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故事_[美]房龙-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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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我们谈到“奴隶”一词时,我并非说他们就是你在《汤姆叔叔的小屋》里读到过的那种人。当然,每天替人耕田种地的日子确实不舒服,可那些家道中落的自由民们也不得不受人雇佣,在富人的农庄作帮工,他们的生活其实跟奴隶一样悲惨。而且在城市里,许多奴隶甚至比下层自由民更富有。对“万事追求适度”的古希腊人来说,他们宁愿以温和的方式对待奴隶。之后的古罗马人要冷酷得多。罗马人的奴隶不仅如同现代工厂里的机器,没有丝毫的权利,而且常常因微小的过失,便被主人投入鲁栏喂野兽。
古希腊人视奴隶制为一种必要的制度。缺少这种制度,任何城市都不可能成为文明人舒适的家园。
奴隶们也从事像今天由商人和专业人员担任的复杂工作。至于那些占据了你母亲大部分时间,并让你父亲下班之后愁眉不展的家务劳动,古希腊人则对之不以为然。他们深谙闲适生活的价值,通过居住在最为简朴的环境里,他们把家务劳动降到了最低的程度。
首先,古希腊人的房屋非常简朴。甚至富人们都居住在土坯的大房子里。现代工人认为是应该享受的那些舒适条件,在他们的屋子里可是一样没有。希腊人的屋子由四面墙和一个屋顶组成,有一扇通向街道的门,但没有窗户。厨房、起居室、卧室环绕着一个露天庭院,庭院里有一座喷泉或是一些小型雕塑,还有几株植物,使整个环境显得宽敞明亮。如果不下雨或者天气不太冷,一家人就生活在庭院里。在院子的一角,有厨师(是奴隶)在烹调食物;在院子的另一角,有家庭教师(也是奴隶)在教孩子们背诵希腊字母和乘法表;在又一个角落,屋子的女主人和裁缝(也是奴隶)在缝补男主人的外套。女主人少有出门,因为在古希腊,一个已婚妇女经常出现在大街上,这被认为是不体面的事情。在紧挨门后的一间小办公室里,男主人正细心查看着农庄监工(也是奴隶)刚刚送过来的帐目。
当晚饭准备好时,全家人便围坐在一起就餐。饭菜很简单,不用多长时间便吃好了。古希腊人似乎把饮食当成一件无法避免的罪恶,不像娱乐,既能打发无聊的时光,又能治情益智。他们主要吃面包,喝葡萄酒,外加少许的肉类和蔬菜。他们只在没有别的饮料可喝时,才饮水,因为他们认为喝水不利于健康。他们喜欢请朋友一起进餐,但在我们现代人宴会上常常出现的胡吃海塞、纵情狂饮的情形,只能令古希腊人感到作呕。他们喜欢在餐桌上聚集一堂,主要是为了更风趣的交谈及品
味美酒饮料。不过,他们懂得节制的美德,喝得酩酊大醉是遭人蔑视的行为。
古希腊人餐桌上盛行的简朴之风,同样表现在他们对衣饰的选择上。他们热爱干净,修饰整洁,头发和胡子梳理得有条不紊。他们常常锻炼,比如去体育馆游泳,比如练习田径,好让自己感觉强壮。他们从不追赶亚洲的流行式样,穿那些色彩艳丽、图案古怪的服装。男人们通常着一袭白饱,看上去就像现代身披蓝色披肩的意大利官员一样时髦而有风度。
当然,他们也喜欢自己的妻子戴点珠宝首饰,可他们觉得在公众场台炫耀财富是相当庸俗的行为。所以一旦女人们离家外出,她们都尽量不惹人注目。
