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引九雏-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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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九儿撇着嘴坐床上坐起,抱着枕头吸着鼻子重倒在榻上。人点背,真是不能怪爹娘!眼下是睡不着了,无奈之下她还是穿着衣衫起身洗漱。此刻的她总算明白老爷子的意图,这种声音怎能说是扰民,简直是变相摧残。
想到此处,她不由的开始同情怀念梦起来。
何姗早已收拾妥当,她掀开帐帘望着帐外训练之兵,又缓缓的放了下来。脚步迈开又收回,也不知在犹豫什么?
宁九儿站在何姗的身后,发笑道:“帐外发生何事,让你连营帐都不敢出?”
“天还未全亮,大哥哥怕是还未醒来。九儿姐姐,我们现在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他们?”何姗重新坐回榻上,抱着榻上的枕头鼓着脸思索道。
帐外之声,还未停歇。鸟啼夹杂着微弱的蝉鸣,悄然落在帐内。
宁九儿坐在她的身侧,躺在榻上打着哈欠道:“那我们就不去了,在帐内歇息会。也不知老爷子今日是否会去京都?若是去了,定会与颜忆相见的吧。”
“姗儿也不知。姗儿只想到找到爹,然后回滕州。小冰说双双姐姐又离开了玉面神教去了灵山,不知双双姐姐可否在为姗儿找爹。”何姗躺在宁九儿的身侧,心有忧虑道。
当初本就为了寻爹才出滕州,如此已过数月,还是未曾找到。大哥哥与小冰都不愿多说,想是他们一定知道原委。她不知,他们为何都不愿告知于她。
听到何姗提及此事,宁九儿也不免有些开不了口。冤有头,债有主。当时洛歌将人家拐了出来,才该对人家负责到底。至于小不点的爹,宁九儿真是说不出来。
宁九儿转过身望着何姗,开解道:“他既狠心离开,你即便找到他又能如何?”
“姗儿想看眼爹是何模样?想问他为何要丢弃姗儿和娘?”何姗抱着枕头,想起此事眸中泛起一层薄雾。幼时听小冰说书时,听到别家爹如何如何疼爱自家女儿羡慕不已。
问娘爹在哪娘也不明说,谁都不愿说明。
宁九儿见何姗背过身去着实心疼,天下多是痴心女子负心郎,可惜小不点碰上这么个爹。细想来,她的爹虽不靠谱还在身侧。光是这一点,就够是幸运。
她听着何姗发出抽泣的之声,轻抚着何姗的后背安慰道:“不哭,洛歌会带你找到你爹。”
“大哥哥定然知晓,偏生不说。莫不是都觉姗儿好欺负。”何姗用衣袖擦拭着眼角的泪,却不料泪水落的更欢。她呜咽的声音,戳着宁九儿的心。
宁九儿虽不知何姗的爹在何方,但总觉得心中有愧。本以为说出口的话会戳中何姗的心,却没想未说出的话戳的更深。
站在帐外的洛歌与简亦繁听着帐内两人的对话,心中皆是酸涩。
简亦繁背对着洛歌,望着初生的太阳沉默片刻道:“何姑娘心如明镜,脆而弱,洛兄切莫负她。既带她初入世间,看尽心性险恶,看透繁华落寞。若再狠心抛弃,实在令人忿恨。”
“千帆过尽,总该归港。简兄放心,小不点爹之事我心中自有定夺。而小不点,待到她真懂得男女之情时,再论。”洛歌的目光落在天边,久久未曾收回神。
他自然知晓简亦繁何意,但毕竟何姗还小。待到她年岁长些,不定会喜欢旁人。感情之事,你情我愿才作数。旁人,哪能看的真切。再者,何姗虽爱黏他,却不代表她心中确有他。年少之时的欢喜,随着年岁的增加总会跟着变化。
军队晨练之声,将两人的话遮掩过去。
简亦繁也不再多言,人各有命,岂是他三言两语便能左右。
