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缺九州经典力作(套装共11册)-第8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二拨来人很快出现,是一群武士打扮的粗豪汉子,一共有十三个,这样的人物,每天在道路上都能遇到很多。但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绝不像他们外表那么粗鲁庸俗。他们进入茶铺后,立刻吵吵嚷嚷地开始要食物,一会儿挑剔茶叶不好,一会儿挑剔茶铺不卖酒,一会儿和旁人抢桌子,搅得茶铺里鸡犬不宁,有些怕事的客人已经提前离开了。须弥子冷眼旁观,发现这些人看似随『性』吵闹,实则占据了各个可能逃跑的方位,堵死了女客的逃路。店主也略看出了点究竟,心中害怕,悄悄地躲到了长门僧的身边,似乎是指望这位夫子能大显神通保护他。他也对自己的举动略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开始没话找话:“还没有请教这位夫子从哪里来?”
“我是从宛州云中城的云中僧院来的。”长门僧坦然回答。虽然这只是一句闲话,但记『性』颇佳的须弥子还是记住了,只是当时他并不知道,自己记住了这个僧院的名字,会在三十二年后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
相比店主,那位女客表现得还算镇定,并没有慌『乱』,慢吞吞地喝光了茶水,吃完了干粮,这才站起身来。而她一动,这些武士也立马跟着站起来,抢先来到道旁等着她,显得颇有些有恃无恐,似乎是在表明形势:你是逃不出我们的手心的。
女客视若无睹,开步准备前行,脚下却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整个身体向前倾倒,正好倒在了须弥子所追踪的那名长门僧身上,长门僧慌忙试图避让,结果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以这个女客的身手,绝不至于莫名其妙地被绊倒,一定是她想要耍弄什么阴谋,多半是要利用这个长门僧的身躯作掩护,利用暗器发起攻击。须弥子在那一瞬间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追赶她的武士们也想到了这一层,女客刚刚跌倒在地,他们就齐刷刷地拔出了兵刃,严阵以待。
而就在这时候,须弥子感受到了一股强劲的精神力爆发,连忙扭头过去,视线锁定了那些武士中的一个。那是个矮矮瘦瘦的小个子,神情木讷,相貌丑陋,原本毫不起眼,但这一下出于自卫的瞬间精神力爆发让须弥子看清了他的底细:这是个秘术士,而且恰好是能和尸舞术产生共鸣的体质绝佳的秘术士!假如能得到此人的尸体,就可以利用他对自己的精神力进行高度放大,把自己尸舞术的威力提升将近两成!
这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须弥子的心脏忍不住一阵狂跳。他立刻忘记了之前还一直苦苦跟踪的长门僧,马上开始盘算如何能得到这个小个子秘术士。他很快想到了,这群人的全副注意力都在那个年轻女子身上,正可以想办法让他们决一死战,然后自己可以坐收渔利。
到这时候,他既不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份,也不知道追兵的身份,更加不知道这二者之间的关系和一追一逃的原因。但这些都和他无关,在这个胆大妄为的恶人眼中,能看到的只有活人成为尸仆的素质而已。
武士们摆出架势,准备对付女子的偷袭或是逃跑,但奇怪的是,女子什么也没有做。她只是从地上爬起来,扶起了长门僧,对他说了声抱歉,然后继续走出茶铺,向着锁河山深处走去。武士们面面相觑,随即果断地跟了上去,既然来到了大山之中,他们也不需要做任何掩饰了,只需要来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偏僻所在,就可以下手拿人。而女子显然也意识到她已经无路可逃了,看来是做好了拼个鱼死网破的准备。双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近在咫尺的敌人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个阴险而凶恶的尸舞者在远处跟踪,虎视眈眈。之前双方对峙的时候,须弥子并没有闲着,把一种能散发只有尸舞者才能闻到的特殊气味的尸虫悄悄放到了女子身上。只要在两里范围内,他就能循着尸虫的气味始终紧跟着这群人。
锁河山位于中州和澜州之间,以南北走向的山体分割两州,旅人想要跨越州界,要么绕路,要么直接翻山,所以山路上的人并不算少。而女子也走得不紧不慢,一直在大路上绕圈,使得身后的敌人始终没能找到下手的机会。但他们跟得死死的,女子也没有办法甩掉他们。
就这样走了大约两个对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女子忽然脚步加快,拐了一个弯,沿着一条险峻的山路斜『插』进一个雾气蒙蒙的山谷,武士们犹豫了一下,也都跟了上去。
雾气……须弥子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氛围。这个女子的身法轻灵异常,透出一点点诡异,并不是须弥子见识过的任何一种轻身术,再加上现在隐身于雾气中,令他忽然想到了某些传说,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千万不要是那样,他想,要是那样的话,我就很难得到全尸了。他艺高人胆大,心里挂念着他未来的尸仆,也跟着进去了。
此时天『色』已经很昏暗,加上黄昏的雾气,山谷里已经很难清晰视物了。须弥子只能凭借着尸舞者敏锐的感觉以及尸虫的气味去判断人们的走向。事后他回想起来,觉得这场夜雾很可能救了他的命,因为假如不是被『逼』得只能用身体去感知周围的环境,光凭肉眼,他未必能发现那个凶险的埋伏。
——须弥子在雾气中发现了某些异样的存在。他能够察觉出,这是一个陷阱,是那个被追逐的女子在短短的时间里迅速布置好的陷阱。而这个陷阱的实质究竟是什么,他想到的是那些未经证实的传说。这样的话,他看中的那个躯体可就太危险了,随时有可能化为碎块。他狠狠一跺脚,不顾一切地钻进了浓雾里。
不过他已经来不及阻止即将发生的这一切了。刚刚跑出几步,一股强烈的寒意就如刀锋一般袭来,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即便是须弥子这样向来无所忌惮的人,也能深深察觉到其中的危险。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的反应,须弥子一下子停住了脚步,随即,他为了这个正确无比的决定而禁不住背脊上冒出了冷汗。
在他的身前距离他的腰部大概只有一指宽的距离,凌空悬着一根金属丝线,细如蛛丝的金属丝线,如果不是须弥子尸舞者生涯中锻炼出来的过人目力,是不可能看到的。虽然并没有发生接触,但须弥子立刻明白了,他之前做出的猜测半点也没有错,这根丝线有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天罗刀丝。它虽然比蛛丝还细,却又比刀剑更加锋锐,能够毫不费力地切开人体的肌肉和骨骼,就像撕纸一样轻松随意。
刚想到这里,远处就传来了几声惨叫,而且来自于不同的方位,可想而知,在这一片黑暗的浓雾中,已经至少有三四个人无意中中招了。这些天罗刀丝悬垂在半空中,不需要分毫移动,只要凭借着人们奔跑的力量,就能把他们的腿、胳膊甚至腰和胸口轻松切成两半。
真没想到,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村『妇』,竟然会是个天罗,须弥子想,原来这个传说中的杀手组织还没有灭绝啊。这群追兵,又是怎么和这个女天罗扯上关系的呢?