简而言之,古希腊的生活不仅节制,而且简朴。椅子、桌子、书籍、房子、马车等等“物件”,总会占据其拥有者大量的时间,最终,它们会使占有它们的人沦为自己的奴隶。他不得不耗神费力去照顾它们,擦拭、打磨、抛光。而古希腊人首先想要的是“自由”,是身体和心灵的双重解放。所以他们将自己的日常需要压缩至最低的程度,以便他们维持精神的真正自由。
第十七章 古希腊的戏剧
人类第一种公共娱乐形式…戏剧的起源
从很早开始,古希腊人便开始采集歌颂其英勇先祖的诗歌。这些诗歌讲述了他们的先祖把皮拉斯基人逐出希腊半岛以及摧毁特洛伊城的丰功伟绩。行吟诗人走村串户,当众朗诵这些诗歌,每个人都出来聆听。可是,作为我们当代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娱乐形式之一的戏剧,却不是起源于这些当众吟诵的史诗。它的起源奇妙无比,因此我想单独用一章
的篇幅来给你讲述这个故事。
古希腊人向来喜欢游行。每年他们都会举行盛大游行来赞美与敬奉酒神狄俄尼索斯。希腊人好饮葡萄酒(他们认为水的用处仅止于游泳与航海),因此这位酒神大受欢迎。我想,如果我们这个时代有汽水饮料之神,他也会受到同样的待遇。
希腊人认为这位酒神是住在葡萄园里的,终日与一群名为萨堤罗斯的半人半羊的怪物一起,过着快乐而放纵的生活。因此,参加游行的人们惯常披着羊皮,发出咩咩的叫声,像真正的公羊。在希腊语里,山羊写法为“tragos”,而歌手则拼作“oidos”。由此,学山羊发出咩咩之声的歌手就被称为山羊歌手。这一奇怪的称呼后来演变为现代名词——
“悲剧”(tyagedy)。从戏剧的角度来说,“悲剧”意味着一出结局悲惨的戏,就如同喜剧(原意是歌咏、欢快、幽默之事)以大团圆而收场。
你肯定会问,这些化装成野山羊的歌手们嘈杂的合唱,究竟是如何发展成在世界各剧院上演2000年而不衰的高贵悲剧的呢?
山羊歌手和哈姆雷特之间的联系,其实非常简单。我马上就向你说明。
起初,山羊歌手的咩咩合唱很让人着迷,吸引了大批的观众站在街道两旁围观,笑声不断。可没过多久,这种叫声便让人厌烦了。希腊人把沉闷乏味视为与丑陋、疾患同等的罪恶,他们强烈要求合唱队拿出一些更吸引人的东西。后来,一位来自阿提卡地方伊卡里亚村的青年诗人,他想出了一个颇富创意的新点子。他让合唱队的一名成员步出队列,与走在游行队伍前列的首席排萧乐师对话。这位合唱队队员获得了离开行列的特权,他一边说话,一般挥舞双臂,做出种种手势(这意味着,当别的人站在一旁唱颂的时候,他却是在“表演”)。他大声问出许多问题,乐队领队则根据诗人事先写在纸莎草纸上的答案,—一予以回答。
这一粗糙且事先准备好的谈话,就是戏剧里“对白”的前身。它通常是讲述酒神狄俄尼索斯或其他某个神的故事。这种新颖形式一出现,立刻大受群众的欢迎。由此,每一个酒神游行仪式里,便都有了这样一段“表演场面”。过了没多久,“表演”变得比游行本身以及咩咩合唱更重要了。
埃斯库罗斯“是古希腊最成功的“悲剧家”,在其漫长的一生里(公元前526-455年),他写了大约80部悲剧。他做过一个大胆的创新,为合唱表演引入两名“演员”来取代原来的一名“演员”。其后,京福克勒斯”把演员的数量增为三人。公元前5世纪中期,当欧里庇德斯”开始创作他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悲剧时,他开始视剧情需要使用演员,想用多少便用多少。当阿里斯托芬写作他嘲笑所有人、所有事。甚至奥林匹斯山众神的著名喜剧时,合唱队已经被降到旁观者的地位。他们列队站在主要角色的身后,当前台的英雄犯下了违反神意的罪行时,他们便齐声高唱,“啊,这是个何等恐怖的世界!”
