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俏厨娘:史上最无良-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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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五儿肩膀上吃痛,正想叫出来,却突然觉得心里涌出一股子异样,好似柳五儿本尊对这陈岩有一种别样的感情,极是依恋。当下柳五儿便双眼泛酸,身子不由自主地往陈岩那里靠了过去。柳五儿大吃一惊,她还从来不曾体会过,这本尊的情绪竟然强烈到影响她对这具身体的控制的地步。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在园子里之中,毕竟势单力孤,若是有这么一位高大威猛的表哥在,真需要人相帮的时候,这陈岩也能多提供一份助力不是?于是柳五儿便没有刻意控制,而是顺着本尊的习惯,垂着小脑袋,低眉顺眼地靠在陈岩身边。
陈岩似乎也看惯了这个小表妹小鸟依人的样子,伸手在柳五儿头上拍了拍,差点将柳五儿头上簪的一朵山茶花给拍掉了下来。
雪雁在旁边惊呼道:“陈岩大哥,原来五儿姐姐是你的表妹啊!这……这可……”她也没说出来“这可”什么,眼光却往紫鹃那边飘过去。
紫鹃却没说什么,却只远远地立着,云淡风轻地笑着,似乎柳五儿与陈岩两人都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幸亏柳五儿脑子动得快——紫鹃要是与这陈岩关系不够铁,怎么可能特为把陈岩叫进了大观园里,请他来帮忙下塘去采新鲜的莲藕。而这陈岩,若不是紫鹃待他不错,又怎么可能甘愿跳下塘去做这采藕的脏活累活,还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柳五儿心里警铃大作,眼前这一对男女,莫非有jq?
她一想到这儿,条件反射地就劈手接过陈岩手中的两截藕,低着头装着检查手中的藕,顺势一个箭步就退了开去——藕的质量还不错,其中一截非常鲜嫩,但是不够粉,用来煮汤就浪费了。另一截倒是够粉了,正合用。
柳五儿连忙拉上雪雁,几乎脚不沾地地就往潇湘馆那边走,一边走一边抛下一句话:“紫鹃姐姐,我们先回去,否则姑娘的中晌饭便来不及了。”
紫鹃在后头没说什么,反倒是陈岩,在后头与柳五儿打招呼,说:“五儿妹妹,我娘说了,你要是得空,可一定得到咱们家去坐坐,我娘说这么久没见你了,怪想的……”
柳五儿不敢接口,头也不敢回,只冲着陈岩挥了挥手。她突然有点后悔——从陈岩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对紫鹃并不那么“热烈”。然而紫鹃的态度,看着平平静静的,细想下却十分的可疑。柳五儿心里咯噔一声,心想,难道,这位紫鹃姐姐,对自己这位表兄陈岩,竟然是暗恋+单相思?
旁边雪雁气喘吁吁地跟上,说:“五儿姐姐,你跑这么快干啥?后头陈岩大哥与紫鹃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柳五儿一把抓住雪雁的衣袖,问:“紫鹃姐姐对我表哥,那个……”她其实也不晓得该怎么开口。
雪雁却有点像是个邪恶的早熟儿童,狡黠地冲柳五儿一笑,说:“五儿姐,你也看出来了啊!”
