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引九雏-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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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着脑袋暗想着一定是方才未曾睡好的缘故,才会在沾枕头就睡。却没注意简亦繁的脸色,自己总是忍不住打哈欠。等宁九儿整理好情绪时,才将眼前人的情绪看的清楚。
简亦繁见状也是心疼不已,手背贴着宁九儿的额头。发觉宁九儿的额头是有些发烫,请来的军医该在路上了吧。
宁九儿抱着枕头脑袋还有些晕乎,她拿开额头上冰凉的手捧在手心,低头哈着气道:“夏季本热你手却这般冰冷?还说我照看不好自己,你也差不到何处。”
“军医来了。”简亦繁听着帐外的声音,匆忙收回了手道。他眸中的些许心悸,也一并收了去。他侧过身,对着背着小药箱的军医欠身道:“劳烦大夫跑此一遭,病人在榻上。”
军医的年岁有些大,留些一小撮灰白的小胡子。脸上些许的皱纹暴露着他的年岁,垂着眸子望着榻上的宁九儿。身着深灰色的长衫,也是早已褪了颜色的。他将自己的小药箱打开,拿起一块手帕放在宁九儿的脉搏上,自己的手随后搭着手帕之上。
宁九儿忍着困意与不适,低着头望着手上的手帕。等了半刻,也未等出个所以然来。
军医收了手将手帕拿起放在小药箱中,他拿起笔纸草草写下药方递给简亦繁道:“前方就是乐至县,按照药方抓药,喝上两天就好。”
“多谢。”简亦繁将药方折叠好塞进怀里,将军医送出营帐。
留在帐内的宁九儿倒头睡在榻上,搂着自己枕头沉沉睡了过去。她只觉军医老头实在大惊小怪,还要去乐至县抓药。一觉醒来她又是一条好汉,不管其他美梦最大。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地已换了颜色。
何姗也回到帐内,桌上的烛火也开始摇曳。她趴在桌上和冰蛊长聊着。站在帐外忽而传来声音,何姗起身掀开帐帘望着简亦繁端着药水笑道:“简哥哥进来吧。”
“恩。”简亦繁低着头将药碗端进来,他站在床榻前轻推着宁九儿唤着她的名。睡的正香的宁九儿迷迷糊糊的坐起,还略带着些许起床气,在看到简亦繁之后不耐烦道:“恩?”
“喝点药再睡。”简亦繁低着头吹起着碗里的药,拿着勺子一口口喂着宁九儿。
坐在桌前的何姗,趴在桌上望着简亦繁体贴的动作。她摸着袖中的冰蛊,细说着简亦繁与宁九儿的故事。若是她病了,大哥哥会这般待她吗?
简亦繁见到药水见了底,用衣袖擦着宁九儿嘴角的药渍。他扶着宁九儿重新躺回榻上,将被子盖在宁九儿的身上后,才拿着药碗起身离开。晕乎乎的宁九儿,一躺在榻上便又睡了过去。
此刻的天黑布隆冬的让人看不大清,满头的星辰映着地上的人。唯有湖水应和着它,回应着那波光。蝉轻笑着星辰的荒诞,也笑着湖水的自作多情。沉默良久的乌云,终是将月光遮盖。安静的风吹刮着树梢,声音极浅极弱,让人摸不着抓不住。
京都之内早已步入往日那般繁华,仍旧有三三两两的灯,点亮着孤寂的街道。唯一显眼之处便是街道上的兵马,穿过街道直奔城门而去。
最前方的主将乃是身着戎装的怀念梦与颜忆二人,浩浩荡荡带着他们的百人之兵出了京都。整齐的步伐,直挺的腰身往前走着。横着长枪的怀念梦望着前方的路,经过不远处的兵营。颜忆将缰绳拉住,从马车跳下对着身后的军队做了个停的手势。
怀念梦紧跟着下了马,将长枪递给身后的兵。
吴江听人来报连忙出了营帐迎接,他望着两人及身后的百人之兵抱拳行礼道:“少将军、怀姑娘。”
“他们练的如何?”颜忆望着军中来来回回走过的巡逻兵,目光带着好奇道。虽这些人目的不纯,但最起码也不能让他们白来一趟。
怀念梦跟着颜忆的身后,顺着身前人的目光望去。看来这几个月,他们练的不差。吴江倒也没因他们是细作而放水,反而一视同仁。毕竟一日为军,终日为军。保家卫国,岂能儿戏。
颜忆未曾往前一步低着头在吴江耳畔嘱咐几句,语毕后便转身离开。他还赶着去乐至阻拦自家老爹,生怕自家老爹出了什么差错。临走时拍了拍吴江的肩,以表重视。