这种新颖的戏剧娱乐形式当然需要合适的场所。很快,每个希腊城市都拥有了一座剧院。它开凿在附近小山的岩壁旁,观众们坐在木制的长凳上,面向一个宽阔的圆形场地。这个半圆形场地上,就是舞台,演员和合唱队在此表演。他们身后有一座帐篷,供演员们化装之用。他们在此戴上粘土制的大面具,分别代表幸福、欢笑、悲哀、哭泣等等表情。希腊文称帐篷为“skene”,这就是“布景”(scenery)一词的由来。
一旦观赏悲剧成为古希腊人生活的一部分,人们便非常认真地对待它,绝不仅仅为放松心灵而去剧院。一出新戏的上演与一次选举同等重要。一个成功的剧作家获得的荣耀甚至超过一名刚刚凯旋而归的将军。
第十八章 抗击波斯人侵的战争
希腊人成功抵御了亚洲对欧洲的入侵,将波斯人赶回了爱琴海对岸
爱琴海人是职业商人腓尼基人的学生,之后希腊人从爱琴海人那里学会了贸易之道。他们模仿腓尼基人的模式,建起许多殖民地,并广泛使用货币与外国客商交易,成效大大超越了腓尼基人。到公元前6世纪,他们已牢牢控制了小亚细亚沿岸,凭借更高的效率他们夺走了腓尼基人的大部分生意。当然,腓尼基人对希腊人的后来居上怀恨在心,不过他们的实力还不够对希腊人发动一场战争。他们不愿冒险,只是将仇恨悄悄理在心里,等待着报复的机会来临。
在前面的章节里,我已经给你们讲述过波斯帝国崛起的故事。一个来自波斯的默默无闻的游牧部落踏上了四处征伐的路途,他们在短时间内攫取了西亚大部分土地。这些波斯人态度彬彬有礼,做事方式还算文明。他们并不劫掠归顺他们的臣民,只要这些臣民每年进贡一定的赋税就心满意足了。当波斯人挺进到小亚细亚海岸时,他们坚持要求自底亚地区的希腊殖民地承认波斯国王是他们至高无上的主人,并按国王规定的数额缴税。这些希腊殖民地拒绝了波斯人的无礼要求,并向爱琴海对岸的祖国求救。战争的大幕就此徐徐拉开。
如果史书记载得没错,历任的波斯国王一直将希腊的城邦制视为心腹大患。但归顺波斯帝国的诸多民族很可能以这种制度为榜样,以至于反抗波斯的统治。因此,波斯人认为,这种危险的政治制度必须被消灭,让波斯帝国的威严旗帜飘扬在希腊的上空。
当然,隔着爱琴海的汹涌波涛,希腊人拥有一定程度的安全感。可在雅典附近登陆,直捣希腊人的心脏。可此时,雅典的海岸线上已有重兵把守,波斯人只好撤回亚洲。马拉松平原的胜利为希腊赢得了短暂的和平。
此后的8年,波斯人养精蓄锐、虎视眈眈,而希腊人也丝毫不敢懈怠。他们知道,一场暴雨般的攻击将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但在如何应对这场危机的问题上,雅典内部发生了分歧。一部分人希望增强陆军的实力,另一部分人认为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才是击败波斯人的关键。支持陆军和支持海军的两派分别由阿里斯蒂里司和泰米斯托克利领导,他们彼此攻击,争执不下,而雅典的防御问题就这样徒劳的拖延着。终于,陆军派的阿里斯蒂里司在政治斗争失败后被流放,泰米斯托克利赢得了主动权。他放手大干起来,倾尽人力财力建造战船,并把比雷埃夫斯变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海军基地。
公元前481年,一支庞大的波斯军队赫然出现在希腊北部省份色萨利地区,希腊半岛再度面临灭顶之灾。在此危急存亡的关头,英勇的军事城邦斯巴达被推为希腊联军的军事领袖。可斯巴达人对北方的战事有些漫不经心,因为他们自己的城邦还未受到攻击。在这样的心态下,他们疏忽了防守从北方通往希腊腹地的要道。
斯巴达国王李奥尼达奉命率一支小军团去防守连接色萨利和希腊南部省份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