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俏厨娘:史上最无良-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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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论声立即在祠堂中响了起来。老成持重的张友士不得不出来,高声喝了两声“肃静!”
祠堂中静了下来,张友士便转脸看向卫若兰,心中隐隐带着些不安,想知道卫若兰会在众人面前,在柳五儿盟誓之前,说出什么来。
“各位,区区在下,就在刚才,曾经侥幸在围场上射圃之时,赢得了一个彩头。而后我又将这个彩头,奉给了柳……小郡主。如今老千岁的信物戒指正戴在她的手上!”
柳五儿看看自己手指间戴着的戒指,那戒面上的紫晶,在周围灯火的照耀下,正映射着炫丽而明亮的紫色光。
“是呀,可是,这跟小郡主盟誓又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想她做我们的首脑么?”
“对啊?小郡主是老千岁的血脉,她不做首脑,难道你做?”
“月派”中不少都是心直口快的莽汉,一听这话,说出来的口气,便也都不甚客气。一时间祠堂里又是闹哄哄的。
卫若兰这时转身面向众人,突然双手高举,示意大家听自己说话。
只听卫若兰说道:“小郡主如今持着老千岁的信物,那么,她是否盟誓,是否做我月派的首脑,则应由她自己选择!——”
这句话说了出来,祠堂里立即炸开了锅——
“这简直……大逆不道啊!”
“小郡主是老千岁府上唯一的遗孤,孝义在上,她所有父母家人的灵位都在眼前,她有什么理由不做‘月派’首脑?若是她胆敢推辞,那就是不忠不孝!”
“不讲孝义之人,还跟她客气什么?”
“就是……”
卫若兰却再次双手高举,高声道:“如今她有信物戒指在手上,你们可还记得,持有这枚信物意味着什么么?”
“我将这枚信物送给小郡主,是希望她能够自己选择,她的人生,她要走的路!”卫若兰大声说道,他身上气势逼人,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昏暗祠堂之中的灯火也向外飘了一瓢。
厅中陡然静了片刻。
众人从来没有想过,这,居然还可以选。
然而,持有老千岁的信物,便意味着,“月派”众人,要无条件地成全持戒指的人,一个心愿,显然这个心愿也可以是——离开月派。
柳五儿这时用右手捂住了口,将一声呜咽生生地镇压回胸腔中去。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早先卫若兰出手,夺下射圃的彩头,又将之先给自己,竟然是这个目的——
瞬间,记忆中这个男人以前所说的话,纷纷涌上了柳五儿的耳畔:
“……你如果愿意装柳五儿装下去,那你就装吧,一辈子就循着别人的路走下去好了。”
“你终究要为自己而活……”
是的,你要为自己而活,所以我给你挣来了选择的权利。
柳五儿只觉得胸口剧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渗出眼眶。她左手紧紧地握住那枚戒指,而双眼则挣扎着望向那个男人的背影。
在灯火照耀之下,卫若兰的背影很好看——宽阔的肩,挺拔的身姿,黑发梳得一丝不乱,用玉冠束着,缓缓地在肩上垂下来。
然而最重要的事,这个男人此刻正站在柳五儿的身前,面对着祠堂内的群情激动,他的身形如山,稳稳地替她挡住了那些群情激愤、质疑和不屑。
柳五儿终于明白了,在这个世间,这个男人,只怕比自己更为了解自己。而在了解自己的同时,这个男人在扞卫自己选择的权利。
第262章 我给你,选择的权利(2)()
“卫军师,说实在的,你刚刚说了那么些,俺都没有听懂,俺就想知道,小郡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她要不要做咱们首脑!”祠堂中一个粗豪的声音大声喊了出来,立即有不少人附和。
卫若兰说那么多有什么关系?“月派”中人,其实不过只要柳五儿一句话罢了。
柳五儿在卫若兰身后轻轻地咳了一声,卫若兰立即转过身来,凤眸深深,看了柳五儿一眼,似乎想知道她是否已经做出了决断。
而柳五儿则涩然开口:“各位叔叔伯伯长辈们,说实在的,小女子何德何能,能够身居如此重要的位置……”
“别废话了,来个爽快的,小郡主,你就直接说,你做不做我们的首脑!”人群中那个粗豪的声音直截了当地喝道。
柳五儿紧抿着嘴,缓缓地环视一圈在场的众人。她突然转过身去,来到义忠亲王老千岁的画像跟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再转过身来,站到卫若兰身边,面对祠堂中众人。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五儿身上,卫若兰亦是如此,微微侧过头,目光温柔,似乎在等柳五儿做最后的决定。
柳五儿心意已决。而众人则纷纷紧张地看着祠堂正中长身玉立的柳五儿,心快要跳到了嗓子眼,哪怕是柳五儿的头发丝微微摇动,只怕都会引发众人的一片紧张。
正在此时,柳五儿极为坚决地摇了摇头,学着男人们向大家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痛苦的神情,说了一声,“抱歉!”
无数错愕的眼光朝柳五儿射过来,柳五儿分明见到面前一张张极为失望的面孔。她有些不敢看,不想看,可又不得不看。
此刻,人们都不曾想到,他们曾寄予厚望的女人,竟然这样直截了当地给了一个拒绝。
唯有卫若兰紧绷的面容略有一点点松动,面孔转了过去,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
突然,祠堂中有个人大声喝道:“特么的老子都已经饮了血酒,凭什么这个小丫头不饮?”
这一声呼喝迅速地得到了附和,“凭什么!”
“老子已经给她义忠亲王府卖命卖了这么多年,如今恭恭敬敬请她来做个首脑,当个人物捧着,凭什么她不做?”
