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引九雏-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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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崽子还懂得战略,真是不简单。
宁九儿催眠着自己的脑袋,小心驶得万年船。直到天上第一缕光,从棺材缝里照到宁九儿的眼中。听到有人经过的声音,待到脚步声越走越远后。
她才敢慢慢从棺材里出来,全身乏力无比。甩了甩手,望着周遭的一切。
脚底下满是废墟,杂草丛生。尸骨遍布,棺材却没几个。但宁九儿不想理会这些,现下她就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好睡上一觉。别的,她一概不想,脚尖点地离开了这里。
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杀简宁两家包括已灭景府一门的黑手似是皇宫内的人。
好像,还是个太监。
复杂错综的局势,催眠着她的脑子。不过一刻钟,她就躺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宁九儿在梦里,又回到了棺材之内。这次,她没能紧握棺材盖。身子都被那些狼撕得粉碎,她额头上的汗,层出不穷的冒着。终于,她也化作那乱葬岗上的一对白骨。
梦外的宁九儿忽然醒来,她喘着粗气手摸着脑门上的汗水,拍着自己的胸口。重新躺回床榻上,平复着自己的心。房内早已被外面的光刺穿的透亮无比,家丁们经过时的闲聊声传来。
宁九儿听到之后,心才慢慢回了正轨。她盖着被子,望门出神。这件事她不打算想宁千指坦白,宁九儿知道就算说了也什么用处。爹顶多是骂她一顿,那些她经历过的事情也会被爹打着圆场蒙过去。宁九儿起身坐在书桌前,提笔写下昨晚得到的信息。
皇宫,公公,黑衣人。景家灭门,简宁两家。
如此来看,简伯伯一家也在经历着他们经历的一切。照此来说,简亦繁也定知一二。他的敏锐观察力,不比她少多少。既然景家灭门是皇宫里的人做的,那么皇宫里的人为什么不放过简宁两家?
是简宁两家和景家之前有一丝半缕的关系,还是三家都得罪了皇宫里的人。之前景家灭门的事情,听百里老头说话。景家位极人臣,又声望极大。
宁九儿觉得他和老爹之间不可能有联系,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一个在朝野中打滚,一个在江湖上走镖。且不说有可能认识,就凤阳县与京都的路程就够呛。再加上之前刺杀怀念梦的是景家幸存者,那就更是不大可能。
三人若是关系要好,怎么会来府上刺杀。
宁九儿分析的头头是道,将可能和不可能都写的明明白白。此事她也不敢妄自猜测,真相到底如何她也不清楚。只能根据仅有的线索,慢慢的理清着。怀念梦这小妮子推理事情有两下子,可惜她现在远在边境帮不了自己。
她用笔戳着自己的脑门,哎,实在是难算的很。连早饭都还未吃,就已到了晌午。肚子有些饿意,甚为显著。估摸着再过片刻,就该打鼓了。
宁九儿换了衣衫推开门委屈的望着经过的绿儿道:“绿儿姐姐,我饿的难受。”
“我去找人给你做,要不要洗个澡?”绿儿是看着宁九儿长大,也算是半个娘。对宁九儿也算知根知底,这宁府内除了宁千指和周若兰以外,只有一人绿儿知晓宁九儿是女儿身。
宁九儿点着头,进了房内。她将桌上记过的宣纸捏着一团扔在一旁,生怕别人看到告到自家老爹那儿就麻烦了。她又重新躲在被子里,脑子昏昏沉沉的有些犯困。
昨夜一夜未睡,今早又被噩梦吵醒,可不得好好补一补觉。
绿儿敲着门半天没了反应,她推开望着躺在床上的宁九儿,吩咐着下人轻声点将浴桶抬进去。热水灌满浴桶,饭菜也找人早早的布好,绿儿吩咐着他们都离开后。
她见房内的小厮走干净后将房门紧关,走到宁九儿的床榻旁轻推着宁九儿道:“九儿,醒醒。吃完饭再睡。”
宁九儿模模糊糊的从梦中醒来望着侧身的人从床上坐起,撇了眼饭桌上的菜以及到一旁的浴桶抱着绿儿撒娇着。
“还是我家绿儿姐姐好。”宁九儿搂着绿儿的腰,忍不住的想要讨好着。
绿儿捂嘴轻笑着,她都已成中年之姿还唤姐姐。她看到宁九儿已醒来,推门而出。
宁九儿揉着眼睛,将门窗都紧锁好。她才褪去衣衫,泡在浴桶之内。温热的水,温暖着她的身子。将满身的血腥味,褪去不少。椅子上放着干净的衣衫,被温热的空气弄的有些潮湿。宁九儿泡完澡洗漱的差不多,坐在饭桌上填饱着肚子。
她的男装基本上没多少变化,连个颜色也不换。
“咚,咚,咚——”
吃了一半的宁九儿听着门外的敲门声响起,不太高兴的放下筷子起身开了门。
简亦繁望着浴桶还冒着热气,她也换了新衫以及嘴上的饭渍笑道:“早饭又未吃,午饭来补?”
