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缺九州经典力作(套装共11册)-第4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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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笑颜被捆得不能动弹,只能在嘴里不停咒骂,直到醒来。接着她发现了真正见鬼的事情:自己醒来之后依然不能动弹,从头到脚好像只有眼皮子能眨,眼珠子能转。
她转动着眼珠打量周围,发现自己似乎是受了某种僵化咒,被禁锢了行动,整个身躯都被放在一个漆黑的车厢里,随着车轱辘不断摇晃。想了一会儿,她得出了谨慎的结论:自己被绑架了。
鉴于自己不能动不能说话,唯一能动的眼睛也无法看穿车厢的板壁,风笑颜索『性』既来之则安之,闭上眼睛养神。大约过了一个多对时,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憋不住『尿』的时候,嘴上的秘术效果消失了。于是她扯着嗓子大吼起来:“放我出去!我要方便!”
马车停了下来。她听到开锁的声音,然后一阵白昼的阳光透了进来,让她觉得眼睛有些刺痛。紧接着身上的秘术消失了,一个女声温和地说:“请下车方便,风小姐,不过最好不要耍花样,我们本来没有恶意,被强迫出恶意来就不好啦。”
风笑颜一边慢慢坐起来活动着筋骨,一边发现这声音好耳熟。等到眼睛适应光亮后,她睁眼一看,一时间有点发傻。
“怎么是你?”她叫出了声。
“为什么不是我?”对方嫣然一笑,“只是我们都见过那么长时间了,恐怕你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
风笑颜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服侍过风长青,又曾经替她在火场里抢出包袱的风氏远房子弟,居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我叫何涟,在风家时化名风涟,”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姑娘笑眯眯地说,“不过名字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辰月教的人,并且是奉云湛先生的命令来找你的就行了。这里有他的亲笔字条。”
“不必了,”风笑颜摆摆手,“外人想要骗我的话,是绝对编造不出云湛和辰月教联手这种事情的。我相信你是这个王八蛋派来的。不过我和好奇,我是怎么中招的?”
她瞪起眼睛试图作凶悍状,但何涟仍然笑容不变:“我昨天才刚刚接到飞鸽传书。按照云先生的指示,你的包袱里有极重要的物件,他认为你一定照看不好,所以要我替你保管。我还没来得及行动,云家就发动了偷袭,倒是给了我趁『乱』的机会。现在你包袱里的铁盒是假的,我还顺手放了点『迷』『药』进去……”
风笑颜深感挫折,但也不得不承认云湛这孙子对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她的确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这一回如果不是何涟动作快,只怕那个宝贵的铁盒已经彻底完蛋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男人吗?”她忽然问何涟。
何涟一愣,摇了摇头,风笑颜咬着牙说:“因为男人总喜欢做出一副对你了解得很透彻的样子,这真让人生气。”
她又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补充了一句:“尤其当他们碰运气说对了的时候……”
第八章正义 '三'()
“也就是说,可以通过那个女人寻找公孙蠹的侄子?”萝漪问。
“是啊,但是我前两天刚刚去打听过了,那一片的房子都被拆了,十五年前的住户早不知道搬到哪儿去了,只能慢慢找,”云湛的眉头紧皱,“我已经让你的手下帮我打听去了,但要在几十万天启人里面找出一个无名无姓的、连年龄都只能大致猜测为中年的女人,可真够难的。”
萝漪点点头,很快想到点什么:“对了,唐国最近有一批很有意思的兵力调动,在海上。”
“海上?”
“我的一名手下混入了天启城的死牢,本来是为了搭救一名教徒,却无意中听到一个被捕的海盗头子讲,最近唐国水师在中州西部海域调动频繁,简直一副要打仗的阵势。”
“意思是说,法器库的方位可能是在海上?”云湛一愣,“那样可就麻烦了。如果是在陆地上的什么地方,我们还有法子秘密潜入,海上根本没有可以藏匿的地方,难道要去和唐国水师硬拼?”
“拼十次,输十一次。”萝漪面无表情地说,但眼神里已经透出了愁苦。
“总还能想到办法的,”云湛安慰她,“大不了我们混进唐国的船上,然后再见机行事。”
萝漪正准备回答,一名辰月教徒匆匆赶过来,云湛知趣地走开。但没过多一会儿,萝漪就开始叫他:“喂,你的那个小朋友,被我们请回来了。”
◇
风笑颜一路上倒是始终被以礼相待,但心里想到云湛,仍然难免充满恨意。她本来已经盘算好了,只要见到云湛,就二话不说上前一阵拳打脚踢,料来此人也不敢还手。
但当云湛贼兮兮的笑脸出现在她眼前时,她的一腔怒火不知怎么地化为了无处释放的软弱和哀伤。这些日子她一个人从遥远的宛州跑回了宁州,用尽各种坑蒙拐骗的手法去探寻父母的真相,得到的却是一次次令人震惊的意外与打击,心弦实在是绷得太紧了。而她在世上举目无亲,就算想要找一个人倾诉,都没有对象。此刻见到了云湛,见到了这个从来没有正形的穷鬼,她却忽然有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
没等云湛反应过来,风笑颜已经扑了过去,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像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哇哇大哭起来。云湛轻叹一口气,不忍心推开她,只能用左臂轻轻搂着她,拍着她的肩膀表示安慰。萝漪站在远处冲他挤眉弄眼,那意思似在说:没想到你还挺有女人缘的。
好容易等到风笑颜哭够了,云湛带她在花园里坐下,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点心,两人把这些日子各自的经历讲了一遍。风笑颜总算得知了丧『乱』之神的真实身份,想到这不过是个阴谋家的故弄玄虚的把戏,而并非什么难以揣测的神秘力量,反而松了口气。
云湛沉默了许久,把风笑颜所打探到的东西与自己已知的信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开口说:“独眼人不会无缘无故袭击云家。即便是为了他们所做过的铲除叛徒的事,为此得罪一个势力庞大的羽人家族,也太不明智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有非动手不可的重大理由?”风笑颜反应也很快,“也就意味着我父亲龙斯跃是一个关键人物?”
