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俏厨娘:史上最无良-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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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间里的灶具和陈设都是上了年头的老物件儿,但是处处打扫得一尘不染,倒也不大像是常年不用的样子。
柳五儿转了一圈,并无异样。刚才大约厨子们一涌而出,不少烹制未完成的菜肴尚且留在小灶间里。柳五儿留心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先前所用的花斑香蕈里头混了别的物事。
她直起身,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她事先所猜想的,似乎不大对啊!
柳五儿对面窗外,生长着一对高大的灌木,在这深秋时节,灌木上竟然开着些粉红的花朵。
柳五儿心里一动,好像记起了什么,这粉红的花朵似曾相识。
这时候一阵冷风吹来,柳五儿只听见一阵呜呜声,身上陡然笼起一阵寒意。柳五儿一跃而起,将对面两扇窗户“砰”地一声关上了。
小灶间里登时安静了许多,柳五儿觉得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乱跳。
她似乎一直听见自己身后有压抑得低低的呼吸声,柳五儿大喊一声,“谁”,转身来看,身后却压根儿没有人。
“吱呀”一声,不知为何,刚刚才关上的窗子又被风吹了开来。一阵阴风从柳五儿背后吹到,似乎隐隐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轻唤道:“若云、若云……”
柳五儿一下子热泪盈睫,她丝毫都不觉得害怕,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鬼,这是她祖父的声音啊,她所朝思暮想的祖父啊!
突然,耳边那个声音再也听不到了,柳五儿觉得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在往外流淌,胸腔一抽一抽地疼,她心头一阵烦躁,反手就已经将面上围着的帕子给扯了下来……
好热!眼前一阵火光!
难道是灶火不当,引发了这灶间的大火?柳五儿心里一阵迷茫,不晓得是不是应该立刻疾奔逃命。
“快,快将两个娃儿都送走,好歹为王府留下血脉……”
这话好像以前听过,柳五儿很郁闷地想,可是为啥是两个娃儿,这灶间里,难道不就是自己一个么?
一想到这里,她身边登时不热了,只是阳光却明晃晃得很是刺眼,一个美貌小女娃的面孔凑了过来,对着柳五儿说:“原来妹妹这么小啊……”
你是谁,难道是我……姐姐?
柳五儿觉得浑身疼痛,尤以双肩和两条上臂为甚,她觉得心里一阵酸楚,不顾身上的疼痛,只想去睁大眼睛看清楚眼前女子的相貌,这似乎是她一生的念想、一生的遗憾……
可是面前的女子相貌却在烟气之中渐渐隐去了,与此同时,柳五儿面前出现了一对凤眸。这对凤眸,就像是烙刻在眼前一样,一动不动,似乎在期盼这柳五儿将其同样烙刻在心里。
“搞什么……”柳五儿不满地嘟哝着,使劲儿地摇着脑袋,想要将这对凤眸从眼前甩出去,却突然听见旁边蒋玉菡的声音响了起来,“五儿——”
柳五儿一下子恢复了神智,这才觉得双臂被人紧紧地攥着,痛不可当。
她愤怒地瞪着面前的人,说:“你还不快将我放开!”
那对凤眸不禁有些迟疑,旁边蒋玉菡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高声道:“五儿,你若是神智清醒了,就唤一声我的名字。”
柳五儿气结,她哪里神志不清了?
“蒋大哥……”
对面凤眸的主人这才轻舒了一口气,柳五儿双臂一松,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竟然已经从小厨房里,奔到了大厨房外头来。至于怎么出来的,柳五儿已然不记得,完全断片了。
柳五儿定了定神,看见身前站着卫若兰,自然不甘示弱地狠狠剜了他一眼,侧身避开,一转脸,正遇上黑着脸望着自己的忠顺王爷。
“若是没有卫家二公子出手相助,你就撞墙自尽了……”忠顺王爷没有好气,拍着自己的脑门,似乎觉得自己哪根神经搭错,竟将查探小灶间的事情交给这柳五儿。
可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柳五儿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想明白,高声道:“我哪有要撞墙自尽?我是出来禀报的,整件事情,我已经想明白了!”
