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引九雏-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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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的帐帘终是被人掀开,谭旭护送着夏堇走进帐内后便将帐帘放下。他站在帐外,给两人留些叙旧地方。王爷应该有很多话想要对老爷子说吧,朝堂,景家还有旁的。
帐内的颜自章听着声响,他抬起头望着来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夏堇眉梢上的笑意骗不了人,那股算计时才会挑起的剑眉,小兔崽子还如从前一般。倒是他,老到不中用了。
夏堇走到颜自章的身躯,抱拳行礼道:“末将夏堇,参见将军。”
“哼。老夫等你这崽子许久,别妄想屈身行了礼,老夫就得原谅。”颜自章低着头,故作深沉的翻着桌上的书卷。那双眸子却有意无意的撇向躬身在前的人,打量的意味十足。
夏堇自个直起身来,坐在颜自章的对面。他拿起茶杯为两人斟满,挑着眉望着书卷上内容轻笑道:“颜将军想要末将如何,末将顺从便是。军令难为,末将又岂敢违背。”
“老夫用不着猜就知起义军的领头人是谁,还一个个都瞒起老夫来了。还让小谭来了说一大堆的废话,老夫一看啊,就明白你小子八成是想要夺位。老夫千里迢迢来京都却因皇子之争,想想多有不值,这份损失你可得赔老夫。”颜自章竖起眉毛,一本正经道。
“末将知错。不如这样如何,待到将京都拿下之后末将为将军下一道圣旨。特赦边关,除大夏处于水深火热之际外将军可永不回京。历代守在边关直至大夏灭亡,将军意觉如何?”夏堇轻握手中之杯,饶有深意道。
他垂着眸子望着杯中的自己,如此重磅他就不信砸不动老爷子。
颜自章放下书卷秽浊的眸中是各种的算计思量,终了还是将书卷拿起,颇为轻描淡写道:“不妙。老夫守边关已大半辈子,即便是再守也无太多意义。如今该是你们后辈的天下,自我儿之后颜家彻底退出边关,更会远离京都再也不参与朝堂之事。”
“即便将军能放得下那百万兵马,百年之后的子孙未必放得下。更何况千万的守将心早已归属颜家,若是再换人怕是再起波澜。将军若是怕颜家重蹈师父灭门的覆辙,末将到时自会此宝剑与令牌各一个。上可斩杀天子佞臣,下可令万千兵马。”夏堇从未想过老爷子舍得放弃边关,忍不住好言相劝道。
现今的夏堇只想将颜家留住,毕竟边关需要人手。如今大夏的群臣早已被夏箜挥霍的不剩几个,若是边关再出乱子更是难以应付。他还未坐上天下的宝座,一大堆的烂摊子等着他来收拾。颜家军对夏堇而言,就好比是一个能抗击的利剑。
“让老夫细想一二。”颜自章眉头竖起,望着桌上的两人的影子道。
景家灭门确实是颜自章心中的一根刺,但活着的人仍要收拾残局。边关他虽放不下,但也不愿子孙后辈被皇家牵扯。如今夏堇代替的景家军,他们两家再次合并,攻取天下。可天下早已残破不堪,朝中人也无多少可用之人。
就连百姓也受到了波及,若是不及时安抚下一个起义军便会出现。
这些,夏堇能搞定吗?颜自章审时度势的深思着,毕竟事关重要由不得儿戏。
夏堇倒是安静的等待着,他不急,也有的是时间。百万之师,要想不费一兵一卒得到,怎么也得下点功夫和心思。加上老爷子本身就是一道盾牌,只要老爷子在还愁百姓不顺从于他吗。夏堇举起茶杯轻抿了口茶,静候着颜自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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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而后,他再也梦她不得。()