云湛点点头:“虽然还没能得到证实,但我们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二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一次叛『乱』,以至于曲江离他老人家没能如愿开启法器库,相反,法器库极有可能被他作『乱』的手下夺走了。现在看来,你父亲说不定就是叛『乱』的主使者,甚至于是法器库的新主人。”
“那我还算是有点面子,”风笑颜耸耸肩,“可他为什么会在风家和云家都杀死那么多人呢?”
“恐怕只有等我们见到他的面才能知道啦,”云湛看似很专注地看着石桌上一只正在奋力爬行的蚂蚁,“但愿他能看在你的面子上,别对我们下手那么狠。”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风笑颜板着脸说。但时至今日,好像除了讲笑话也没有什么办法,所有的线索都看似存在着继续挖掘的可能,却又都断在了那些不可能接近的、甚至连是否活着都不知道的人身上:曲江离、公孙蠹、龙斯跃。
“没关系,至少你打听出我叔叔当年曾追查此事,”云湛安慰着有些沮丧的风笑颜,“我相信这个家伙,他即便没有抓住龙斯跃,也一定会得到很多重要信息。我已经派出了迅雕,很快就能得到他的答复。再说了,我们还有铁盒里的日志呢。”
风笑颜依然没精打采:“你最好不要抱过高的期望。手记里面最重要的就是法器库的地址了,但那几页基本是完全损毁,没可能修复了。就像一个脑袋被砍掉的人,再高明的大夫也救不活。”
风笑颜一语成谶,在萝漪派出的三名秘术师的协助下,她仍然无法弄明白那个最关键的地点。只是日志主人在离开海岛之后的动向恢复了大半,此过程基本如同云湛之前所料想的那样,但还是增添了许多细节,尤其讲到了他向公孙蠹求助的过程,以及那天晚上叛『乱』的一些详情。此外还有一点很要紧的收获,那就是根据上下文的一些残片断章,虽然仍旧找不到海岛的具体方位,但是可以判断出,在登上海岛之前,旅行家最后到达的地点是中州西部的沿海一带。也就是说,这个岛很有可能在滁潦海中。
而云灭的信也如期而至。或许是由于事关重大,这一次他并没有要风亦雨代笔,而是自己亲自动手,搞得风笑颜纠缠了云湛两天,试图收藏这张带有云灭笔迹的信纸:“这是名人的笔迹,以后能卖钱的!”
'修复的笔记(四)'()
齐王是我最信得过的朋友,某种程度上说,我的事就是他的事,他毫不迟疑地答应把我藏在齐王府里,并且破天荒向皇帝要求了更多的兵力来保护他,其实是保护我。
但我还是感到很不安,因为一切都太平静了,平静得近乎可怕,自从我进入齐王府后,他们就完全消失了,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都没有『露』面。可他们是绝不会放过我的,他们追杀着我跑遍了大半个九州,绝不会因为区区一座皇子的宫殿而前功尽弃,他们必然是在安排着什么巨大的阴谋,可惜我无法查知。
齐王毕竟不擅长阴谋权术,虽然贵为皇子,对身边实物的知觉能力并不强。而我苦于身份,没有办法去做更多的调查,只是直觉不断地告诉我,这样的平静背后蕴藏着风暴般的危机,但还有谁能帮助我呢?
这时候一个名字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公孙蠹。如果说天启城里还有谁既敢于挺身而出对付丧『乱』之神的信徒,又有足够的能力应对各种危险,那就只能是他了。
我在一个深夜叩响了公孙蠹的门,他过了很久才来开门,我猜他是通过某个暗孔先窥视我,这的确是个谨慎的人。我迅速向他说明了来意,而公孙蠹显然是那种一遇到复杂罪案就相当兴奋的人,立即忘记了我还是个素不相识的不速之客,把我带进屋里,接过我准备好的手记,在灯火下阅读了很久。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组织,”他掩卷之后说,“可能会牵涉到一些相当惊人的秘密。皇子那里看起来防卫森严,但在专家看来,其实到处都是漏洞,我建议你马上离开,悄悄搬到我这里来,还更安全些。”
公孙蠹的话当然不无道理,但我很难相信以他一个人的力量能强过重重禁卫,所以我没有答应,只是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他,由他去调查。
又过了大半个月,有一天正午时分,我正在房间里闷得发呆,门被推开了。我以为是送茶水的侍女,抬头一看,竟然是公孙蠹。他虽然化装成了仆从的模样,眼神里那种天生像狼一样的警觉却丝毫不减:“今天日落之前,你必须赶紧离开,一刻都不要耽搁,他们要动手了。你一个人走,别告诉三皇子,因为他现在是被重点监视的对象,他一走就会『露』馅。”
说完这句话,不容我发问,他就快速离开,留下我在那里发愣。他肯定没有说谎,但我不能离开齐王,因为把他陷于危险境地的人是我。我想要去警告他,他却恰恰在这一天受到皇帝召见,不在齐王府。
齐王在黄昏前回来,一回来就被几名手下迎进了书房,很久没有出来。我感到有些不妙,心急火燎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