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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凤引九雏-第179章

小说: 凤引九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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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还有后续。

    安居殿内的尤许还在睡梦之中,待到仇慈归来时才解了他的睡穴。毕竟对他,仇慈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可偏生是这份于心不忍,害苦了他。

    仇慈坐在桌前,倒了两杯茶等着尤许缓缓醒来。昨夜的尤许应是一夜好梦,不像她熬了一夜又一夜。每日都再算计,生怕哪边溢出一些。小太监躬着身,将饭菜与热水齐齐送上后匆匆退了下去。

    睡了良久的尤许,恍惚有了醒意。他下意识的摸着床边,空荡荡的床让他猛的睁开眼。待看到桌前的仇慈后,心才缓缓回到了正轨。尤许从榻上坐起对着薄被发着呆,昨夜无梦却睡的格外安稳。他起身穿着外衫,忙着洗漱。

    仇慈却在心中默数二日、一日,那是他们即将分离的预兆。两日了,人生几十载,而他们之间只剩余两日。仇慈也不再想要强逼着尤许接受她要离开的事实,若是掩耳盗铃舒服的话就随了尤许吧。

    她低头盛着汤,望着地上的影子笑道:“阿许昨日睡的可还安稳?”

    “有你在,我何愁不安稳。”尤许坐在仇慈的身侧抬起头望着仇慈,这几日来仇慈的点穴功夫进步了不少。仇慈听得出尤许在埋怨,她为尤许添了些许的菜装傻道:“睡的安稳便好。”

    尤许懒得与仇慈拌嘴低头吃着饭,他这几日未曾出过安居殿的门,却对京都以及京都之外的情况了如指掌。这还得多亏了仇慈,一有新情况便有人在门前一一相报。他想,只要仇慈报了仇,他们就可以去灵山脚下定居。很快,很快那一天就要到来。

    两日,算不得很长。

    尤许无言的吃了两口,抬起头望着直直看他的仇慈。仇慈的目光透露着各种不舍,似乎还泛着泪光。仇慈落泪了吗?为他?尤许,抬起头再细看时才恍然发觉,原来是他看错了。

    仇慈怎会落泪呢?她是那么只手遮天,肆意妄为之人。在看旁人时总如看蝼蚁一般,甚至于他都觉得全天下都未曾入过仇慈的眼底。尤许想要伸出手试探仇慈眼角的泪,是否为真。

    可尤许,却未曾有勇气伸出手。

    仇慈收回目光,她怕是说不出道别的话了。她手撑着脑袋望着尤许吃饭的模样,曾经的尤许是曾经的她,现在的尤许却不可能是现在的她了。所有的仇,她可以替尤许报。尤许不可以,因为尤许还要安度余生去走她都未曾走过的路,感受她未曾感受过的温暖。

    她起身走到窗前打开那幅夏箜送的画,她倒是有些羡慕夏箜可进可退。不像她,只能进不能退。她,终究放不过天下,也放不过自己。

    强烈的光落在书桌上,那摆的整整齐齐的书卷以及笔墨砚台。此处是当年别怡然赐给她的,如今那人早已归天,还有气焰冲天的全遂愿也早已退却。如今的天下,再乱也未有当年乱。

    仇慈坐在书桌前爱抚的摸着画卷中的画,画上的红,血腥红。画纸的浅黄,大地黄。那肆意生长的竹,像是人的欲望一般。一旦开始,便没有停止的可能。除非连根拔起,才能死个透彻。

    终究谁能抵得过命运。夏箜,她,还是尤许?