夜黑的像墨滴,月落在地上成了泛黄的宣纸。可叹那摇曳着的烛火倾倒在了纸上,只留下火红一片的烈火,及那斑斑的灰烬,宛若地平线上的残存的霞光。浅淡而又轻柔却后劲勃发的将太阳拉上来。
一夜好梦的夏箜早早的坐在御书房之中,他近日来连连收到夏堇与颜自章勾结的奏折与消息。一封封奏折中忠言与奉承交杂,无论真情假意与否夏箜一点都不在乎。
小全子站在桌前,帮着夏箜研着磨。
点地的墨迹终是勾勒在宣纸上,庭院外的花夏箜早已画了个遍。连那树梢上的鸟儿,也早被临摹了够。各种姿态,各种神色。若是院中有山有山,想必也是一遍一遍的画个够。
夏箜执笔却不在落下,似是想到什么,抬起头来转过身望着墙上的画。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许,若是画会言语便好,还能安慰他几分。可叹即便他用尽了心血,也不能将画中的人与物变幻成现实。
如此想来,还真是多有伤感。
夏箜将手中的笔放在桌上,低着头望着画中的景。忆起往日的梦往日的人,轻叹了口气。他心中是同情仇慈,被仇恨压的久,久到失去本来的模样。也可怜尤许,陪仇慈一道深受其害。
人总是爱给自己画个牢笼,幻想在牢中,其实一切不过假想而已。放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情爱、仇恨宛如无数根刺,一旦沾染上便再难以挣脱。
夏箜从桌前起身出了御书房,他的脚朝着御花园走去,万千芳香的花无一得他心。兜兜转转的,继而往前走着。站在身后的小全子紧跟其后,终是停在永央宫中。
光照的极其猛烈,殿内却是凉意一片。琼觞摆在桌上,却无人动过。
殿中的奴仆众多,偏生一点人气都未有。夏箜望着满殿的画像,一幅幅的将其摘下。若是京都失手,他的画也要受起迫害想来多有不舍,他爱惜一般的将它卷起。一旁的小全子刚想上手,却被夏箜制止了。关于她的画,不想假手他人。
小全子站在一旁望着桌上的画堆满了一堆又一堆,最终连桌子上也装不下。
夏箜将画搂在胸口望着多半墙的画,苦笑道:“将这些画都送到洛王府。”
“是。”小全子躬身道,他低着头将画卷抱起,一沓沓的装在箱子中。
终于,墙上的画一幅幅的被摘完。
夏箜坐在桌前,搂着唯一一幅山水画。画中的梅花,红的惊人。山水之色,却浅显不已。他爱怜一般的抚过那点缀的梅花,脸颊上的一滴泪浅淡的滑过落在画卷之上,晕开了暗黑色的墨迹。
他实在不忍再细看,终是将画卷起。捂在胸口不忍深思,从不觉残忍的他却在每次入梦梦见宁九儿时,才方觉自己有多残忍。
愿化作一片水,柔和的落在那人的眉间。抚过那人的脸颊,最后消失在那人的衣襟上。任由阳光烘干蒸发在空气之中,而不是作为利剑字字刺在那人的心上。
终有一日,她不必往前,他亦不必后退。而后,他再也梦她不得。
夏箜嘴角的苦意晕不开他眉梢的惆怅,画中的梅色抵不过心中的一片红。滚烫的热泪终是变得温热,最后清凉无比的落在桌上。他握着手中之画,躺在床榻上,万千山水想与她比肩相看。
若是那夜的梦中,他应许了九儿该多好。也不至于让他如此惋惜,不能自已。
暖帐,熏香,拥画入眠之人。
蝉鸣声传不到殿中,鸟啼声也溜不进。只有那股子凄冷的寒意,四处飘散。从夏箜的身上散发着,布满殿中的每一个角落。逃不开,躲不掉。
可怜了候在金銮殿上的百官,纷纷等着夏箜为他们拿主意。颜自章一去数日不返,又与夏堇勾结,京都之人怎能不自危。为首的仇慈转过身来望着窃窃私语的百官,来回穿梭在他们其中。最后,停在大殿之中,
仇慈嘴角泛着冷笑,忍不住笑出声道:“有何可吵,你们一个个不过都是拿钱买官。即便是起义军打到了京都,也可撂挑子逃命。怎么?舍不得荣华富贵,又贪生怕死?”