卫若兰这时,已经退到一旁,与冯紫英等人站在一边,远远地假作欣赏这王府庭院里的景致风光,实则十分警觉地留意厨房这边的动静。
忠顺王爷似乎面带不信,双眉扬起,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若能说清楚,便免了治你的罪!”
柳五儿一蹦三尺高,“啥,我好心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去查探,你竟然还想着要治我的罪?”她勇敢地向忠顺王爷这里回瞪过去,忠顺王也被她瞪得一愣一愣的。
远处冯紫英等人就指指戳戳,私下里议论这个在忠顺王爷面前丝毫没有任何卑下与服从之意的小女子到底是谁。柳五儿虽然装扮成了男子,可是她容貌姝丽,声音又娇嫩,若不是刻意伪装,旁人轻易就可以分辨出她乃是一介女郎。
“整个事情的症结,还是在这花斑香蕈上,只是花斑香蕈本身没有问题,但若是遇上了一种花的花粉,就能生出一种致幻的物质,似乎能够将人埋藏在心底的秘密,以及掩饰得最好的记忆,都呈现在人们面前。”
“就是因为这种花的花粉只在小灶间里有,因此小灶间里,没有料理过花斑香蕈的人都没事儿,而在大厨房里,即使处理过花斑香蕈的,也都没事儿。”
柳五儿娓娓道来,向忠顺王等人解释,最后,她指着小灶间外头的那两株灌木,说:“所以,那两株其实才是祸首元凶——”
第138章 王府重阳宴遇鬼怪(5)()
忠顺王爷看了看那两株灌木,“咦”了一声,说:“那两株,本王看着,怎么像是夹竹桃?”
孙管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急急忙忙地辩白:“王爷啊,小的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把夹竹桃种在厨房旁边那!”
柳五儿也点头表示同意,“谁把夹竹桃种厨房窗口外头,那就是脑残!”
夹竹桃的花粉与汁液有毒,人所共知,所以厨房重地对此相当避忌。
“再说了,夹竹桃也不该是这个季节开呀!”柳五儿摇头晃脑地又加上了一句。
忠顺王爷黑着脸,看着一唱一和地跟自己唱反调的两个人,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你们说,这是什么?”
柳五儿挠挠头,将问题踢给了孙管事,“孙叔,你说呢?”
孙管事磕头如捣蒜,说:“回王爷,这两株……植物,自小的入王府之时,就已经在那里了。小的也不曾过问过,只晓得这本来是应该暮春开花的,今年大约是因为前两天小阳春,天气和暖的缘故,又开了一回花。至于这到底是什么么,小的……委实不知道。”
旁边有个声音接口,淡淡地说:“这叫做醉心花,花粉寻常时候无毒,但若是遇上山中野菌,却可能产生一种毒素,叫人眼前出现幻象,例如分别已久的亲朋,甚至有些人能够见到心底最深处所压抑掩藏的渴望,所以才叫做醉心花。中毒之人,则因中毒程度不同,幻象出现的时间则有长有短。刚刚那位小……小兄弟,只怕用了些防护,所以中毒甚浅,能够在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之前,从幻象中醒来。其他中毒的几人,这会儿再问,只怕也一个个都该醒了。”
说话的人,长身玉立,丰神俊朗,背着双手侃侃而谈,不是别人,正是卫若兰。
孙管事听了,终于吁出了一口气,心想,原来不是鬼魂作祟那!他连忙安排去检查其余几个中过毒的人,果然有些人断片之后醒来,才发现自己受了重伤,正鬼哭狼嚎着,请求救治。孙管事赶紧过来向忠顺王爷回报,说:“王爷,卫家二爷说得没错,该醒的,都醒了!”
