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帝-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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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寒沉默着,笑而不语。
正如老博童所说,那些鱼都是李若寒驱动大鱼的意志让其启动上钩的。
不然光凭子言那没有鱼饵的鱼竿的,怎能吊得上鱼来!
作为南淮的师傅,他自然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徒儿挨饿。
顺便,调节一下子言与其之间的关系。
而后来的事情也如李若寒所料。
在南淮的内心深处,对子言有所缓和。
也正因如此,他才将蓝雪托付给子言。
大鱼逆流而上,在迷雾中,游到一处水道。
水道穿过一座大山,这里群山环绕,犹是在北寒学宫的境内。
山道窄而长,刚好只够两人进入其中。
大鱼驮着两人游入水道之中,水流速较慢,其内的温度冷得快。
石壁上,刻画着一道道让人捉摸不透的符文。
这里灵气充裕,随着大鱼游得速度越来越快,穿过水道的时间也越发短暂。
终于,漆黑的水道迎来一道亮光,快要靠近出口的时候,就见前方的水流平静得就像死水。
没有一丝波动。
其上漂浮着一堆水草,水草呈环形,灰得就像黯淡的天空。
李若寒低下头,透过碧绿的水面看到,水下竟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他这才释然,心想,怪不得那大鱼能驮着他进入狭窄的水道。
“我怎么觉着它死了很多年?”
老博童撑着下巴,看着前方那一滩死水说道。
水道地尽头是一片湖,湖面上的浮萍多得可怕,几乎快要将湖水掩盖,成一片伪陆。
湖水并不碧绿,与水道之外的长江形成强烈的反差。
这里的湖似很久没有流动过。
江岸上的树木也枯萎得无叶。
大概是被狂风刮过,湖岸上的树木大都没有完整的枝干。
湖面上四方也漂流着一根根树枝。
大鱼驮着两人来到湖岸,测靠着岸石头,两人走上岸,踩断一根树枝,发出“咔嚓”的声音。
“吱呀”
山间传来木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遥遥传着数十里,惊起一片候鸟。
李若寒笑了笑,说道:“这家伙鼻子倒是灵敏得怪异!”
老博童苦笑,说道:“就是脾气还是那么臭,老死不相往来,我们有这么不招它待见吗?”
李若寒向前走了一步,对着那蜿蜒地山道;说道:“延着湖,陪我走一会儿,聊着聊着,说不定就出来了!”
“好!”
山道看似蜿蜒,但走起来却是平稳得让人难以置信。
这里的空气相比于剑峰来说,多了一种老气。
一花一树,一草一木,似乎都存活了有上千年。
“聊什么?”
老博童忽而问道。
李若寒说道:“南侯国的国君听说换了位皇后,是个羽族的公主!”
老博童嘴角抽出不断,冷哼声道:“老牛吃嫩草,不害臊!”
湖面上突然浮上一颗水泡,“咚!”,飘到水面,轻轻爆裂。
李若寒继续说道:“听说那羽族在与南侯国国君成婚当日,宰相王徐岩在府中开怀做乐,饮酒作诗,好不惬意!”
老博童皱起,问:“是几百年前,王家最后的余孽?”
第一百二十九章飞鸟与鱼()
李若寒停下脚步,前方挡着一块木头,拦着他们的去路。
“几百年前的王家就像这根木头一样,让人烦躁!”
老博童手指微弹,一道灵气从指尖而来,崩碎这块木头。
“这种小角色,轻而易举就能掐灭!”
老博童语气带着一丝愤怒。
对于几百年前,背叛人域的王家,他还留存着恨意。
如果不是王家,如今的人域早已统一,昌盛之景早已来到,根本不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十国鼎立,各有阴谋的场景。
湖面又冒上一颗水泡,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似也是在愤慨。
“他只是鬼域布下的一颗隐棋而已!可视而不见,但现在,他成了真正的杀棋!”
李若寒目光露出寒意,老博童像是记起南侯国的某些传闻,问道:“难道那新晋的王尊雪寒梅真的被关入了大牢?”
“她回去在我常去的长崖边上修了我的衣冠冢,听说之后南侯国的某些大人秘密地在我衣冠冢之下修了铁牢,将寒梅关了进去!”
丝丝杀气犹如捕捉猎物的蜘蛛网,让某些弱小的“蚊虫”感觉到恐惧。
老博童感受到李若寒语气中的愤怒,微微后退两步。
他说道:“在你的衣冠冢下修建关押你弟子的牢房,那些人知道你死后,也是够猖狂的!”
“是啊!真是在讽刺我!”
李若寒自嘲般地说了一句。
有微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阵阵凉气,微风掠过湖面,吹动着湖水开始流动。
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向着水道“逃离”。
就好像是常住在这里,反客为主的刁民忽然察觉到主人的不悦,慌张地恳求着活命!
湖水渐渐有了生气。
李若寒接着说道:“不过这些都是一年前的事情,最近的南侯国中又出现另一片声音,要求放出寒梅!”
老博童疑惑,猜测道:“有人把你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了?”
李若寒问:“你觉得现在真正知道我还活着的,有几人?”
老博童伸出自己苍老的手掌,掰着手指头,说道:“岑沐云,我,白剑,寒山寺的老和尚,还有”
“还有谁?”他抬起头,问道。
突然,水面被一股巨浪冲破,水浪四处翻涌,湖面惊奇一片波纹,颤抖着的整条湖面,就连那狭窄的水道都隐隐开始颤抖了起来。
“还有我!”