不过这当口顾不上去思考那些与己无关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看上的尸仆。须弥子能够感受到那个秘术士的精神力并没有什么减弱,说明被天罗丝伤害的人里不包括他,但如果这帮人仍旧像无头苍蝇那样在浓雾里『乱』撞,那可就说不准了。
只能出口干预了。须弥子无奈地摇摇头,运足精神力,大喊一声:“是天罗丝!任何人都不要『乱』动!”
这一声喊拯救了剩余的追兵,他们大致也都听到过天罗丝的威名,立即停住脚步,不敢再移动。一时间,山谷里变得寂静无声,连人们的呼吸声都能听得见。片刻之后,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坏我的计策?”
须弥子一面留意着身前的天罗刀丝,一面谨慎地向着他未来的尸仆移动着,过了半晌才回答:“我和你没有什么仇怨,但是这群人当中,有一个人是我想要的。我要把他带走,其他人你爱怎么杀就怎么杀,我不在乎。”
“你知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么?”女子冷冷地问。
“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须弥子说,“死人是没有身份的。”
两个人一问一答,旁若无人,简直是把困在天罗丝阵中的人们当成了待宰的羔羊。尽管须弥子刚刚出声帮助了他们,也没人顾得上领情,一片咒骂声爆发出来。须弥子只当听不见,仍旧向着那名秘术士靠近。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须弥子距离秘术士已经很近了。秘术士此时正全神贯注提防女天罗的袭击,并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须弥子手里捏住一根毒针,只需要把毒针发『射』出去,刺到此人的身上,他就会瞬间倒地毙命。然后他会带着这具尸体迅速离开山谷,神不知鬼不觉。
“那你最后成功了吗?”雪怀青问。
须弥子苦笑一声:“成功了,但最后却失败了。”
“这是什么意思?”雪怀青不明白。
“我发出了那枚毒针,杀死了那个秘术士,用尸舞术把他的尸体带了出去,远离身后血腥的战场,”须弥子说,“但当我来到安全地带,准备给他打上烙印,成为我的专属尸仆时,才发现他的后背上不知什么时候被钉上了一枚钢钉。当时我就知道不妙,一检视才发现,这枚钢钉上带有一种奇特的剧毒,能够迅速利用毒素损毁中毒者的内脏,但外表上却看不出来。”
雪怀青“啊”了一声。身为尸舞者,她当然知道,如果一具尸体的内脏被完全损毁,就没有办法作为尸仆长期驱用了。也就是说,须弥子白白辛苦了一场。
“我想了很久,终于明白过来,这是那个女天罗对我说破她的天罗刀丝阵的报复,”须弥子说,“她从我的只言片语中,猜出了我想要干什么——也许我不该多提那一句死人——然后迅速想到了报复我的方法。她不但杀人手法准确迅速,还对尸舞术有相当的了解,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哪。”
“能得到你一句称赞,我想她的确能算得上了不起了,”雪怀青说,“那后来呢?”
“后来?我竹篮打水一场空,既丢了长门僧,又没能得到秘术士,当然是恶向胆边生,回头去找那个山谷,想要杀了她出气,”须弥子说,“但当我回到那里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地上有很多血迹,还有一些残肢断臂,但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到最后究竟这两拨人谁胜谁负,我也就不知道了。后来我郁郁地离开了锁河山,也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女子和其他的追兵了。这就是我全部能告诉你的。”
“谢谢你,须弥子前辈。”雪怀青深深地施了一礼。
四()
须弥子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完成了自己的许诺,又额外奉送了一个,已经显示出了在他身上非常难得一见的慷慨和温情。如今回答了这两个大费唇舌的问题之后,他带着剩余的尸仆飘然而去,雪怀青猜测,他大概会第一时间去往天启城的郊外,去寻找她的师父姜琴音的坟墓。至于这个老怪物到底会在师父的坟墓前说些什么话,她就猜不到了。
雪怀青定了定神,走向安星眠,“他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你的呢?”
“他也回答了,”安星眠说,“此行不虚。那我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