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沙河-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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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坐下来,看着大智给自己倒水,正色说:“大智,你明天就得上班,你轻手利脚的,在哪不是待着,就待在办公室里。我知道,县政府周末食堂也有饭。”
大智说:“大哥,我去了十多天了,我知道,平时坐在办公室没啥事。但周末待在办公室,保证被抓差。”
李奇褐色的脸成了猪肝色,可说话确实利索了不少:“大智,我这半辈子啥也不是,这是认识你了,我才能施展一下拳脚,当然了,施展的啥样还不知道呢。但我这辈子相信一个事,那就是人没有累死的。”看大智点头,接着说:“大智,你说人这辈子最攒不下的是啥?”
秋智笑了,说:“大哥,这个问题太幼稚了,三岁娃娃也知道啊。”
李奇笑了,说:“我一想你一准儿会答错了,我告诉你,不是钱,钱是最难攒的,这是实话。但我问的是最攒不下的,那是人的精力和力气。你是念过大书的,我一说你就懂。”
秋智重复道“精力和力气”,收敛了笑容,说:“大哥是隐于市的高人,兄弟懂了”。
李奇说:“啥叫机遇,越在节假日的时候,机遇越大,领导自己都不知道哪儿有事。值班人员废物多了,需要的时候你就上。要不然,你也和另两位一样,老板凳一个。”秋智彻底服了,用力的点点头。李奇看他听进去了,面露得意。秋智看在眼里,心想这李奇还是念书少啊。
李奇又问:“大智,你的个人问题也该解决了,你家里都挺着急的。你哥找了我,让我在镇里帮你物色一个。”
大智看他喝下去那个神仙汤真醒酒了,很诧异,感觉这神仙汤是挺管用,其实他这时候已经明白了,就是胡椒粉、老陈醋和红茶,笑了一下说:“大哥,我还年轻,不想考虑这些。”
李奇看他没来由的笑了一下,以为他听不进去,哪知道他的思路转了几个弯了,说:“拿现在来说,年龄真不大,我告诉你大智,人们常说干出点儿名堂来再成家,这错了,古人说的成家立业才对。先成家,人各方面都定型了,也开始考虑人生了,一旦有机会,中间没有大事干扰着,那就容易成事了”。秋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李奇看他不理会,岔开话题,“你哥说,原来和刘老师的孩子处对象来,是真的吗?”大智点点头。李奇想接着问,看他不愿意谈这个话题,也就打住了。
根生在饭店自从出了一次事以后,效益明显下降。镇政府各部门签条子,越压越多,周转有些困难。不得已,到镇政府去收帐。第一次,不错,支给了两千两百元。不出半月,又签单子,超过了这个数,现金结算的越来越少了。对面那家却红火起来。这天根生把老岳、文革和二丫召在办公室,研究下一步。
老岳先说了:“老板,这个面案看效益不好,怕发不出工资,想走。”
二丫抢着说:“岳师傅,告诉她想走趁早,没人拦她。这年月,三条腿的蛤蟆找不着,两条腿的人有的是。”
根生说:“闭嘴!轮到你说话了吗?你去前台吧。”
文革赶忙说:“先别去,既然是商量事,少了二红也不行。岳师傅,你告诉后厨,咱们饭店砸锅卖铁也不欠员工工资。现在咱们店这种情况,我作为经理负主要责任。目前有两件大事捆住了咱们手脚,一个是镇里各部门签单子,账回收难,影响了周转。第二,周边几家饭店,原来都不如咱们,现在他们都在想办法,我打听了,各家都养了小姐。”说到这儿停下了。根生一时不明白,疑惑地看着老岳。
老岳说:“就是别的饭店弄一个小舞厅,弄几个女孩子陪吃、陪跳舞”。
根生说:“那是他妈的什么玩意,还陪睡吧。小姐,不就是妓女吗?”
老岳说:“老板别说的那么难听,现在刚实行,国家都睁只眼闭只眼的”。
二丫说:“就是,咱们是生意人,文革经常说在商言商,不违法有啥不能做的!”
根生急眼了,说:“二丫,你糊涂,你让你老头子当老鸨子,你们都当大茶壶啊?”把几个人都说笑了,无果而散。
根生走出办公室来到前厅。看程立和另外一个公安坐在那儿。一次次事,根生不愿意搭理这些人。后来老岳说,他们就这样,和你吃饭时,又搂脖子又搂腰,称兄道弟,呼朋唤友,过后又是陌路人。根生又好气又好笑,这应该是开饭店,开茶馆的勾当,A庆嫂唱的“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怎么他们也是这个德行。
程立看出了根生的态度,也不在乎,站起来握手。根生寒暄两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根生在饭店干了近两年,他心里清楚,饭堵的不吃,犯法的不做,真有事时找他们还没用,还不如封二牛这样的社会人。
程立也不废话,“何老板,这不到新年了,你们这还有几个外县的,要办暂住证,还有重新办消防手续。”
根生面无表情,说:“程公安,你是知道的,咱们店自从金老板起,一直是合法经营,只要是国家规定的项目,我何春根不会含糊,没有规定的,那得请程警官拿出批文。”
程立脸拉了下来,说:“何老板,知道你合法经营,你要违法,在这里还能开下去?”