此言一出,吵闹之声安静了些许。有人忍不住嘲讽起了几句,还没等那人说完就被仇慈打死在殿上。
仇慈挑着眉,一步步的走到龙椅前,终是坐了上去。
她望着百官惊恐的目光畏畏缩缩的神情,笑的有些张狂道:“怕何?老夫既能让你等活着,亦能让你等化作孤魂。皇上最近无心朝政,托老夫代政。尔等有何怨言,直言便是。老夫最讨厌那些私下嚼是非之人,没抓住是你们命大若是抓住就自求多福吧。退朝!”
仇慈语毕后起身,甩袖离开了金銮殿上。
百官之中无人敢多言一句,待到仇慈走了后才后知后觉,各个匆匆忙忙的离开皇宫。如今这天下,越来越荒诞。百官敢怒不敢言,宦官摇身一变成了当朝宰相,竟敢坐在龙椅之上。百官之中谁不知晓夏箜未曾说过让仇慈代政,但他们也不敢将此事透露给夏箜。
两人的秉性皆是毒辣狠毒的可以,他们为求自保能不开口便不开口。无声的沉默,成了纵容的帮凶。也是,谁不怕死。想来仇慈倒是将人性看的一清二楚,所有的点都捏仇慈死死。
重回安居殿的仇慈,无视着各种行礼。她推开房门望着端坐在桌前的尤许,眉间的肆意妄为收了些许,化成了一片柔和。饭桌上的饭菜,未曾动过丝毫。
仇慈将房门关上,坐在尤许的身侧望着满桌饭菜道:“阿许怎不动筷子?”
“等你回来。”尤许见到仇慈时,稍显一愣。之前都是戌时左右归来,今日怎如此反常,早早便归?他低着头拿起勺子喝着碗里的还带着温热的粥。
仇慈想起今早乐至送来的消息,颜自章与夏堇已勾结在一起。她吃了两口也就吃不下去,依她看过不了十日,绝对破了京都。她倒是无所谓,可身侧之人该当如何?仇慈抬起头,望着不明所以的尤许,眸中泛着些许的担忧。
本准备将尤许送到灵山脚下的别庄,到时她再全身而退。如今被尤许一搅和,计划全乱成散沙。想到此仇慈将碗筷放下,从桌前起身站在窗前反复思索。
若是尤许打昏送到灵山,免不了醒来会又做些傻事。可若是带着尤许,又免不了跟着她受苦。仇慈望着窗外的景,提起书桌上的笔却不知如何落下。她该当如何安置尤许的余生?怎样尤许才会欣然接受呢?
尤许再仇慈起身便再也没吃几口,他起身走到仇慈身侧帮仇慈研着磨。无言的陪伴,糅合了无言的岁月。他甚至不曾抬头,不在乎仇慈是写给何人,内容为何。只管垂着眸,望着砚台。
却听到仇慈长长的叹息声,再也没有下文。尤许也耐着性子不去多问。可这不代表他心中不在乎,不想知晓。
仇慈将笔扔在宣纸之上,眉头紧蹙道:“阿许?”
“恩。”尤许抬起头,望着桌前的仇慈。
可惜,仇慈仍旧开不了口。她太了解眼前之人,疯狂的程度不亚于她。可谁又能逃得过命运呢?
仇慈揉着眉心,沉默良久道:“若是阿许见我了真容,知了我本名,更了解了我隐瞒的一切,可否能欣然接受。”
“自然。若是到时天下大乱,你我亦可回灵山脚下安度余生。”尤许早为两人的未来勾勒好,心中也着实向往如此生活。
可惜他未曾看到仇慈嘴角的落寞,仇慈自始至终只能陪他走一段路。余生,仇慈的余生已开始倒计时了。很快,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仇慈再也无话,心烦意乱的趴在桌上不愿多看尤许一眼。
每见尤许一面,心中的烦闷就多一层。可若是不见,偏生担忧的很。哭笑不得的仇慈,只能眼不见心不烦的闭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