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尽春回,十里锦绣-第3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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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况自己方才拔刀,对方也没有要逃或者反抗的迹象。
“算了算了,滚滚滚!”刘统领厌烦的摆手。
“多谢统领大人!”那一小队的御林军赶紧撤离当场。
荣贵笑嘻嘻的上前,“哥们,别生气,今晚眠月楼,咱请客如何?”
听得是眠月楼,刘统领轻叹一声,黑着脸走开。
目送刘统领离开的背影,荣贵微微眯起眸子,侧了侧脸,朝着身边的心腹低语,“盯着点,别再闹出乱子。如今,可经不得乱了。”
底下人颔首,“卑职明白!”
远远的,风里花临窗而坐,就坐在自己租来的房子里。长渊在外头屏住了呼吸,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外头很乱,脚步声纷至沓来。
可——奇怪的是,外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他听得大门外有官兵的声音,心想着,到时候免不了要恶战一场。然而等着官兵到了门口,长渊都握紧了剑柄,却听得另一拨人厉声呵斥,“这而都搜过了,去那边!这院子刚刚搜查完毕,你们就不必费这个劲儿了!”
音落,刚刚到了门前的官兵马上掉头去了别处。
搜过了?
长渊搔了搔脑袋,大朔的官兵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就算脑子没问题,也该是记忆力有问题,这门都没踏入,怎么就成了搜过了呢?
思及此处,长渊快步往回走,直接进了风里花的屋子,“主子,卑职觉得不太对劲。”
“不对劲的事情多了,这么紧张,紧张得过来吗?”风里花瞅着窗外,勾唇邪魅轻笑。
风过鬓发,撩起他根根分明的长睫毛,在风中微微的摇曳,越渐眸色迷离。身子半侧,若有所思的瞧着外头,薄唇勾起,似笑非笑。
长渊皱眉,“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进一时,出一时,生死一念。来是人,离是鬼,人事已非。”风里花指尖轻拂,慢慢捋着自己的鬓间散发,“他倒会做人,做得如此天衣无缝。”
语罢,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到了此刻,我才知道,到底是不如他的。”
“主子说的是谁?”长渊是一个脑子两个大,压根没明白风里花的意思。
风里花回过神,嫌恶的瞧了他一眼,“出去吧!不懂就别问,哼!”
听得这话,长渊慌忙行了礼,疾步退出去。
外头的搜捕还在继续,但不管外头怎么乱,那些官兵就像是约好了一般,愣是搜不到这座院子。好似这院子,是具备隐形功能,一般人看不见瞧不到!
长渊在门内紧张了又紧张,最后也放心蹲坐在门口打盹。
心道:这东都的官兵,怎生得这么愚蠢?简直蠢死了!人在跟前,竟也搜不到!
只是,他们进出三王府都是格外小心的,又是谁把消息泄露给朝廷的呢?是三王府里出了叛徒?还是——
一切,都太过巧合。
他们刚到三王府,孩子就丢了!
那么又是谁带走了孩子,借机污蔑风里花呢?
谁那么大的本事,能在三王府里动手?
白日里,东都乱成一团,三王府却依旧死气沉沉。更让人揪心的是,上官靖羽醒了,可素言却没有醒,而且——病情反复,似乎过不了危险之关。
“素言?”上官靖羽握紧素言的手,发觉素言的手格外冰凉,冰凉得让人心惊胆战,“素言你醒醒?”她慌忙扣上素言的腕脉,脉象时断时续,分明是不祥之兆。
“如何?”青墨慌了神。
上官靖羽深吸一口气,“你去找爷过来,我试试看,能不能用银针替她护着一口气。”
听得这话,青墨撒腿就往外冲。
“素言,你要撑着一些,咱们风风雨雨都过了,不能输在这个坎上,你听见了吗?”上官靖羽圈红了眼眶,急忙取出银针替素言护着心脉。她想替她导气归元,可是她的岐黄之术根本达不到萧东离的境界,她能做的只是拼尽全力。
可是素言的身子越来越凉,气若游丝,脉象时有时无。
这些都不是好征兆。
“素言,咱们在幽州那些苦日子都过来了,你想想青墨,如果你不坚持下去,他怎么办?你舍得他?舍得我吗?樽儿丢了,你要陪着我,把樽儿找回来。听见没有?”上官靖羽噙着泪,“咱们经历了那么多,不能输!也输不起啊!”
素言的脸上没有反应,可在提及樽儿的时候,手指头稍稍弹动了一下。
“素言,你坚持住,坚持住!”上官靖羽哽咽,“如果现在放弃了,那么以前所做的都会失去意义。素言!你听见没有?”
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青墨面色铁青的冲进门,萧东离拂袖便在床沿坐下,单手扣住了素言的腕脉。脉象不太好,他随即翻看素言的瞳仁,瞳孔有些涣散,这都意味着,生命正在流失。
“爷,素言会没事的,对不对?”上官靖羽僵在那里。
萧东离面色凝重,“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你们都先出去吧!”
上官靖羽点了头,“好。”她相信萧东离,也相信素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开,上官靖羽再也经不起生离死别了。
就好比——长公主,素颜!