他本就无心于江湖纷争,若不是九儿偏爱,他大抵会一生都在凤阳。九儿恼宁叔叔不放她闯荡江湖,却不知离开凤阳县后宁叔叔有意成全。可惜九儿将心思全放在被弃之上,一直未曾察觉。
简亦繁望着天色大亮收回目光,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望着炊事兵将饭菜端进营帐之内。他朝着隔壁营帐内走去,站在宁九儿的营帐前嘱咐道:“饭菜在隔壁,我们等你们过来。”
他语毕后重新回过身,与洛歌望着前方。两人望着仲序与颜自章聊得正欢,并着肩走来。
仲序对两人微微欠身行礼道:“这两日亏得两位照顾,在此多谢。”
“你们几个小娃娃慢慢聊,老夫我带着兵就先进京了。”颜自章松开仲府的肩膀,眉眼带着笑意道。
三人跟着一道行礼,算是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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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人情债,怕是最难还。()
洛歌望着颜自章带着兵马离开的背影,用手臂碰着简亦繁。他们如此放老爷子走合适吗?颜忆对他们几人的交代,他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大好。
待到颜自章消失在眼前后,简亦繁才将目光收回道:“吃完饭后,我等便送仲兄到群英山中。将仲兄交由起义军,仲兄意下如何?”
“如此就麻烦各位。多谢各位近日来的照顾,仲某实在是心中有愧。”仲序欠身行礼,感谢道。本就有劳几人,如今又是雪中送炭,怎能不觉感恩。
洛歌进了营帐之内,帮着仲序缓解他的负担道:“我们赶着去灵山,顺路。”
“九儿挂念许久,也该让她如愿了。”简亦繁帮着盛着汤,眸中带笑道。
仲序在旁跟笑着,灵山他也算是熟悉。脑中不免忆起一位故人,心中颇为感慨。也不知今时今日,她可过的安稳?人情债,怕是最难还。如今他欠债顾子婴的,怕是今生也还不清了。
灵山,就更是不敢去。
宁九儿与何姗陆续而来,纷纷入座。
简亦繁抬眸望向宁九儿的神色,见宁九儿无大碍便笑道:“吃完我们去群英山。”
“那就是路过灵山喽,洛歌你说江湖门派是否已从灵山撤回?咱们到灵山会不会晚矣?”若是真晚了,岂不是白跑一趟。宁九儿一想到此,心中有些不甘。尤其是要就此回凤阳,更是诸多无奈。
洛歌放下筷子,安慰道:“自然不会,灵山易守难攻。再者灵山高手如云,他们没那么好进。即便我们晚一二日,也跟得上。”
“那就好。”宁九儿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拿着勺子开吃着。
坐在一侧的仲序眉头却蹙起,是要攻打灵山吗?怨不得,先前顾子婴疲惫不堪。即便他对顾子婴无半点男女之情,但毕竟两人也算相识一场。听到顾子婴遇难的消息,心中总觉有些担忧。
他也不再多言,低着头喝着碗里的粥。却祈祷着顾子婴能化险为夷、平平安安。
洛歌望着何姗眼有些红肿,不免有些心疼。偏生此事不能与她言明,免得她伤上加伤。眼看几人吃的差不多,便起身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简亦繁问吴江借了两辆马车,离开了京都。
驻扎的兵营本就在京都与永安县相交之地,不到两个时辰几人便已来到永安之地。等过了乐至县,就算是到了群英山。
宁九儿靠着马车,印象中再往前就是乐至了,她有些眷恋道:“忆起你我初到乐至时,全然被那漂亮生动的灯会吸引。若是到了乐至,不知可还有的看?”