“就是,这是她的家事啊!王老三,你说我们这些人挖心掏肺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在老千岁的画像前叩头,老千岁若是地下有灵,只怕也不饶她!”
抱怨、质疑,甚至饱含了怨毒的咒骂,纷纷传进柳五儿耳中。柳五儿的身子轻轻摇晃,然而她却明白,这些是她自己所做的选择的后果,无论如何,她必须面对……
“不行!”一个苍老的女声发话。
众人回头,只见那梁婆婆拄着一柄拐杖,从人群中颤巍巍地走到前面来,立在柳五儿面前,突然一提气,举起了那柄拐杖,断声喝道:“这里所有的人,在饮那血酒之前,都可以选,唯独你不可以——”
柳五儿几乎想给这老婆婆跪下了,她真的很想说:自己其实就是无关紧要的一路人,什么大业,什么复仇,什么王朝正统,统统不在她心上啊!她其实就是个卑微的小人,可是小人也有小人的生活方式,不一定非得掺和那些高大上的人生目标,比如说,造*反……
可是那梁婆婆,手中的拐杖稳稳地指着柳五儿的面孔,说道:“老身全家,一共七十九口,当年因义忠亲王府一案而惨死,仅余老身一人。四岁的孙儿,被生生掼在地上,活活摔死。这等血海深仇,全是因你义忠王府而起,你作为王府唯一的传人,你如何敢……如何敢……置身事外?”
老婆婆说到此处,泪水晶莹,手中的拐杖也微微颤抖。她的话,勾起了不少人对往事的回忆,因而在此刻,不少人面上泪水夺眶而出,想起了因当年义忠亲王府一案而逝去的亲人。
柳五儿听见这样的惨事,忍不住也红了眼眶。
若是换了寻常时候寻常事,她或许就想要剖白几句,呛声问:“怪我咯?”是啊!当年郑家庄被焚,她也不过两三岁,而她也是受害者之一,若不是那场大火,她不会总是被那些可怖的梦境所困扰。面对眼前这些苦大仇深的目光,柳五儿真的很想喊一句:“我不是凶手啊——”
可是面对眼前这样白发苍苍、孤苦伶仃,却被仇恨蒙住了眼的老婆婆,柳五儿这话万万不能说出口。
“报仇、报仇——”群情激奋起来,有人开始有节奏地喊着口号。
而梁婆婆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柳五儿,似乎柳五儿不改弦更张,她就要将柳五儿当做仇人,当场给全家报了大仇似的。
柳五儿心头一吓,双膝一软,几乎便要给老人家跪下去。
身边卫若兰却及时挽住了柳五儿,他扶住了柳五儿的左手,高高地举向空中,大声说道:“她手上有当年老千岁留下的信物戒指,因此她可以做任何选择,而不容梁氏你来质疑!你也是‘月派’中人,而且刚刚饮过血酒,在老千岁灵前盟誓。‘月派’的规矩,不容你来挑衅!”
任何一个帮派,都自有规矩,否则无以成方圆。卫若兰口中所说的信物紫晶戒,在“月派”之中,便确有不容挑衅的权威。
一见到柳五儿手上的紫晶戒,不少月派中人便退了回去,闭口不言。
而那梁婆婆,听卫若兰如此断声喝道,心中一颤,手上登时支持不住,那拐杖立刻垂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祠堂的地上。
而张友士与冯紫英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卫若兰早先出手拔得“射圃”的头魁,想必是事先筹谋好的,务必要夺得这枚紫晶戒指,奉给柳五儿,从而让柳五儿有这个机会,能够避免成为“月派”名义上的首脑。冯紫英了解这个兄弟,见他神情肃然,便晓得没有什么能改变卫若兰的心意。
也就是说,卫若兰今日护着柳五儿,是护定了。
第263章 我给你,选择的权利(3)()
祠堂之中的情势,因为柳五儿简简单单一个摇头的动作,瞬时间变得混乱起来。
张友士不得不再次站出来和稀泥,他伸出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斟酌着语气,对厅中所有的人说:“我看,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家心中有什么疑问,不妨向卫军师和小郡主当面提出来。当面说清楚了,总好过背地里猜疑。”
人群立时有个声音高叫道:“叫她说清楚,老千岁是不是她的亲祖父,否则搞得我们好像在逼她似的。”
柳五儿微微偏头,看着堂中高挂着的画像,她不能骗堂上众人,更不想骗自己,于是点了点头,应道:“是的,老千岁……是我嫡亲的祖父。”
众人见她坦诚地应了,反而放下心来。不少人便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心道,小郡主既然能承认身份,事情便有转圜的余地。
“那既然如此,老身刚才是僭越冒犯了。”梁婆婆这时候的态度也好了起来,甚至还躬身行了一礼。
“可是……”柳五儿紧抿着嘴唇,不知道该不该将下面的话讲下去。她不由自主地将眼光投去卫若兰那里,只见卫若兰面无表情,却眉头微蹙,稍稍地偏过身子,望向她。
“可是,我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我不懂你们说的大义是什么,我也不懂你们想要完成什么样的大业,我一向胸无大志,自忖……自忖不配,做大家的首脑啊!”柳五儿终于鼓足了勇气,将她的心声讲了出来。
可是,她这样诚挚的言语,落在众人耳中,却依旧像是以退为进。
当即,柳五儿面前黑压压地跪下来了一大片人,甚至如柳湘莲、韩奇之流,也恭敬地为柳五儿跪下。
“小郡主,你万万不须为此事担心,”人群诚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