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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唐缺九州经典力作(套装共11册)-第600章

小说: 唐缺九州经典力作(套装共11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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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功疗伤完毕的季幽然横了他一眼:“祸害万年在,你没那么容易死。”说完用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真力,在他伤口上轻拂一下。伤口立刻被冻住,痛感也大大减轻了。

    “你可真厉害!”安弃翘起大拇指称赞说。

    季幽然神『色』黯然:“别高兴得太早,我只能救你的命,却救不了这条腿。虽然血止住了,但腿上肌肉和血管在冰冻之下,会很快坏死。你这条腿……恐怕……”

    易离离倒吸一口凉气,安弃却神『色』如常:“丢一条腿总比丢一条命好。你看看翼人那副模样,就算躯体完好,又有什么用?”

    此时战士们都停住了攻击,所有人都盯着翼人,无比地诧异。族长走到安弃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尊敬的英雄,你成功了。”

    安弃微微一笑,抬头看着半空中:“是啊,我成功了,不过你们的家园也保不住啦。”

    翼人发疯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疯了。确切地说,在被赤纹龙蚁寄居后,它已经完全不能『操』控自己的身体,而只能听凭龙蚁幸福地享受着这具崭新的、比以往任何宿主都更加强大有力的身体。它忽而高高地冲上天空,忽而在地面上制造一个巨大的深坑,在他惊人的神力之下,那些石砌的房屋都像沙土一样脆弱不堪,一触即溃,整个狼族的村庄很快化为了废墟,无数人被它误伤而死。它每飞过一处,地面的黄沙都被卷起,恍如一场小小的风暴。

    但人们顾不上去为村庄的倒塌而伤心,反而无限欣喜地发现,它真的没有继续攻击登云之柱了。它只是忙『乱』地、全无目标地四处冲击,发泄着无穷的精力,偶尔能打中登云之柱一两下,也完全是无意识的——那是赤纹龙蚁正在体验这一具新的躯体。这个世界上最具力量的翼人,以救世主的身份降临人间、却一心想要毁灭整个大地的翼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被最渺小的飞蚁所制服。登云之柱就在它身边,他却只能徒劳地攻击其他的物体,徒劳地浪费自己的神力。他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当成是微不足道的虫子,却没有料到自己会栽在真正的虫子身上。

    “村子毁了没关系,”族长高声喊道,“只要登云之柱还在,我们的大地就还在,我们的部族也永远不会消亡!勇士们,准备吧!”

    安弃扭过头,就看到了族长所说的神器,见到它时,他忍不住笑了。那怎么能算是神器啊,根本只是一具比普通的弓弩大出数百倍的巨弓而已。作为一个手艺精湛的木匠,他很快就能判断出,该巨弓虽然样貌粗糙,设计却很巧,能够发挥出极大的冲击力。他几乎可以想象,在若干次劫难之前,当人们还不了解翼人的真相时,那些远古的狼族工匠是如何咬牙切齿地琢磨着这张巨弓,如何希望着这样的兵器能够阻止那些从天而降的入侵者,保卫自己的家园。他们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与“神”沾不上半点边,所能依靠的只有群策群力的智慧,不懈努力的双手,以及永不屈服的意志,所谓的“神器”,只是一种精神上的鼓舞。现在,它终于有了派上用场的机会,而它的对手,正是创造者们的假想敌,来自天界的“神”。

    拯救世界还是得靠木匠,右腿已经完全麻木了的小木匠安弃自豪地想。

    巨弓被放在带有滑轮的木头架子上,推车的战士小心控制着方向,使它不至于在发『射』前就招致敌人的注意。一柄从上古时代就流传下来的比人体还粗的箭支被放到了弓上。几名战士一同『操』控着机关,全神贯注地瞄准。

    “瞄准一点,别打偏了!”小木匠在一旁嘟嘟囔囔,“不会只有这一支箭吧,要是只有这一支就惨了。一定要小心……”

    季幽然一把捂住他的嘴:“当心我把你的嘴也冻起来!”

    在小木匠不满的呜呜声中,所谓的“神箭”被『射』了出去。这支不带一点神力的凡俗的巨箭,带着神灵附体般的破空之响,划过布满血腥味的灼热沙漠空气,划过飞扬的黄沙与灰尘,准确地命中了翼人的胸口。

    翼人的身体立刻被穿透了。箭支带着无可阻挡的冲击力,将它的身体穿在箭身上,继续向前飞行。啪的一声巨响,巨箭『射』到了登云之柱上,箭头深深没入了一个之前翼人造成的大窟窿里。浓稠的血『液』顺着胸前的伤口流出,涂在柱身上,流淌到石板上。翼人庞大的身躯就这样被牢牢钉在了登云之柱上,仿佛一个濒死的受刑者。

    翼人微微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它已经说不出话来。它只是努力而艰难地侧过头,想要最后看一眼连接天地的登云之柱,看清楚这道通往家园的大门。但它的头只扭到一半,就不动了,生命的迹象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具在半空中微微摇晃的尸体。

    赤纹龙蚁感受到了宿主的死亡,它愤怒地、极不情愿地从尸体里钻出来,无奈地放弃了这具它生命中所寄居过的最好的躯体,向着前方有很多活着的生物聚集的地方飞去。它看准了一个身体,正准备钻进去,忽然感到浑身被一阵寒气所包围。龙蚁感觉到了不妙,想要转向逃走,但那寒气越来越重,顷刻间把它冻结在了一粒小小的冰珠中。

    安弃从季幽然手里接过冻成了冰的赤纹龙蚁,叹息一声:“你们说这东西要是拿回中原去卖,得值多少钱哪!”