怀念梦接过长枪骑上马随同颜忆越走越远,紧跟着的队伍也越走越远,直到最后消失在小路之中。未曾被波及的永安县,一直不温不火的保持着原状。它与京都不同,位置特殊,若是起义军过了永安县接下来紧接着京都。
但现下的京都早已是人人自危,都怕当权者的怒火殃及到他们。加上如今是仇慈当政,更是惶恐不及。就连守着城门的将士,也无精打采的守着。
萧蔷之内的人儿还未入睡,他苦坐在书桌前提着笔勾着画。笔笔深情,又笔笔无情。可叹临摹了千万遍的人,怎也描不够。大概是被等待磨了太久,才会这般难熬。
夏箜将手中的笔放下,长叹一声道:“今夕是何夕?”
“禀皇上,今夕乃六月十日。”一旁候着的小全子,躬着身答道。
六月十日,夏箜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日子。还要再熬几日,想来还真是难耐。他轻吹着纸上墨迹,待它们稍干些便趴在桌上垂着眸睡去。纸上的墨香萦绕在夏箜的鼻尖,微弱的烛光照着纸上的画。
守在一侧的小全子,轻叹了口气为夏箜披上衣衫。
安居殿内的两位睡了一天了,现今仍旧躺在榻上不动声色。星光闪烁着光偷窥着两人的睡颜,却不曾想惊醒了榻上的人。仇慈缓缓睁开眼望着身侧睡的正香的尤许,她脑中仍有着睡意,却又不想再继续睡下去。
今年比往年还要难熬些,大概越是到了边缘,越是要结束时才会觉得难熬。仇慈在心中不停的倒计这天数,二十天,十五天,十天,直到最后的那一天。
很快,很快,那一天很快就会来了。
她腰间的手似有些不安分,将她往床榻里紧搂着。仇慈侧过脸望着还在梦中的尤许,她将腰间的手拿开从榻上起身。不想让人等她太久,还是早些解决这些是是非非吧。
仇慈站在榻前望着窗外的白月光,所有的计划都如愿的实现,她的心中却未有半分的安稳。可无论如何,她已然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不是吗?想到此她将外衫床上,推开房门离开了安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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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似毒药却易上瘾()
还在睡梦中的尤许摸着身旁空荡一片,模模糊糊的睁开眼。榻上还留有余温,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肚子袭来了饿意,心隐约的痛感传到脑内。他却一动也不动,这种自我折磨他似乎做的很是顺手。
来来往往经过的小太监换着班,脚步声依稀传了过来。
尤许望着从窗外袭来的白光落在地上,他无太多的担忧,他知道仇慈会回来,这就已然足够。至于仇慈图谋的,他早已没了兴趣。是什么都好,什么手段都好,只要仇慈还在就好。
夏箜对仇慈的态度,倒是让尤许稍稍的惊讶了把。他虽知仇慈与夏箜达成了某种共识,却未曾想到仇慈将复仇之事也一并告知。不过具体如何,他并不知晓。内阁之首?尤许想到这四个字,嘴角泛着嘲讽之意深了几分。
如今的大夏虽不是腹背受敌,但也如同虚设。夏箜无心当政,仇慈为所欲为。至于他,尤许也从始至终都未曾看得起过自己。仗着皇帝无能肆意妄为,房一贤的死还是他亲手解决。再怎么不懂,也该看的清楚。权势与欲望纠缠相伴,似毒药却易上瘾。
可这一切,尤许如今可全权抛却。他只想与仇慈回到灵山脚下,听风赏月。对方似乎未曾有过这等想法,可能是他自作多情妄想太多。但愿岁月,能优待他们,送他们一个尚好的结局。
尤许从榻上坐起,穿好衣衫后坐在桌前。他躬着腰将烛火点起,眼望着那摇摇曳曳的烛火心生怜意。门忽而被推开,小太监躬着身将热水饭菜齐齐上好。
太监躬着身站在尤许身前,刻意的往后退了一小步,低头小心翼翼言道:“仇丞相走时吩咐过让您莫要再等他,明儿巳时丞相自会回来。”
等了片刻,小太监也未听到尤许言语。他躬着身,悄声离开了房内。
尤许听到关门声想起将目光并未收回,起身用着热水洗漱着。温热的水浸湿了他的手,用拧干着的毛巾擦拭过他的脸。他摸着有些饿极了的肚子坐在桌前,喝着连夜做出的饭菜。
明早巳时吗?