    仇慈苦笑的摇了摇头,随手将那幅画扔在木盆之中。画卷与水滴融成一片,尤许刚想起身阻止,可惜晚了一步。他不懂仇慈究竟是何意?仇慈眸中却始终带着笑,似是嘲弄,又似是惋惜,又似是无所谓。

    她走到门前,站在原地背对着尤许道:“阿许,陪我走走。”

    “恩。”尤许起身跟着仇慈的身后,轻挽着仇慈的胳膊。

    仇慈的脚步很慢,像是很有闲心的样子。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御花园中,她站在花丛后望着那空荡荡的凉亭,人去亭空终是让人觉得感叹。

    尤许顺着仇慈的目光望去,不懂仇慈看的是什么。亭子里空无一人,甚至连宫女与太监都不曾经过。他也未曾多言跟在仇慈的身后继续往前,两人便是如此一点点的逛着皇宫。

    任由着风绕过他们的身侧,浅薄的光打量着他们。前方的路,却好像走不完。一步一步,没有尽头。谁也未曾回头,只是往前然后再往前。仇慈还是未能开口,她侧过脸就是尤许的耳畔。近在咫尺之人,却一言不发。可能残忍的事做多了,也会心生不忍的吧。

    天地终究还是迎来夜的到来,这一夜仇慈再也未曾回避。她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明日的到来。多少年了,总算是等来了。

    黑,漫无目的的黑。夜映衬着安居殿内的烛火,不管不顾的任由烛火摇摇曳曳。

    躺在榻上的尤许,是被仇慈点过了穴的。仇慈坐在榻前目不转睛的望着榻上的人,他的羸弱,他的倔强,他的依赖,他的眷恋……

    尤许的一切都在再明日消失殆尽,她的指尖未曾触碰过尤许的面容,却已是看了千百遍。遥想当年初见尤许,她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影。当年的她,也如尤许一般柔柔弱弱不堪一击。

    她的仇太大了,不像尤许的仇人只仇慈一人。

    可有什么办法呢?老天偏生这样安排,让她遇上了尤许。情,她对尤许从未曾动过。那玩意太奢侈,她动不起。她只是感叹,像是养了十多年的猫猫狗狗忽而扔了总觉得有些悲凉。

    如此想来,她还真是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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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他们的大夏,要完了。() 
房内的烛火已燃了一半,蜡油落着一滴滴的眼泪,无声的哭个不停。天终还是亮了,明日便是六月二十六日了。无数个暗卫躬身在安居殿内,来来往往重复的不过是一句话。起义军到了京都城下,用不了多久就要攻进城来。

    简而言之,他们的大夏,要完了。

    仇慈手一挥将桌上的蜡烛挥灭,她未曾言语一声,门外的暗卫便已离开。

    躺在床榻上的尤许已有了醒意,还未曾找寻仇慈的身影,他的手却被仇慈的手紧紧握住。忽而发觉仇慈的手冷如冰窖,他颇为心疼的用脸贴着仇慈的手背,为仇慈暖热。

    仇慈俯下身子唇角贴在尤许的耳畔,声线极低极轻道:“今夜让阿许看一场好戏。”

    尤许依稀听的清她的话音,只是耳畔痒的难受。他抬起眸是仇慈满眼的笑意,似乎都快溢出水来,眸中的宠爱之色真容易让人窒息。

    只听门外齐刷刷的脚步声传来,几十个御林军直挺挺的站在安居殿的院内,守将躬身在仇慈的门前。尤许闻声望着门外,眸中带着些许的不解。

    仇慈已然起身推开房门,冷冷的望着庭院内的人手道:“今夜酉时,火烧皇宫。一个活口也不留任,完成任务之后你们便去去京都外候着。”

    “是!”守将领完命便带着人手离开了安居殿。

    火烧皇宫?!尤许似是不大看的懂仇慈,他从榻上起身匆匆穿了衣衫。站在仇慈的身后望着御林军消失的背影,一切不是都走到完结了吗?怎么,还会?

    仇慈轻搂着尤许的后腰,好笑道:“阿许这般急匆匆的出来,想要作何?”

    “仇慈,你——”尤许蹙着眉,偏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尤许开不了口质问仇慈,只能陷入沉默之中。他想大抵是仇慈为了解仇慈内的怨火,可到现在这个地步还不尽兴吗?他始终都不知仇慈的仇恨从何处而来,又要为何人而发?

    他转过身紧紧拥抱着仇慈,眸中里泛着忐忑,语气有些颤抖道:“我们明日回灵山,再也不来尘世可好?”