“听闻昨夜颜伯伯所言,一路带兵而来国泰民安。乐至,应该还如最初。不知他们灯会何时,赶巧碰上也说不定。”简亦繁驾着马车,望着前方悠长的路道。
那夜的灯会,简亦繁未曾多看。只记得,那晚的九儿笑的特别明媚。想来,九儿应是喜欢那五颜六色的灯火吧。简亦繁转过身看出了宁九儿双眸中的期待,继续往前赶着路。
愿九儿心想事成,愿她无忧可愁。就如那夜灯会中的她,简单而美好。
坐在马车内的仲序掀起窗帘,望着路旁的景。等到天下重复繁华之景,他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清欢在那边,会不会觉得孤独,会不会埋怨他迟迟不去寻她。
仲序松了手,靠在马车之上,思虑万千。他想起先前送与假清欢的簪子,心中多有惋惜。可当日,他以为是清欢。失手错送了信物,到了那边免不了挨清欢的骂。
那样也好,好过一人在这世间游荡。靠着马车的他,缓缓走这神。
身后跟着洛歌驾驶的马车,何姗坐在马车里苦恼着。洛歌也不敢多言,生怕何姗一开口就问她爹的消息。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委实不愿将真相相告。说他果断也好,自私也罢。
那吵耳的蝉趴在树上,呜呜啦啦的唱个没完。叽叽喳喳的鸟也跟着一道应和,不知闲聊什么如此尽兴。杂草早已换成绿莹莹一片,连那老树也长出了新枝叶。
远在京都内的颜自章,带着浩浩荡荡的万千之军已进了京都。浩浩荡荡的大军,如此大的阵仗,颜忆怎可不知。他抽身出军营之中,在皇宫前候着自家老爹。
颜自章望见自家儿子从马上跳下,眉中带着几分怒意,不由分说就朝着颜忆的胸口给上一拳道:“你这小子,还学会给你爹摆兵布阵了。”
“哪敢啊!我这不是抽不开身吗。爹,我们快进宫吧,别让皇上等久了。”颜忆陪着笑脸,侧过身为老爹让路道。
来往的宫女太监朝着两人行着礼,又匆匆离去。
颜忆未曾想过简亦繁他们连一日都撑不下,让自家老爹留了一夜便回了京。他跟随跟着颜自章的身后走过石梯,绕过金銮殿朝着御书房走去。夏箜心中所想,颜忆一清二楚。他眸中透着恼意,却又强行逼回。
帝王的权术,还真是有一套。夏箜根本用不着学,无师自通。
颜自章听到太监禀报完之后,便带着自家儿子一道进了御书房。他双手抱拳,躬身对着夏箜行礼道:“老臣参见皇上。”
“微臣参见皇上。”颜忆跟着一并躬身道。
正在作画的夏箜,将最后一笔缓缓勾起。起身吹着画上的墨迹,怜爱十足。
颜自章抬起头来,望着墙上挂着的画一愣。这不是宁千指的女儿吗?莫非这小皇上看中了她?
夏箜起身站在两人身前,笑道:“颜爱卿一来奔波而来,实在辛苦了。改日朕为颜爱卿摆酒设宴,好生犒劳一番,以解疲惫。”
“皇上客气。”颜自章躬身回道。
京都本该繁华之地,为何他带兵来进京时却未曾见到多少百姓?莫不是真遇到什么难事了,才将他从边关召回!
夏箜默叹了口气道:“最近起义军忽而撤兵真是令朕感到惊奇,不过长留着也不是个法子,对大夏来说始终是个祸害。”
“皇上所言极是。”颜自章躬身言道。他随后直起身来,目光紧随着夏箜听着下文。
如今国泰民安是也,谁闲来无事搞起义?颜自章心中多有纳闷,怕是先前子孺兄未剿干净的匪人又出来作怪。但也不至于让他万千之兵,讨伐不足一千的小山匪吧!
颜忆的目光随着自家老爹走着,心道这夏箜的意思已非常明显。不就是让自己老爹去群英山灭掉起义军吗?好看景颜两军互相残杀!
夏箜走到颜自章的身后,背对着颜自章道:“此军在群英山已久,就有劳将军帮朕铲除干净。”
“臣遵旨。”颜自章转过身,望着夏箜的背影回道。
站在一侧的颜忆,嘴角勾着冷笑。等了这么的久,怕是早已不耐烦了。
夏箜也不再多言,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