何根生说:“这话对,不合法,在哪儿也不行,石沟涯也是党的领导。”
另一个民警站了起来说:“何老板说的对,其实你们俩说的都是一个意思,合法经营,生意红火,发大财。你得让程组长说完啊。”
第146章 要打擦边球()
程立笑了,指着根生说:“年轻真好,兄弟,有前途啊!”几个人都笑了。根生也明白了他们的套路,两个人出警,往往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直到办好了差事为止。有时把人带到派出所去调解,也用这招,一个人大声呵斥、暴跳如雷,看看不见效,另一个就开始温言款语地劝,拉家常一样,有时套出话来,和某人认识,他马上顺杆爬,自己和他交情如何好,劝服为止。
文革不知啥时候站在根生后边,说:“程警官也还年轻啊,我知道二位意思了,老办法,说吧,几本?”
另一个民警拍一下桌子,说:“经理痛快,和去年一样,加了一本消防指南。”把单子递给文革,文革走到吧台,拿过来二百七十块钱,递给程立。
程立说:“开发票。”
文革说:“程警官,不说老规矩吗,要啥发票?还是你们自己的收据吧。”程立脸彻底舒展开来,开了收据就要走。
文革说:“中午在这儿喝点?”
程立说:“不行啊,这是第一家,还有好几家呢,他们可不都像你们这样支持我们。我也说句题外话,你们也得转换经营观念了。”
文革说:“你是说舞厅,那不违法吗?”
程立说:“哪个文件写着违法了?经理,告诉你一句话,擦边球。”说着骑上挎斗子走了。
文革看根生一脸的不高兴,说:“老板忘了吧?哪年他们不来呀!这不年底了嘛,他们有订刊物的任务,他们得分派下去。”
根生站了起来,在桌上拿起一支烟点着,吐出一个烟圈,长舒了一口气,说:“我来两年了,咋就没看到刊物呢!什么消防指南一类的。”
文革说:“别说你了,我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们一本刊物。”
根生说:“杂种X的,不就是要钱吗?土匪。”又喊:“岳师傅,出来一下。”
老岳跑了出来,根生问:“啥是擦边球?”
老岳说:“你没打过乒乓球吗?就是打到了案子边上,不算出界”。
根生笑了,说:“这些杂碎,说的倒挺形象的。师傅,我给二丫家发了电报,他们家回信了,明后天就到了。二丫他父母,我哥,我二姐都来,到时候全仗你了。”
老岳说:“没问题。”
文革说:“那四套被褥,下午就能给送来,其他的都准备好了。”
根生说:“文革,这本来是我的家事,又让你受累了”。
文革说:“老板,再说就外道了。”
二丫在吧台上正写着东西,这时接过来说:“真是,文经理是有情有义的人,能趴在身上护着老板,这个情我李二红一辈子得记着。”文革红了脸,知道不是好话,也装作听不懂,去忙了。
过了两天,下午两点多了,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服务员们都在收拾。门前停下一辆二一二吉普车。服务员迎进包间,上了茶,他们说找何根生。文革在吧台,二丫和根生在后面收拾东西迎接家里人。
文革看有五个人,说:“老板出去了,我是经理,需要啥和我说。”
一个人说话了:“我们是何春根家里人,快把他找来。”
文革吃了一惊,没想能带车来,这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做到的,说:“好,我马上让人去找。”告诉要点菜的服务员去找了。文革说:“我们后厨已经准备好了,以为得下午的班车,我让他们赶快做,我们老板马上来,你们先喝水说话。”春花自打她一进来,就观察她,看她比二丫好看,说话又不卑不亢。
说着话何根生和二丫进来了,文革说:“你们说话,我去后厨安排。”关上门走了。几个人看他俩进来,都站了起来,根生和二丫在门口跪了下去。二丫妈和春花走过来,一个抱着姑娘,一个抱着弟弟,嚎啕大哭,尤其是春花,抱着根生边哭边打。屋里人都掉了眼泪,连司机都忍不住了。
春生说话了:“这不挺好嘛!”根生起来,看哥哥穿一个呢子大衣,又白又胖,站在那儿,真像大领导。听说是带车来的,原来也听二丫说大哥当了副科长。又过去给哥哥跪下去了。
这时老岳进来了说:“别在这儿了,都去根生他们新房吧。”几个人进去,李大富两口子看红喜字还粘着,各种东西都全,也就信了二丫信里说的。根生告诉他们这就是师傅老岳。
老岳伸出手握着李大富,一口一个亲家,说:“亲家来了,这俩孩子的事儿呢,是我张罗的。能力有限,好坏就请多包涵吧。”一句话把两口子的嘴堵住了。他们原来想问咋不通知我们,人家只是师傅,把孩子的事办了,怎么能再质问人家呢!
李大富当了那么多年队长,人情世故,当然明白,说:“亲家,谢还谢不过来呢,啥包涵,师徒如父子,我们也替根生死去的爹谢谢你。春生快来,谢岳师傅。”何春生走过来给老岳深深鞠了一躬,春花过来磕了一个头。大家吃饭、喝酒。这顿饭一直吃到六点多。根生和二丫早早出去了。到了晚饭时间,上客人了,老岳陪着说话,根生亲自去后厨掌勺。
几个人吃过饭,司机也躲了出来,两家在一起,和老岳商量,李大富的意思根生倒插门。
老岳说:“亲家,啥年月了还倒插门?多难听啊!以后都一个孩子,两方不都得照顾啊!他们的事是我管的,闲了不管,管了不闲,我也不怕落不是。他俩都是一个村的,你们两家都管,将来条件好了,亲家老了,都安排在一起,让这小两口养老,这不就得了。”
春生马上说:“这挺好,我没意见。人都有双层父母,我岳父他们就我爱人一个,也没说养老女婿,我还不得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