“呵呵,是啊。”宁九儿侧过身为简亦繁腾了位置,傻笑道。她对着门外的小厮示意着,小厮们进房间将浴桶和脏衣都拿了下去。
简亦繁将门关好,望着桌角的揉成一团的废纸将其展开。他眉头微蹙的望着上面的文字,抬起头对着宁九儿惶恐的眼神道:“昨晚去了何地?见了何人?”
“既你瞧见,我也就不再瞒你。昨日家中来了不速之客,我乔装之后混入他们之中。无意中听到两人的议论,然后被扔在乱葬岗一夜。”宁九儿实话实说道,她得到的线索十分有限。
简亦繁看着上面的文字,大概能猜出一二。昨夜的天黑的发亮,他倒是没有注意窗外的是是非非。不过从小也就习惯了,时不时会来那么一队人朝着爹的院子去。
两家的情况,相差无几。
宁九儿坐回饭桌,继续补着早饭道:“你是不知道,昨晚我差点就回不来了。乱葬岗里的狼,差点没把我撕巴了。要不是我拼命抓住棺材板,你今儿个都见不到我。”
“九儿今后还是莫要擅自行动。万一有了好歹,你让宁叔叔和周伯母怎么活?”简亦繁听宁九儿说得耍闹杏行┑S堑馈�
好运不会每次都站在九儿这边,万一那次站错了队,九儿岂不是惨了。
简亦繁说的,宁九儿倒是没想到。她当时只顾着爹的安危,又急切的想知道那些人究竟是何人,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宁九儿的肚子被填的差不多,喝了口汤道:“下次的事下次再说,你来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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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惊弓之鸟()
“师父说是请你我去看斗鸡,让我来通知你。说是,你识路。”简亦繁用怀着那起手帕塞在宁九儿她的手中,笑道。此行,得来这么一个消息,他是没想到。
宁九儿眉眼微弯呵呵一笑,用手帕擦着嘴角后塞进怀里道:“哦,哦,哦。我是知道。”
“走吧。”简亦繁起身刚走两步转过身,低着头帮着宁九儿整理着衣领。他望着宁九儿的一切都得体后,才出了房门。
刚出宁府的门,就被家家户户的红对联红福字惊到。
宁九儿这才想到今天是除夕,她紧握着简亦繁的手腕的手不由的松了松,后知后觉道:“今日是除夕啊。”
“对啊,师父说他没钱,只能请得起我们看斗鸡。”简亦繁望着前方人群好笑道。
宁九儿实在不想打击百里川,去看斗鸡根本不需要钱好吗。依她看啊,老头八成是想炫耀自己的红毛鸡是何等的厉害。宁九儿看过几次斗鸡后,对斗鸡完全失去兴趣。真想把怀念梦那小妮子抓来,好生讽刺一通。
大过年的,看斗鸡,也真是没谁了。
简亦繁眉眼微弯跟在宁九儿的身后,街道上的人算不上多,不至于走丢。他望着手腕上的手也不排斥。宁九儿忽然站在原地,她就是这个地方弄丢了简亦繁。人群在他们身旁,走走停停。停留的,只有他们。
宁九儿停,他停。宁九儿走,他也走。仿佛他已认定了眼前的人,火山火海也陪她走一遭。宁九儿没有回头只是眼圈有些泛红,过了良久之后才将眸中的泪收回。
