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让女人滚开-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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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欣梅看着何阿姨那一张刻满皱纹的沧桑老脸,禁不住想起了青原市文艺界无人不知的一件事儿。
三年前的一个冬天,天上下着鹅毛大雪,天气特别的寒冷。应磁州县一个煤矿小矿主的预约,何阿姨带着几个小徒弟和琴师去给小矿主的父亲做寿唱堂会。
这种在旧社会司空见惯的情景,如今又重现了。
室外大雪飘飘,室内却温暖如春。那小矿主的父亲穿着高级的羽绒服,戴着黄框边的大墨镜,端坐在一把太师椅子上,一边喝着酒,一边还抽着烟,在欣然接受儿孙们和那些势利眼们祝福的同时,还欣赏着何阿姨她们精彩的演唱。
当祝寿将近高潮的时候,那老东西可能多喝了几口,便有些失态忘形了。口齿含糊地指着何阿姨说:“啊,何燕飞,小燕子,名角啊!相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你可是我的梦、梦中什么来着?啊,按现在的说法,我就是你的追星族。可那时,我看你的戏买不起票,是翻墙头进去的。没想到,如今你竟然到我家炕头上来了。哈哈……”
这老人笑够了,突然就提出来一个让何阿姨非常难堪的要求。“你给我唱一段《小寡夫思春》呗,也叫我风流风流。”
何阿姨虽然清贫,却有着一个戏剧工作者的良知和底线,她怎么能够唱那种低级下流的东西呢,当场就断然拒绝了。
那老东西觉得失了颜面,脸色就阴沉了下来。说出的话来,就特别地尖刻伤人。“你不就是一个臭卖唱的吗?老子有钱,你要多少,给你多少,总可以了吧?”
小矿主生怕扫了老爷子的兴,赶忙应和着说:“是啊,你要多少给你多少。”说着,就把一捆百元大钞扔到了何阿姨的面前。
可何阿姨连看也没看一眼,便用脚踢到一边去了。
“呵,嫌少啊,那就再加一捆。”
然而,扔过来的钱又被何阿姨踢到了一边。
那小矿主连着扔了好几捆,都被何阿姨踢到一边去了。
“哎,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来这儿唱堂会,不就是为了钱吗?”小矿主瞪着一双困惑的大眼问,“那你说要多少,你就唱?只要能够哄的老爷子高兴,我有的是钱。”
何燕飞咬着牙,从牙缝里一字一字的挤了出来。“你给多少线也不唱!”
那小矿主一听就恼了,说:“要不唱,就滚***!”
何燕飞说话也不再客气,气愤地说:“这样晦气的堂会,老娘还真不愿意唱下去了。”说完便招集弟子们收拾东西走人。临走时扔下了一句话,差一点把那老东西气得背过气去。
“等老东西归天的时候,我们再来给他唱《送瘟神》。”
想到这里,柳欣梅的眼睛有些潮湿了。
一说起作家艺术家,人们自然就会想起那些耀眼的明星们。其实,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文艺工作者,根本就不能和那些明星们同日而语。像何阿姨这样的艺人们,可不是一个两个。他们不仅生活艰难困苦,社会地位也极其底下,但还必须要为生存而苦苦地挣扎。
就说那位已经白了头发的窦大爷吧,他可是八十年代的当红作家。一部长篇小说《远山在呼唤》,曾经在长城内外引起轰动。可随着时代的变迁,他的创作观念早已跟不上流了。尽管他勤奋笔耕,创作不止,可他写出来的东西,却再也出版不了了。因为出版商谁也不想出那些正统的却又不好卖的东西。
于是,窦老先生只好写络小说。可他写的那玩艺儿,又有几个读者喜欢看啊?再说,他也根本不懂得络小说的写作规则。不能及时更新不说,一上传就是一节上万字,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点击。
那一天,柳欣梅看到窦大爷领着老伴儿和一群子孙们,兴冲冲地往外走,便问:“窦大爷,这是干啥去啊?”
还没等老爷子回答,他的老伴便抢着说:“你窦大爷在上写的小说,点击量已经突破一千了,俺们上街找个小饭馆给他祝贺祝贺。”
窦大爷还高兴地对柳欣梅说:“我的小说,还有人给我点赞送了一朵花呢。”
柳欣梅听了,当时眼泪就流下来了。窦大爷的那一朵花,还是她给送的。
这些可敬又可怜的老一代文艺工作者啊,你们怎么能够理解,又怎么能够适应这个变迁飞越的时代呢?
坐在那里做会议记录的柳欣梅,深刻地意识到,市委以促进文艺繁荣为突破口,提升城市的文明水平,固然不失一种明智的选择,可如果不改善作家艺术家的生存现状,不引导作家艺术家更新观念,不大力培养青年文艺队伍,很难达到预期效果。只有坚实物质文明,才能促进精神文明。没有物质文明这个基础,精神文明也只能是空中楼阁。
可这样的一种观点,如何才能传达到市委领导那里,又如何能够在政策上体现出来呢?