第53章 紫鹃姐姐的暗恋对象(2)()
柳五儿穿越之前乃是一代名厨,因此她有一项强项——只要一开始料理食物,她便能物我两忘,将一切杂念抛到脑后。
这不,从大观园藕花深处取了藕回来,柳五儿三下五除二,已经将肋排焯水,去除血沫,再重新入锅,下莲藕,武火煮沸,文火焖汤……趁着焖汤的时候,柳五儿捡了那段最为脆嫩的藕节过来,准备做一个酥炸藕夹。
她只调了一点点肉馅,夹入藕夹之中提鲜,然后便调浆挂糊,将挂了浆的藕夹放入油锅里炸。柳五儿深知,这道菜一不留神便会做得很油腻,所以她料理之际极其当心,挂糊薄、沥油净,做出来的藕夹又脆又香,用雪雁春纤等人的话来说,就是好吃到“打耳光都不放”。这藕夹连着莲藕排骨汤一起送到黛玉处,黛玉吃了几块,也是赞不绝口,就着汤吃了整整一碗的蒸碧粳米饭,吃完立即吩咐紫鹃再去沏一碗陈皮酸梅泡的消食茶来。
待到黛玉吃完,剩下的藕夹和汤很快便被潇湘馆的人一抢而空,轮到柳五儿的时候,她面前又只剩下贾府大厨房送来的大锅菜,还有几根熬汤剩下的大骨头。柳五儿忿忿地啃着骨头,这骨头炖过汤之后,精华早就都进了汤和藕里头,这肉骨头便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然而她骨子里依旧是一名厨师,见到自己做的吃食大受欢迎,面上忿忿,心里却总是窃喜的。
用过午饭,黛玉照例要午睡。而柳五儿则躲到后院去收拾,她这时候终于得了点空闲,然而早间回潇湘馆的时候,雪雁对她说的一番话,竟不知为何,又浮上她的心头来。
“五儿姐姐,人总有个先来后到的吧。紫鹃姐姐觉得陈岩哥哥好,陈岩哥哥也觉得紫鹃姐姐不赖,五儿姐姐你就还是让一让吧。”雪雁一副熟谙世事的模样,“紫鹃姐姐与你一样是家生子儿。你人长得又漂亮,选择也很多,就是嫁个贾府的主子也不是没有可能,何必非得盯着陈岩哥哥?再说了,若是紫鹃姐姐陈岩哥哥两个成了,你依旧有个好表哥,又多了个好姐姐,你才是赚的那个。”柳五儿当时看着雪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想,这不过十来岁的小屁孩儿,道理还一套一套的,简直是个全能宅斗小人精啊!怎么原着里丝毫就没读出来?
雪雁便冲着柳五儿一笑,说:“怡红院那头的事情,咱们都知道,你总不期望紫鹃姐姐也再变成个袭人吧!”雪雁这个熊孩子,看似全然无害的样子,可是竟将大观园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看得这样清楚明白,说话却又这么厉害,竟然敢拿这个来威胁她。柳五儿现在回想起来,一时间胸口闷闷的,真想将那熊孩子抓过来,在她屁股上呱唧两下。
其实柳五儿郁闷,并不是因为陈岩,陈岩再好,也就是个亲戚。而且柳五儿深知她与陈岩这么近的血缘,从优生学上来说,就不该有任何彼此接近的念头。
真正叫柳五儿郁闷的是,贾府丫鬟对自己命运的宿命论看法——雪雁这样小小的年纪,也晓得贾府家生子儿,要么爬主子的床,做姨娘,要么寻摸个靠谱的小厮嫁了,将来做管事娘子,掌权掌事。
可是她柳五儿却偏偏不想——这与命无关,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要真的过日子光靠投胎,那才叫真的不靠谱不是?就拿贾府里的丫鬟来说吧,就算是主子身边的首席大丫鬟,一样是体面大丫鬟的命,也是人同命不同。袭人自不必说,挨过宝玉的窝心脚;宝钗身边的首席大丫鬟莺儿,连抱怨贾环两句,也要被宝钗责罚。要真说命好,那还得算是紫鹃,黛玉待她真如姐妹一般,只可惜始终守着潇湘馆这个冷衙门,将来也不晓得会怎么地。
当然了,柳五儿别说首席大丫鬟了,眼下还只是一个时刻处在得宠与失宠之间摇摆的二等小丫鬟,做个名厨的梦想还离她很远。
柳五儿正发着呆胡思乱想,却听前头有了动静,一问才知道是史湘云进了大观园,所以紫鹃她们赶紧张罗服侍黛玉先起来。结果竟然是雷声大雨点小,史湘云竟然是先去了蘅芜苑,诈胡——。黛玉的午觉才睡了一半就起来,又不好再睡回去,只得硬支着,在潇湘馆廊下捧了一本书看着。