仇慈如此待他,就不怕他越发离不开吗?
尤许端起碗喝着碗里的热粥,勾着嘴角的苦意。也是,仇慈怎会注意的到他的心绪。从早忙到晚就连梦中都不曾放松过,仇慈的仇究竟是有多大。仇慈是师父怪他拦了路,让仇慈每日都要回到这后宫之中歇息。若是没了他,怕是仇慈也鲜少回宫。
夏箜应了仇慈,又给了仇慈滔天的权势,这天下间还有谁能拦得住。
清甜的米香充斥着尤许的味蕾。满桌的饭菜尤许只是捧着一碗粥喝了多半个时辰。即便是他再拖延也抵不住也漫长的夜,虚晃着的天越发没了边界。
房梁之上的黑影例站在安居殿上,他匆匆而过朝着御书房奔去。风也比不过,转眼消失了身影。
黑影最后躬身站在夏箜的桌前,恭敬道:“禀皇上,颜将军与恭王已然久候在乐至县。不过两人各踞乐至县前后,怕是用不了多久会碰面。颜将军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似有谋反之心。”
“朕知晓了,退下吧。”夏箜头也不抬的趴在书桌上,浅淡的宣纸香牵扯着他。
颜自章会不会谋反他心如明镜,而夏堇意欲何为,他也看得透彻。用不着谁言明,他也知晓两人之间的猫腻。毕竟颜家与景家不分彼此,如今让两军交战难免下不去手。如今的他不想再对谁施压,亦或将颜忆扣在京都用以逼迫颜自章。
他若是想赢,手段自有千千万万,若是想输放开一切便好。
夏箜有些累了,不想再考虑这些事。无论是友是敌,他早已不在乎。画中之人想必也是不在乎的吧。太多的思虑,他看的透彻却迟迟不动手。摇曳的烛火,映着他的侧颜。
殿外的天黑色的墨迹,早已被地平线上的白光晕开了。隐约的浅红色,如红菱一般飘散着。草丛中敲锣打鼓的昆虫也不知在庆祝什么,加上树梢上吼了一日一夜的蝉,让人有些消受不起。弯了的小草,被人踩了一脚又一脚。
军营中的宁九儿仍未有醒意,哪怕帐外操练的吼声有多大。她的耳朵下意识的选择性听不到,脑袋晕乎乎的只想一直睡下去。可能是困意太过猛烈,才让她无暇顾及。
何姗早早就醒来她喊了几声宁九儿之名,便停了声。她起身稍稍洗漱着,换了衣衫后跑到隔壁营帐。刚想进去又想起昨日的画面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她轻咳两声,低声道:“大哥哥,简哥哥。姗儿要进来了。”
“进来吧。”洛歌的声音从帐内传来,还带着好笑的意味,可能是被何姗的言语所逗乐。
简亦繁坐在桌前望着药碗,心中仍担心着宁九儿的病情。他看到何姗走进帐内时,忍不住问道:“何姑娘,九儿可是好了些?”
“九儿姐姐还未醒来,不过昨夜她身子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