就在这时,吕延晨处长把柳欣梅叫出去了,说又有了写作任务,一篇是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的会议纪要,一篇是昨天见报的社论,想让柳欣梅完成。
第五十二章 总是叫人不安生()
第五十二章总是叫人不安生
柳欣梅本来十分愉悦的心情,却被几件败兴的事儿,搅和的非常糟糕。
太阳消失在西边的楼群中后,柳欣梅迈着轻盈的步子,向会堂后边的大餐厅里走去。她早就和姐姐们约好,晚上在一起就餐。
此时的柳欣梅,心情还算不错,满脸洋溢着愉悦和骄傲。因此,走路的步子就非常的矫健,有着十足的弹性。
她应该愉悦,她也有资格骄傲。
下午柳欣梅被吕延晨处长叫出去之后,给她交待了一项很艰巨任务。这艰巨的任务是吕延晨处长说的,然而在柳欣梅看来一点也不艰巨。
吕处长让她赶紧写一篇社论,明天就要见报。另外,再把这次会议的有关情况,整理成会议纪要,将以市委办公厅和市政府办公厅的名义,形成红头文件下发,以更好地贯彻和落实这次会议精神。
呵,只有半个下午的时间,就要写出两篇文章,而且还都这么有分量,这在一般人看来,肯定会感到压头。柳欣梅虽然不惧怕写,但让她一个人来完成,心里也不是很情愿的。
正犹豫之间,吕处长说:“其实吧,我也知道不应该把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一个人,但是,不交给你又能交给谁呢?难道还让我和老冯亲自写?”
既然吕处长把话儿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柳欣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她到大会堂的办公室,找了一台电脑,把随身带在身上的u盘插了进去,然后开始整理会议纪要,
对公文写作不太了解的人,肯定会以为《会议纪要》是多么难写的东西。其实,不过就是把领导在大会上的主旨讲话以及其他有关情况进行有机的剪辑而已。柳欣梅就是这样很熟练地在电脑上,把白新亮的讲话分割成了若干小块,并重新进行了一下编排,会议纪要也就新鲜出炉了。
柳欣梅整理出来的会议纪要就成了这样的:x年x月x日,在x地,召开了x会。参加会议的有什么什么人,某位领导出席并讲话。然后,就是会议认为什么什么,会议指出什么什么,会议要求什么什么,会议强调什么什么,把白新亮讲话的内容切割组合一下就行了。
至于那篇社论嘛,也一算什么难事。其实就是把会议的主旨,转换成报社的角度再进行一次重申罢了。懂得新闻常识的人都知道,大部分社论其实并不是报社自己写的,而是权威部门或权威人物的观点和主张。如解放战争时间新华社播放的诸多社论,大都出自伟人之手。
总而言之,也就是一个多小时,柳欣梅便把吕处长交给她的“艰巨”任务很轻松地完成了。更让她感到喜悦的是,她还在社论中加进去了自己的一些思考。文字虽然不多,但针对性很强。
她把稿子交到吕延晨处长手里以后,就算把任务完成了,于是,心里就特别的轻松和喜悦。按她们年轻人的说法,就是一个字儿:爽!
此时,柳欣梅满心喜悦地走进大餐厅,参加会务组组织的大会餐。
如今的风气就是这样,凡是开会,就没有不上烟酒的,没有不在一起吃一顿的。如果会议没有聚餐,就好像是一个严重的缺项。
柳欣梅还没有走进餐厅,就远远地听到有一个女孩子哭叫的声音,还伴随着嘹亮的叫骂声。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该不会是三姐紫竹吧。
柳欣梅赶紧快走几步进了餐厅,果然看见她的三姐紫竹正在和一个青年男子厮打。
紫竹一边挥动着她的那一双小拳头,不停地向那个年轻人进攻,一边大声地嘶喊着:“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凭什么敢侮辱我小妹。今天我要不撕烂你的嘴,我就不是人!”
可那个年轻人并不想和她打,无论紫竹如何进攻,人家只是处于防守状态。这可把紫竹气坏了,见打不着那家伙,便从餐桌上拿起一只碗来,向那个年轻人的头上砸去。那个男的赶紧把头一偏,没有打着,那只碗便“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一下,餐厅里的人可有好戏看了,都站起来往这边瞧。有的人还生怕闹的不够,又是叫好又是打口哨。
紫竹见没有打着那家伙,哪肯罢休,便又顺手拿起一只盘子来,就要向那个年轻人摔过去。就在这时,郑彩菊和许玉兰两个人扑了上来,一下子把紫竹抱住了。那许玉兰费了好在劲儿,才从紫竹手里把盘子夺过来。
那个年轻人也被他的伙伴们劝走了。
柳欣梅走了过来,问:“这是怎么啦?”
紫竹胸脯一鼓一鼓地生着气,噘着嘴,不回答柳欣梅的话。
于是,柳欣梅只好问郑彩菊。“大姐,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郑彩菊拉住柳欣梅的手,说:“走,咱们坐下来说。”
在一个靠着窗子的地方,郑彩菊拉着柳欣梅坐了下来。看紫竹还在那里生气,郑彩菊便也拉了她一把,说:“你把那小子打的都快尿裤子了,还不解气啊!来,坐下来好好喘口气。”
可谁也没想到,那紫竹一坐下,便把头伏在桌子上,伤心地哭了起来。哭的那个伤心啊,仿佛受到了多大委屈似的。
柳欣梅惊讶地问:“谁欺侮我三姐了啊,让她哭的这么伤心。”
许玉兰正想说什么,被郑彩菊拦住了。“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让欣梅知道了。”
紫竹猛得抬起头来,怒气冲冲地说:“事情根本就没有过去。我是不会放过他的。欣梅,我打不过他,你行。你去给他一个铁蹄贯顶,把他的脑浆子踢出来!”
柳欣梅笑道:“凭什么啊?好端端的,我去踢人家?”
紫竹“哇”得一声,又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就凭他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