隔了一会儿,柳五儿见到李纨又兴兴头头地进了潇湘馆,寻黛玉说话去了。柳五儿想起这位大奶奶想将她弄到贾兰身边的心思,更觉得一阵烦躁不安。紫鹃来寻柳五儿泡茶,柳五儿却连连摆手,说:“别,就说我去园子里逛了,这会儿不在。”
紫鹃连忙问她怎么了,柳五儿使劲摇了两下脑袋,说:“我想静静,也别问我静静是谁。”说着转身出了潇湘馆的后门。紫鹃在她后头目瞪口呆,翻过身来,去抓雪雁,要问清楚雪雁到底与柳五儿说了些什么。
且不论紫鹃与雪雁两个去说体己话,柳五儿一人从潇湘馆出来,低着头,在池边垂柳下信步而行,竟不由自主地又拐上了那道折带朱栏板桥,踏上了去芦雪庵一带的路。柳五儿不禁停步苦笑,果然自己还是个厨娘的命,一心想着各种食材,处处离不开吃。
柳五儿穿过一丛蔷薇架,突然见到前头草丛里金晃晃的一个物件,在午后的眼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柳五儿赶上去,捡到手中一看,却是一个赤金点翠的金麒麟,又大又有文彩。“这难道是宝玉丢在这儿的?”柳五儿记起前些时候宝玉与黛玉吵架,好像起因就是这么个金麒麟。她是个拾金不昧的好孩子,当下将那个金麒麟拾了在袖中,准备什么时候交还给宝玉去。岂知她捡起了那只麒麟之后,一抬头,却见到通向芦雪庵的小路旁,长草上有些明显的殷红色。
柳五儿定睛一看,发现那些竟都是血迹。
第54章 芦雪庵附近的血迹(1)()
柳五儿见到长草上的血迹,吃了一惊,伸手去在长草上摸摸,那血迹似乎尚未凝固。她目瞪口呆地一抬头,只见前头长草上有一片压过的痕迹,远处藤萝架后,似乎有黑乎乎的一大团,柳五儿大着胆子上前几步,探头一看,见是一个蒙了面的黑衣人,侧着身子倒在紫藤架后,一动也不动。
柳五儿初步判断,这是个死人。
——在芦雪庵附近出现个死人,她该怎么办?去找派出所报案吗?
柳五儿从没遇到过这等事儿,心里发虚,额头上冒汗,急得想要暴走,站近了探头看看那人,见他蒙着面,一动也不动,似乎死得透透的。
——眼前这人这身打扮,难道竟是个偷儿,偷了大观园的东西不成?
柳五儿再探头看了看,只见那人身上虽然是一袭黑衣,可是衣服的质料上乘,腰间箍着的一条腰带上,明晃晃地嵌着一枚紫玉。柳五儿不懂这些玉石珍玩之类,可是根据目测这枚紫玉的大小和成色,估计这腰带的价值能够秒杀大观园里上上下下随便哪个主子随身佩着的玉饰。
——这究竟是个什么人,贾府一介堂堂的国公府里,竟然能逃到贵妃娘娘省亲的大观园里来,然后死在芦雪庵,也真是不容易。
柳五儿咬了咬牙,决定在去大观园派出所报案之前,将黑衣人身上值钱的东西掏一掏。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拿走一个死人的财物,对柳五儿还形不成什么太大的心理负担。柳五儿只是在心里默念着,大兄弟,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你既然去了,东西就已经对你没用了,不如支援一下我,我真的——很需要钱的撒!
她要帮父母还债,又想着以后要脱籍,一个女孩子,孤身奋斗在这红楼世界里,任何飞来横财都是好的。
于是柳五儿蹲下身子,伸出手,那双操起厨刀时稳如泰山的手,不觉竟轻轻地抖起来。她立即停下,摇摇头,这么着,估计没法顺利地将那黑衣人的紫玉腰带解下来。于是她换了个角度,轻轻去扳那黑衣人的肩膀,谁知一扳之下,那人竟然微“哼”了一声,一下子翻了过来,仰面躺着。
柳五儿像是见了鬼一样弹了起来,“诈尸”两个字几乎脱口而出,幸亏她警醒,一下捂住了嘴,才没惊呼出声,可是也吓得不轻,出了一声冷汗。而那黑衣人,翻过身之后却似乎又陷入了昏迷,又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