当然那些醒不过来的,已然是挂了。
立在卫若兰身边的冯紫英便一拍他肩头,说:“若兰贤弟,你行啊!”
忠顺王爷觑着眼儿,瞅着卫若兰,心里也信了八九分。
旁人不清楚,可是眼下这位忠顺王爷却是熟知自己王府里祖上那些阴私事情的。那间小点儿的灶间,早年确实是为一位侧妃所惯用,而外头这两株灌木,据说也是祖上老王爷从偏远之处特地购置而来。按照卫若兰所说,那两株乃是醉心花,也绝对有可能,因为当年那位冤屈而死的侧妃娘娘,据说小字就叫做“醉心”。而老王爷对侧妃的关怀无微不至,很有可能将这与她同名的花木栽在小灶间门外。
忠顺王爷想到此处,忍不住便喟然长叹——
当年的老王爷,并非如下人们口中相传的那样,死于慢性毒药,更没有什么鬼魂做菜之类的事情。当年的老王爷,只怕是过来这小灶间凭吊逝去的爱妃之时,正好中了这“醉心”的毒,看到了自己深心里那点渴望。但是爱妃已逝,以后在也无人能够给他做出最适合他口味的佳肴,所以老王爷没过多久,就抑郁而死,与爱妃幼子到地下相见去了。
一念及此,忠顺王爷伸手揉揉鼻梁,心想,幸亏自己练就了一手厨艺,喜欢吃什么自己做就是了,不用假手于人,否则像是先祖那样,有想吃的却吃不到,那可真能把人给郁闷死。
这时候,蒋玉菡站到了忠顺王爷身边,轻声提醒他,“好像今年衍圣公送进宫里去的香花,就有两盆与这一模一样的。”
忠顺王爷猛然惊觉,他乃是负责迎衍圣公从山东曲阜入京觐见当今天子的。早先衍圣公也确实提过,山东今年秋季天气和暖,所以有不少香花入秋之后重又开放,所以这次特地带了几盆入京,赠与当今天子,在紫禁城中赏玩。所以,若是这“醉心花”真如蒋玉菡所言,不慎流入宫中,叫宫中龙子凤孙,或是皇上的妃嫔女史,有个什么闪失,这对忠顺王府而言,将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忠顺王爷想到这里,连忙吩咐孙管事:“本王要即刻入宫,这孔府宴的事儿,你操持一下,不许出岔子!”
孙管事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忠顺王爷当即转过身,对卫若兰说:“卫家小二,你随我一起入一趟宫吧!恐怕有两盆‘醉心’,已经混在衍圣公所奉上的几本花木一起,进入宫中了。有你在,皇上面前,也可解释一二。”
卫若兰微微有些吃惊,可还是应下了。冯紫英便拍拍他的肩膀,说:“去吧,先将‘正事’忙完,再回来吃席也不迟。”说着,给卫若兰递了一个眼神。卫若兰会意,当即站到了忠顺王爷身边,打算与他一道出门。
然而孙管事慌了神,急急忙忙地要请示忠顺王爷,“王爷,敢问今年这孔府宴的规矩……?”
“又不是头一回办这孔府宴,规矩不就在哪儿——”忠顺王爷心急如焚,那里还顾得上这些,当下三步并做两步,已经与卫若兰一道往府外走去。“琪官,还有那个……小柳,你们也替我盯着一下这宴席,办得好,待本王回府,重重有赏。”
然而这时候,柳五儿却望着卫若兰等人离去的背影,脸色十分难看。
她觉得卫若兰一定是顺嘴胡说。什么叫做“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她刚才神智不清之时,确实见到了卫若兰那对眸子,可是这算什么,她哪有半点渴望这卫若兰了?她讨厌还来不及呢!
柳五儿晃晃脑袋,心想,卫若兰一定是瞎编的,再不然就是自己那时候神智已经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