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缺九州经典力作(套装共11册)-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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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猎物反过来成为了猎手。女人的手里拿着一根样式奇特的“铁棍”,大约有三尺长,通体都是深黑『色』,而“铁棍”的顶端有一个圆球,黑得像墨一样。羽人们注视着这根铁棍,一个个都显得十分不安。
“我一直以为你身上带着的那件用布包裹着的长形物体是一把剑或者其他的兵刃,没想到,竟然是它……?”领头的羽人叹息一声,“也罢,怪我们太过托大了,以为即便你们真有这样东西,也应该是放在那个男人身边……?活该我们今天要命丧于此。”
他一声呼喝,羽人们立即准备发动进攻,有的拉?开了弓?弦,有的拔出了刀剑,但他们的动作都没有眼前这个女人快。女人几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把那根“铁棍”微微向上一抬,嘴唇微动,像是在念咒。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对男孩来说实在堪称不可思议。随着女人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轻微动作,所有羽人的动作都停滞了。弓?箭刚刚搭在弦上,长剑刚刚出鞘,羽人们的动作却完完全全地停止了。紧接着,他们就像没有生命的木偶一样,一个个硬生生地摔倒在地上,就此完全不再动弹。
女人好像对自己的胜利充满自信,丝毫不加查看,径直离去。只是她步履蹒跚,喘?息连连,可想而知受伤也不轻。等到女人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男孩才敢从岩石后面钻出来。那些羽人仍旧倒在地上,没有一点动静。
他大着胆子一步步靠近,发现羽人们还是没反应后,伸手去探他们的鼻息。他发现羽人们仍然有微弱的呼吸,心脏也还在极缓慢地跳动,但就是完全失去了知觉,甚至他用地上捡起来的剑把一个羽人的大腿刺得鲜血横流,对方都没有半点反应。
——这些羽人的机体还在运转,生命还不算彻底消失,却再也无法对外界的一切做出任何反应。他们好像是在一瞬间被那根怪异的“铁棍”夺走了灵魂,化为了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男孩吓呆了,感觉自己见到了生平从未见过的恐怖妖法。他两腿发软,几乎就要走不动路了,幸好没过多久,他的父亲就找到了这里,当见到那一地不知该说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的羽人时,一下子就把准备好的对儿子的责罚忘得一干二净。
“这……?这些扁『毛』是怎么回事?”父亲语声颤抖着问儿子。
吓坏了的男孩费了好大劲才讲清楚之前发生的一切。父亲皱着眉头,蹲下身来看着这些失去了灵魂的躯体,想了许久,开始抓住其中一个羽人的双脚,费力地把他往悬崖边上拖。
“你要干什么?”儿子不明所以。
“这些扁『毛』畜生,不管是死是活,都不能留在这儿,”父亲说,“不然说不定会害得我们掉脑袋的。只能把他们都统统……?”
他做了一个刀切喉咙的手势,明白无误地说明了自己想要做什么。男孩虽然年纪不大,倒也并不蠢,当然能明白父亲的意思。澜州的人羽关系一向不太好,在这个小村附近突然出现这么二十来号和死了也差不多的羽人,无论被附近的人类官府知道了,还是被北方的羽人知道了,都会是大麻烦。他狠狠一跺脚,走上前去,开始帮助父亲抬这些羽人。
一个对时之后,筋疲力尽的父子俩阴沉着脸回到家里,家中的主『妇』先是把儿子数落了一顿,然后迫不及待地说:“今天村里来了个好奇怪的女人,大着肚子,满身是血,长得还挺漂亮的,好像老鳏夫沈壮收留了她……?你们俩怎么了?”
她陡然住了嘴,因为面前的丈夫和儿子刹那间脸『色』变得煞白。
雪怀青把男孩的讲述牢牢记在心里。许多年后,当她开始修习尸舞术并且对秘术有了一定了解之后,她开始细细思索母亲是靠什么样的本事在一瞬间消除掉那么多人的思维和头脑的,但无论怎么查阅资料,甚至偷偷翻?看了师父收藏的邪恶禁书“魅灵之书”,仍然没有找到有什么样的秘术能起到这样的效果。事实上,有一些高明的秘术确实可以夺人神志,但要在一瞬间同时对几十个人起效,而且几乎连任何准备时间都没有,实在有些闻所未闻。
后来她模模糊糊地有了一个判断,让羽人们失去灵魂的,并不是母亲的秘术,而是她手里握着的那根“铁棍”。山村小男孩眼里的铁棍,可能应该是一根法杖,是一件凶恶的魂印兵器,这种兵器往往在打造过程中吸收了星辰之力,能发挥出远超过普通人精神力的效用。
现在,被关在宁南城里,看着羽人们急不可耐的面孔,雪怀青更加确定:什么“寻找二十年前的凶手”,只不过是个漂亮的幌子。如今的人们,谁?会在意二十年前的领主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想要的,其实就是那件魂印兵器而已。
可见不论什么种族,贪婪永远是智慧生物的本『性』,雪怀青得出了新的结论。
第二章全九州的人都在找你一()
宁南城是羽族最大的城市,也是商业最发达的城市。这座城市最初兴起的时候,受到保守的旧贵族势力的各种嘲讽打压,因为羽族原?本是一个摒弃商业的种族。但是事实证明,再高贵的存在也离不开钱,宁南城的新兴贵族们通过商业赚到了钱,极大扩展了自己的势力,让当年挖苦他们的旧贵族只能自吞苦果。