青墨站在门外,眸色迟滞的盯着门口,从前他根本不觉得死亡有多可怕。可是现在,他第一次觉得,死亡是件可怕的事情。
第416章 青墨和素言走了()
“素言不会有事的。”上官靖羽攥紧了衣袖,仿佛是强调,又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一定会没事的。”
青墨红了眼眶,面色僵冷至绝,“打从跟着三爷,我便置生死与度外,从未觉得生死有什么重要。可是现在,我恨不能替她生死。”
“我第一次觉得,杀人未见得是件好事。如果可以,我希望躺在里头的人,是我而不是她。”如果可以替代的话——可惜没有如果!
青墨本就话不多,如今更是抿紧了唇,再也说不出话来。
房内,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只知道后来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萧东离掰开素言紧咬的唇,将一枚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药丸装在小瓷瓶里,也不知是什么效用。
“情况不太好。”萧东离蹙眉,“我暂时保住了她的命,但是她脉象虚弱,只靠着胸腔里的一口气活着,委实也撑不住太久。”
“那怎么办?”上官靖羽险些哭出来,“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青墨没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床榻上躺着的,面如死灰的素言。
“青墨,你可记得甘州的毒昙花吗?”萧东离问。
“记得。”青墨颔首,“三爷当时说过,这毒昙花极为罕有,所以送给了十一王爷。”
萧东离点了头,“此去甘州来回需要不少时日,我怕素言撑不了那么久。你带着素言去甘州,想必十一王爷会把毒昙花交给你。如此也能节约时间,素言方能活下来。”
青墨微怔,“去甘州?”
如今的情况,他怎么能去甘州?
东都城内乱作一团,皇帝很显然,快要动手了。如果现在离开了东都,青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素言的命,你也不要了吗?”萧东离起身离开床沿,冷了音色。
青墨垂眸不语,坐在床沿握紧了素言的手,“要。”
“你带着素言去甘州求药,等着素言无恙再回来帮我。”萧东离抿一口茶,眸色幽邃微暗,“素言的命,在你手上,去或不去,都随你。”
青墨默默的在心底掐算了时间,此去甘州一程,不眠不休的赶路,应该四天之内就能到达。等到给素言服了药,他马不停蹄的回来,轻装简行的话——大概只需两天两夜。如此,还能赶得上婚礼当日。
这样一算,虽然时间很紧,但现在出发的话,到时候时间约莫还能有富余。
“去。”青墨起身。
萧东离瞧了上官靖羽一眼,“阿靖,你去准备一下,我交代青墨一些事。”
上官靖羽痛苦凝眉,转身出门。樽儿不知所踪,素言又不得不离开,她觉得一下子,心里空了,身边也空了。
有种说不出的酸楚,道不尽的难受。
可素言不得不走,萧东离都说没办法,那么就一定没了办法。素言现在去还能有命,若是晚了——也许就回不来了。
等着上官靖羽出去,萧东离才把白色的瓷瓶交给青墨,“里头的药,每隔六个时辰服用一次,记得一定不能错过时辰也不能多吃。有这些药在,素言暂时不会有事。”
青墨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记下了。”
轻叹一声,萧东离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来,“你收好了,等到了甘州再打开。这是素言的药方,也是素言的命,切记不能弄丢了,否则就算你拿到了毒昙花,也救不了她。”
青墨眸色一怔,将锦囊贴身收好,“明白。”
“此去甘州,山高水远,自己小心。莫逞强,莫放弃。”萧东离细细的叮嘱着,“见到十一王爷,替我问声好。”
“是。”青墨颔首,“三爷可还有别的吩咐?”
“没了。”萧东离清浅的吐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青墨的肩膀,眼底有些微恙。良久,他才吐两个字,“保重!”
青墨没吭声,突然就跪下,给萧东离磕了一个头,“卑职一定尽快回来。”
语罢,青墨抱起床上的素言,快步往外走。
身后,萧东离伫立门口,墨发白裳,负手而立。眸色深邃,教人看不穿猜不透,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却有着日月之光,教人如沐春风。
看着萧东离这样意味深长的笑意,上官靖羽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青墨带着素言走了,因为素言的确奄奄一息,所以城门口的侍卫盘查之后也放了行。对于青墨的离开,很多人是高兴的。谁人不知,青墨就是萧东离的左膀右臂,断了一只翅膀的老鹰是再也飞不上天的。
所以青墨的离开,就等于无形中消耗了萧东离的有生力量。
“素言会没事吗?”上官靖羽问。
萧东离一笑,揽了她入怀,“会。”
“那樽儿呢?”她又问。
萧东离沉默了良久,“也会没事。”
“什么时候,能把樽儿找回来?”她声音哽咽。
听得这话,萧东离轻叹一声,下意识的搂紧了她,“阿靖,樽儿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一定让她安然无恙的回到你身边。”
上官靖羽重重点头,“我信,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真傻。”萧东离苦笑,轻轻吻上她的眉心。
她抬头,看见他眼底涌动的流光,四目相对,各自泪眼朦胧。他温柔的拨开她脸上的散发,低眉摄住她的唇。
唇齿相濡,他所能给的,也只有这些了。
温暖,保护,此生不渝,死生不负。
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轻揽腰肢泣红颜,莫叹来日空白首。白云悠悠数十载,万里河山谁与共?郎君星辰易陨落,此心可鉴日月光。且听风吟未归来,满纸独活是巾帼。
松开唇,怀中的女子有泪滑过面颊。
“别怕,别哭,这才刚开始。”萧东离抱着她,“他已经开始下手了,我能做的是护你周全。你放心,不管时移世易,也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