素颜请奴婢转达,说重公子已经开始准备第二次施针之物,过两日请小姐去一趟食为天。小姐的眼睛能不能恢复,就在此一举。”
上官靖羽表情微滞,反倒没了方才的笑意。
“小姐别担心,重公子一定能治好小姐的眼睛。”芙蕖见她不语,而后慢慢数着步子去了窗前站着,面色极为担虑。
“听见外头的动静了吗?”她问。
芙蕖蹙眉。
“今夜那些人”她顿了顿,苦笑两声,“丞相府最不缺的就是人命。今日屠戮,明日被屠戮,也许真的是报应吧!杀的人多了,终有一天,也会尝到命如草芥的滋味。”
“小姐在说什么?”芙蕖的身子微颤,眼底充满恐惧之色,仿佛想起了那个大火烧红半边天的夜晚。
上官靖羽重重合上双眸。
第56章 谁家庭院开杀戒()
月色极好,银辉从树梢透落,斑斑驳驳的披在重锡的身上。
端坐轮椅,仰头望着明月,眼底幽邃而晦暗。却在染上月光之际,比月色更清冷。他定定的坐在食为天的后院里,保持着仰望的姿势已经很久。
“师兄不觉得累?”素颜缓步上前,端了小板凳坐在他身边。煞有其事的看了看月空,不解道,“你每天晚上都看月亮,看来看去都这样,有什么好看的?”
“月有盈缺,天意难违。”他淡淡的开口,继而转头问,“丞相府那里如何?”
素颜如释重负,“还算芙蕖够聪明,知道来这里找你。你放心,有我的印鉴,上官老头回去了。想来有他在,阿靖不会有事。”
重锡点了点头,“那便好。”
“你为何不自己出去与芙蕖说,反倒教我出面?”素颜不悦。
“让你风光一把,不好吗?”重锡打趣道。
素颜嗤鼻,“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不过事先声明,下次要利用我的时候,记得提前打招呼。我可不想被带回去!”
“小气。”他谩笑两声。
“是啊,我自然是小气,哪儿像人家上官老头这么大方。人命不是人命,说杀就杀了。但凡夜里踏进屋的奴才,不管看没看见自家小姐的身子,全部灭口,处理得干干净净。”素颜阴测测的说着。
重锡轻笑不语。
“不若这样,你教我怎么用你的玉蚕丝,作为交换如何?”她眸子一亮。
重锡看着她,“怎么,想做我徒弟?”
他刻意提起徒弟二字,却让素颜的面色一紧,面色的笑意渐渐褪去。她缓缓垂下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跟前的小石子,“你故意的。”
“还想找他?”重锡轻叹一声。
素颜干脆起身,“你不也死追着阿靖不放?”
“我跟你不一样。”他轻吐。
“有什么不一样?”素颜深吸一口气,“都死皮赖脸的贴上去,人家倒好,可是连头也不回。说多了嫌你烦,跟着他觉得更烦。现在跑得连影子都没有,鬼知道他现在在哪!”
重锡望了望明月,风过鬓发,心头微凉,“徒弟是你自己收的,怪得了谁?”
素颜不语,头一回保持缄默,也是头一回改了聒噪的反驳。
她就那么定定的坐在他身边,定定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良久,素颜才缓过神来,“丞相府今夜大开杀戒,你就不担心吗?”
重锡一笑,“她不会有事。”
“那所谓的三姨娘呢?”素颜蹙眉。
闻言,重锡一笑,“你猜。”
素颜猜不着,只能看着重锡转动车轴,缓缓碾上回廊,渐行渐远。
三姨娘那么恶毒,若换做素颜,绝壁要剁碎了她。但上官老头行事难料,素颜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这件事若是闹大了,对上官靖羽的闺誉有损,是故上官凤会悄然处置底下所有知情人,也是情理之中。
*
白芷被鞭笞三十,疼得几度晕过去。丞相府执行家法的鞭子可不同寻常的鞭子,那鞭子上都是极短极细的倒刺。
三十鞭子下去,不去掉半条命才怪。
何况白芷养尊处优这么多年,细皮嫩肉的哪里受得住。
上官凤下令不许任何人探视,连上官宁静也跟着被赶出丹桂阁,住在了西厢房。
这让一惯春风得意的上官宁静愤怒不已。
西厢房外头的院子里,上官梨香战战兢兢的缩在树底下,黑暗中越显凄楚可怜。她就像受惊的刺猬,整个人缩成一团,死死靠着树干不敢动弹。
上官宁静一脚踹在她的小腿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不是说只要我回来我娘就不会有事吗?敢骗我,敢骗我!活腻歪了你!”
语罢,又是几脚踹在上官梨香的身上。
上官梨香疼得泪眼汪汪,却只能咬唇,不敢哭出来,“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也是没办法我是好意,没有恶意我也不想看见三娘出事,我娘还关着呢,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跟我一样”
音落,上官宁静冷了眉目,冷哼两声,“谅你也不敢。就算我娘被关着,我还是长公子,我看谁敢动我!”
想了想,他忽然一把揪起上官梨香的衣襟,“你给我起来!”
上官梨香一个不慎,脚下一崴,瞬时朝他扑去。
上官宁静急忙松手躲开,她直接扑在了灌木处,枝桠卡住她的衣襟。上官梨香急于起身,只听得“撕拉”一声响,衣衫直接撕出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头白色的亵衣。
见状,上官宁静一怔,随即笑得微恙。
上官梨香急忙捂住自己的胸口,死命扯住碎去的衣衫遮羞,神色慌乱。月光下,两颊绯红,越显迷人。
“看什么?”她连退几步,“女儿家都有的东西,你见得还少吗?”
见上官宁静步步逼近,上官梨香竟然扑通跪下,泣声哭道,“宁静,我是你姐姐,你放过我吧!我娘被关起来,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蹲下身子,捏起她精致的下颚,“我忽然发现,二姐长得也不赖嘛!听我娘说,你娘生你的时候,你未足月,保不齐是谁家的野种。”
“不不不,我身是上官家的女儿,死是上官家的鬼。”上官梨香吓得浑身直哆嗦。
他低眉,刚好能看见她胸前的雪白。
唇,微扬,笑得诡谲。
“不若,让我验一验?”他附在她耳畔低语。
“我是你姐姐。”上官梨香吓得直哭,“你不是看上了芙蕖吗,你可以去找她。我看见她今夜急急忙忙的出府,也许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