    “好。”仇慈揉着尤许后脑勺的发丝,闭着眼笑的颇为落寞。这一次,怕是她再也不能如尤许的愿了。至此一次,让她破个例。她相信,尤许会原谅她的。

    恍恍惚惚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晕不开他们一腔的悲伤,化不开他们一世的情缘。家雀站在树枝上,瞧着没多少意思。扑闪着翅膀,离开了安居殿。

    离安居殿不远处的御书房却闪过一道人影,连带着将房内忽人踹开。

    勾勒着画的夏箜,见到来人微微一愣。他眉眼的笑意,似能晕开世间万物。还未曾开口,便见宁九儿一脸凝重的走到他的身前。夏箜猜测着可能是九儿的竹马惹恼了九儿,特意来这里寻酒吃?

    夏箜刚要开口却被宁九儿搂腰抱起,宁九儿的身上还带着清晨露珠的清香与凉意,手环着他的腰间离开御书房。夏箜望着脚下的皇宫,不知宁九儿要带他去何地。不过,去何地又有什么关系。

    有九儿在,就足够了。

    他还以为,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宁九儿一路无言,她的速度很快,也不知是在急什么。风吹过她背后的发丝,显得有些凌乱。而她,也不在乎,直奔城门口旁的小道而去。

    夏箜侧过脸望着宁九儿容颜,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脚才落了地,他轻笑道:“九儿,你怎来了?”

    “大军今夜要进攻京都,特意送你离开此处。”宁九儿眉头微蹙着,扶着夏箜进入马车内。她望着马车内的一切,想着这些夏箜应该都能用得上吧。

    车夫挑眉望着宁九儿,带着不解道:“九儿姑娘确定让我送他去滕州?不怕简亦繁为此生气吗?”

    “自然,简亦繁那边,还望你帮我忙着。他对我很重要,还望你务必保证他的安全。多谢。”宁九儿冲着千辞一个抱拳,示意着千辞对此保密了。

    她掀开车帘望着呆愣的夏箜,眉眼微弯故作失落道:“夏箜,你的画,画的真好。可惜,没机会让你为我画上一幅。不耽误你了,路上多多保重!”

    宁九儿似乎未曾给夏箜回答的机会,松开车帘便匆匆离开。她还赶着回军营,出来如此之久,被简亦繁发现定然少不了一顿唠叨。若是知晓她去何地,便不止是唠叨了。

    小路上只有一辆马车,干巴巴的停着。路途上,连个人影都未曾有。千辞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驾着马车的挥着皮鞭从小道离开了京都。越走越走,最后消失在路上。

    夏箜坐在马车内久久未曾回过神来,满脑子都是宁九儿那一句。可惜,没机会让你为我画上一幅。他似是有些后悔,恭王府的画,怀府的画宁九儿都未曾看过。先前还特意命人嘱咐九儿的心悦之人,希望这些画九儿永远没机会看。

    他忽而苦笑连连,当时只是不想让简亦繁辜负了九儿,才让简亦繁知晓这世间还有另个人比他简亦繁还要欢喜九儿。出于警告之意,如今却成了一桩遗憾。

    该当如何呢?

    九儿心中还是觉得他未曾为九儿画上一幅画。

    夏箜靠着马上,听着耳畔吱吱呀呀的声响。摇摇晃晃的马车,却摇不动夏箜嘴角的涩意。他低着头望着早被人准备好的干粮,水壶。还有几箱子的珠宝,箱子上放着一封信。他将信拿起后便拆开来,目光望着那上面的字迹。此信,也是出自九儿之手吧!

    信上三三两两,不肯啰嗦半句。

    夏箜,金银财宝是我从宫中盗来,应是够你下半生挥霍。滕州有我朋友,他会护你一声安好。欠你的条件,还了。保重!署名三个大字,宁九儿。

    落款的署名,让夏箜有些心悸。他将信捂在胸口,竟有人比他还要关心他的后路。他的眸中带着温热,却不敢掉落一滴泪。那颗灼热的心,几乎是要迸发而出,却又被他强行压回。

    愿九儿所爱,亦是所爱于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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