    他手上用劲,把龙蚁捏成了粉末。在忽然平静下来的大漠中,伤痕累累的登云之柱依然沉默地屹立着。

尾声() 
三个月后。合安城。

    安弃来到平南将军府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要上前通名。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刺杀方惟远的通缉犯呢,贸然闯入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但他确实担心。离开沙漠后他就听说,谢谦已经权倾一时,气焰嚣张到了极致,官职比他高的老家伙们都不得不忍气吞声。而就在今天,谢谦将要登门拜访方惟远。有小道消息说,谢谦手里“掌握了足够的方惟远结党营私阴谋叛逆的证据”。这一趟上门,很可能是图穷匕见,要将方老头拿下治罪。至于那些所谓的证据是真是假,谁管呢?反正不识时务的方惟远身边已经没什么盟友了,文武百官争相以站在谢谦这一边为荣。

    所以安弃只能按照老传统,翻墙而入,这可费了大劲。好在这座府邸于他而言熟门熟路,所以还是很容易地在一棵大树上找到了藏身之所。他忧心忡忡地等待着,听见谢谦好大的阵势进了府门,听见方惟远咳嗽连连地出来迎接。他从树梢后略探出头,看见方惟远站得倒是笔挺,神情也还是不减倨傲,但脸『色』腊黄,头发又白了许多,而且两腿也在轻微的颤抖,显然身体状况不可能回复从前了。谢谦则仍然是满面微笑,礼数周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两相比较,看来胜负已分。

    两人开始激烈的言辞交锋,不外乎是些“去年十月你与某国某某某在某地秘密接触”“你他妈的放屁”之类可以想象的你来我往。这种争辩到了最后,必然是谢谦霍然翻脸,把方惟远当场扣押。他想要上前解救,想想以自己的本事,上去了也只能白白搭上一条『性』命,心里不由得充满焦虑。

    果然谢谦说到最后脸『色』一变,大喝一声,活脱脱是说书人故事中的台词:“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安弃心里叫苦,眼见着谢谦抬起手来做出手势,身后的卫兵立即猛扑上前。然后……

    然后他们出手按住了谢谦。士兵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谢谦制服了。谢谦不知所措,嘴里愤怒地呵斥着,但没有人听他的命令。

    安弃看着这惊人的一幕,目光转到了方惟远身上,更是吓了一跳。方惟远刚才那副衰迈的老态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他当年老当益壮的外表。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你以为你那几个三脚猫的刺客,就能伤得了我?那不过是我故意诈伤设的局,要引你上钩。”

    “这些日子来那些投靠你的人,也都是我们的安排。他们要么手里有实权,要么是王公大臣的子嗣,对你都是很有用的,所以你为了尽快扩大自己的势力,一定会着意接纳和重用他们,这样一来,你的身边,慢慢安『插』的都是我们的人了。你以为你手握大权,实际上,你只是个空架子而已。”

    谢谦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颓然垂下头去:“你赢了。”

    方惟远哈哈大笑,最近数月来诈伤装病,实在把他憋得够呛。现在一番苦心没有白费,终于解决掉了心腹大患,实在够他好好笑上一阵子。

    但笑了几声后,旁人都发现不对劲,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上,居然也传来一阵年轻人的笑声。方惟远循声望去,就看见了小木匠的脸。此人趴在树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真是小看了你,”安弃拼命想止住笑,“你刚才装成个病老头的样子,真像。”

    方惟远在书房里听安弃讲完了大漠中惊心动魄的遭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关于登云之柱……我们……我们有……”他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人类的劫难已经是确定无疑了,但他能做什么,天下人又能做什么?

    “我们商量过很多次了,”安弃说,“虽然不知道多久之后才会发生,但让子孙后辈呆呆傻傻地等死,总不像是万物之灵的作风。也许我们可以重建一个登云会。”

    “想干嘛?”方惟远一怔,“也想造反不成?”

    “我就是想造反,有您老在也不敢哪,”安弃赶忙拍马屁,“我想,总得有一种温和的方式,把这件事一点一点地透出去。就算灾难不可避免,提前做好准备,多活下来一些人,多保留一些东西,也是好的啊。总比死得一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强吧。而且说不定,我能想办法通过登云之柱到天界去一趟,和翼人们谈谈。”

    方惟远像不认识一样看着他:“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安弃一笑:“我根本都不能算是个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方惟远心里一沉,他想要安慰几句可怜的小木匠,却又发现没什么话合适,况且他向来不擅长此道。小木匠反过来劝他:“放心好了,我早就想明白了,管我是从哪儿来的,有什么关系呢。现在我还能吃饭睡觉,还能到处捣『乱』,能用我的脑子把那么厉害的翼人给干掉,和真正的人也没什么区别。不对,应该是我比真正的人还要厉害才对。”

    “净会吹牛,你还真是想得开呢。”方惟远哼了一声。

    “想得开也好,想不开也罢,我终究还是我,”安弃认真地回答,“我过去也曾经『迷』惘过,彷徨过,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最后我还是想通了,无论怎样,我就是我。什么身份,什么来历,什么血统,不能影响到我分毫。就像不管天与地如何运转,不管大地的下一次劫难什么时候来临,我们总得活下去。我还年轻,有很多事要去做,还能去勾搭姑娘呐。”

    方惟远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和你在一块的那两个姑娘?你想勾搭哪一个呢?”

    “两个都想要!”安弃厚颜无耻地回答。方惟远摇摇头:“我虽然没见过她们,但听你的描述,这两个姑娘可没一个好对付的。当心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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