繁荣的商业带来了种族的融合,宁南城里异族开设的商号鳞次栉比,随处可见。宛州挺有名气的富翁安市靳,就在这里开了一家安禄茶庄,专门出售来自宛州各地的名茶。后来安市靳因病去世了,虽然他的儿子出人意料地没有继承家业,而是去做了长门僧,但家里的生意还是在旧部下的『操』持下继续进行,因此这家茶庄也一直在宁南城经?营着,老掌柜汪惜墨在羽人的地盘上一待就是三十多年。
不过最近的日子不大太平,一方面是人羽关系再度恶化,坊间传言有重开战事的可能『性』;另一方面宁南城所属的霍钦图城邦自己也在折腾,据说是找到了与二十年前领主分尸案有关的重要证人,于是开始草木皆兵地严防该证人的救兵,牵连到城里大批人类商号也生意冷清,羽人们轻易不敢光顾,都怕万一惹上点什么事就说不清楚了。
汪惜墨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按他年轻时在人类社会里的宝贵经?验,一旦某个群体被放在受敌视的状态下,就很容易被趁火打劫。虽然现在是在羽人的地头上,保不齐也会是一样的规律。他虽然年纪大了,身子骨却始终硬朗,据说年轻时还学过几天拳?脚,因此这段时间索『性』在茶庄放了一张床,每天晚上都在茶庄睡觉,就是为了看店,要知道某些昂贵的茶品可是价比黄金的。
这一天夜里,伙计们都离开后,汪惜墨照例前前后后把店里巡视了一遍,关好所有门窗,上好门闩,这才上床休息,靠着床腿还放了一根粗大的木棍。睡到半夜,他听到了一点轻微的响动声,立即醒了过来。从声音判断,应该是有人不知用什么手法打开了紧闭的窗户,然后翻了进来。
看来还是个手法熟练的贼!汪惜墨大大地警惕起来,从床上轻轻起身,抄起那根木棍,蹑手蹑脚地寻声跟过去。他有些不解地发现,这个贼并没有『摸』到货柜或者仓库之类存放有值钱茶叶的地方,反而是钻到了平时为伙计们做早饭和午饭的厨房里。那里除了炊具柴火之外,再无别的东西了,除了……?喝剩下的半锅粥和几个吃剩的冷馒头。
汪惜墨握着木棍,一步步靠近,走到厨房门口时,他听到里面传来清晰的咀嚼声,听起来,这个夜间闯入的『毛』贼像是饿极了,正在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冷馒头和冷粥。他不禁有点糊涂:如果这是一个只想要偷点东西果腹的贼,为什么不去偷餐馆酒肆,非要来自己的茶庄?
不管怎么样,偷食物的贼肯定没什么大能耐,汪惜墨心里略微一宽,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厨房门,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影子,于是举起木棍就当头砸下去。
但黑影的身手远比他想象的要敏捷,身子一侧已经?躲开了这一记闷棍,接着不知怎么脚下一滑溜,居然就站在了汪惜墨的身边,用还沾着馒头屑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嘴。
“汪叔,是我!别做声!”黑影低声喝道。
“是你?少爷?”被捂住嘴的汪惜墨含混不清地发出一声惊呼。
“是我,汪叔,”黑影重复了一遍,“我是安星眠。”
这个半夜钻进宁南城的宛州茶庄偷馒头的贼,就是安星眠,一个出身富贵人家的长门僧,他的父亲正是汪惜墨的老东家安市靳。从汤家的墓『穴』里钻出来之后,天『色』已明,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藏了起来,耐心地等到夜深之后,才溜进自家的店铺找点吃的。
“瞧瞧你,饿成这样!”汪惜墨很是心疼,“别吃冷饭,伤胃,我马上给你下点面条,你最爱吃的碎肉酸辣面!”
“妙极了!”安星眠把手里的馒头一扔。汪惜墨每次回宛州向安市靳汇报生意状况时总会给安星眠带点宁州特产的小玩意儿或者其他精心搜集的玩物,他妻子早亡,一直没有续弦,也没有子嗣,一见到小安星眠就笑逐颜开,两人混得很是熟络。在安星眠心里,这个老掌柜其实也和父亲差不了多少。
一小会儿工夫后,汪惜墨把一碗红红亮亮热气腾腾的酸辣面放到安星眠面前,后者也趁着这段时间把自己的来由简单讲述了一遍。汪惜墨听完后,面带忧『色』。
“你要从王宫里抢人?”他紧皱着眉头,“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就算这只是一个弱小的城邦,王宫的守卫也会很严,更何况这里是霍钦图,羽族最强的城邦,如果你孤身一人就能轻易闯进去救一个人出来,那些羽人也就白混啦。”
“首先,未必一定要硬抢,偷偷带出来也是可行的,”安星眠吸溜着面条,“其次,别忘了,二十年前,也是在那么森?严的守卫下,他们的领主被人杀了。事在人为嘛。”
“我说不过你,不和你争,”汪惜墨摆摆手,“何况你是我家少爷,我也不能硬阻着你,想要我做什么就尽管吩咐吧,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这把老骨头不要也罢。”
安星眠放下空空的面碗,拍拍肚子:“我才不会为了我自己的事情去连累家里人,再说了,难道我需要你揣着这根木棍跟着我去硬冲么?我只是需要你帮我安排一个稳妥点的藏身之处,让我能够在宁南城住一段时间,其余的我自己会想办法。”
“那没问题,”汪惜墨点点头,“我明天就帮你安排。只不过,这次你花费了那么大的心血,甘冒奇险去救那个女孩子,你一定是对她喜欢得不得了了?”
安星眠微微一笑,没有否认,汪惜墨拍拍他的肩膀:“有情有义,才是男儿本『色』。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都开始后悔年轻时没有讨老婆啦。”
“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娶妻呢?”安星眠也禁不住好奇。
“也许我也和你一样,心心念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