一声极为苍老的声音从水中传来。
水浪之上,只见一位穿着白色长衫的灰发老人佝偻着腰背,拄着一根拐杖,从水浪之上缓缓走下。
他踩着水面,没震开波纹,脚步轻盈,走上湖岸,打了哈欠,伸着懒腰。
用着嫌弃的眼睛看向老博童说道:“你这小家伙,过了几百年还是那么笨,当然还有我知道堂堂神师活着呀!”
老博童嘿嘿一笑,拱手说道:“拜见北冥圣人!”
北冥随意地摆摆手说道:“得了得了,别摆那么一套,老夫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本来就差这一年,就能睡够三百五十年,你倒好,来这边给我讲故事,是不是成心打扰我的美梦!”
老博童摆出无奈的姿态,余光看向李若寒说道:“圣人,我也不想的啊,是神师非要见你,我拦也拦不住,再说,这些故事又不是我讲的!”
那幽怨的模样,就像个姑娘!
北冥抬起头,看向李若寒,这张丑陋的脸与曾经的李若寒天差地别。
但是一个人的气质,以及眼神是不会变的!
“什么时候,堂堂神师也玩起了戏法这一套?”
李若寒叹着气,说道:“本座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世又是一轮回,总有些刁民想要谋害本座,本座有什么办法?”
北冥微微一笑,说道:“那些人迟早都会知道惹怒你后,会有什么下场!”
李若寒说道:“知我者,莫若斯也!本座最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
说罢,就见他那张丑陋的脸渐渐变化,褪去粗糙的皮肤,再一看,已是那副绝世容颜!
“还是这样看着舒服,另外,别再叫本座了,总是记着三百多年前的赌约,有意思吗?”
李若寒点点头,说道:“我觉得挺有意思!”
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改了。
这便是尊敬!
三人延着湖岸接着走,传说中剑峰的护峰神兽竟然是个人!
当然,这只是化身,北冥的本体还是一条上古神鱼,北冥鱼!
“沉睡的时候,你放养的那条大鱼游历四海,也给我讲了些事情,剑峰那孩子,生性单纯,但是容易冲动,不过那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北冥低沉地说着,老博童没有插嘴,因为在李若寒以及北冥的面前,他只是一个辈分低微的晚辈。
“你指的是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何事?”北冥怒问一声,又觉着不妥,说道:“那孩子派人抓凶兽,闭关又一年,做这些事情说不定是为了别的原因。”
“假如那些凶兽是出自那个秘境里的呢?你应该知道,岑霜也在那里!”
李若寒停下脚步,侧着头盯着他的眼睛问。
他接着说道:“我曾经就说过,那个地方的东西,不该碰!”
“也许他是不想被那群鬼孽抢先一步!”北冥试着解释。
“这不是理由!”
李若寒的态度很坚决,北冥自知再说无意,便说道:“你刚刚所说南侯国的朝廷又分成两派势力,知道你还活着的人不会泄露你的消息,想来应是哪里被人抓到了蛛丝马迹,寒梅那孩子天赋异禀,能救出来,也是不错的事情。”
李若寒背过手,冷声说道:“我自己的人,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来找我可是为了南淮那孩子?”
李若寒微微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对信任的人一种托付。
他们继续走。
延着湖岸,尽头是一处桥锁,那桥锁被割断,其上能看见道峰留下的高阶封印。
这里是禁地。
高层内传得美些是保护珍贵的“鱼!”。
说得难听些,是囚禁,免得这条“鱼”跟着别人的“飞鸟”跑了。
望着踩着大鱼离去的李若寒,北冥忽然大喊道:“如果可以的话,能否饶了羽族,他们绝不会勾结鬼域,我拿性命担保!”
声音回荡在水道间,循复了很久很久。
老博童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北冥圣人与羽族有渊源?”
“你想听?”李若寒撇过头问道。
“当然,我是谁?我可是博识天下的老顽童,怎么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笑了笑,在水道中说道:“自上古以来,鱼与飞鸟是一对天敌,可是有那么一对天敌,到最后成了一对没有结果的佳人!”
“她曾是羽族最高贵的公主,高翔九天,万人敬仰,他是水下世界最珍贵的神鱼北冥,他们的信仰不同,却有着共同的特点,那便是孤独以及对另外一片世界的向往!”
“北冥向往蓝天,但他修为不够,只能在水中游历,羽族公主向往茫茫大海,想要见识多姿的水下世界,于是在一次偶然的雨天,他们相遇!”
“羽族公主被雷电劈伤翅膀,坠落大海,北冥救了他,顶着鱼族的压力保下羽族公主,在她醒来之后,用秘法带着她环游水下世界!”
“为了报恩,羽族公主奉献精血,愿与北冥共享翅膀,他们享有对方的能力,于是相爱,共修。”
老博童似是明白,说道:“原来这便是飞鱼!结局甚是不错!”
“你错了!”李若寒抬起头,望着这漆黑的夜晚,说道:“之后,羽族的公主为了羽族的壮大,嫁给了南侯国的王尊,北冥遗恨千古,与北寒学宫签订终身契约,成为剑峰的护峰神兽!”
“这是北寒国与南侯国相离最近,却不能成为的盟友的一种原因?”
好一段悲惨的故事。
相爱不得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