她继续往前走着,除夕这天的叫卖声还未曾停歇。大概因为这天,油水最多。斗鸡的地方比较偏,且脏乱不堪。宁九儿恐身后的人不大适应,她站在最前从后院进了斗鸡场。
一股子鸡便便的味道袭来,她的唇角有些尴尬拖着简亦繁往里走去。
宁九儿望着人群最先中的老头,挥手高呼道:“师父,师父,我们来了。”
“你们快点过来,马上要开始了。”百里川又急又恼,就怕耽误一丢丢功夫。他的双眸直盯着斗鸡场内的两只公鸡,不想分丝毫的神。
斗鸡场内的人,多而密。全是一帮大老爷们,唯有简亦繁男扮女装。不时挤兑着简亦繁,看的宁九儿是火冒三丈。她瞪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将简亦繁紧紧护在身后。一番折腾下来,宁九儿实在无心看斗鸡,又瞧着简亦繁总是吃亏。
一气之下,拖着简亦繁出了斗鸡的赌坊。
“师父可是在唤你我?”简亦繁顺着声往回看着,他们这样岂不是辜负了师父一片好意吗?
宁九儿撇着嘴,耸着肩道:“要去你去,我可不回去。我今日实在累得紧,师父也见了,斗鸡也看了,回吧。”
简亦繁也知宁九儿昨夜未休息好,又被他拖到这里心生愧疚。恩了一声,跟在宁九儿身后往宁家的方向走着。宁九儿一路连打着哈欠,这才多久日头就已经落了。她与简亦繁并着肩往前走着,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的格外的长。
连带吹过的风,都变得柔和起来。
滕州知府家也喜庆的不得了,早早为仇慈和尤许送来了新衣。本该举家团圆之日,两个人却无家可归,无人可聚。唯有彼此,在这世间相伴。想来,竟有些凄凉。好在,他们还有彼此。
仇慈衣衫未换坐在铜镜之前,他是该祭奠地下的亡灵,不知他们在地下是否过得安心?
“过了今日,你我又要年长一岁。”尤许站在仇慈的身后,望着铜镜中的人轻笑道。他不曾听过仇慈谈论过家人之类的话,想必是怕他们受到伤害吧。谁似他,连个可护可念的人都没有。
仇慈的手背摸着脸上这层皮,他的真面目有几人可见。那隐藏的身世,还是莫要太快暴露的好。他低着头,呵呵的笑着。配上脸上这层皮,颇有诡异之色,让人不敢接近。
尤许却读出仇慈笑意中的无奈,谁叫这世间千万人之中,他偏遇上了这么一个。遇上还不打紧,竟动了真情。唯恐仇慈发觉,小心躲藏。
偏是心悦与仇慈,又悦之无因。
尤许转过身背对着仇慈坐在书桌前,别家合家欢乐,独此间寡欢清淡。他不愿再看仇慈眉间的惆怅,逃避可能是他唯一能做的。
“阿许的刘姑娘,未曾给阿许来封信吗?”仇慈转过身背靠着铜镜道。
如若今后两人成亲,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一家人。届时他也可帮着刘瑾连升几级,算是对他们成亲的贺礼。
提笔挥毫的尤许,后背一僵。他的姑娘?仇慈莫不是还以为自己和刘姑娘情投意合吧?他们的关系,单纯而简单。才不似仇慈口中那般的暧昧,再者刘姑娘岂是他能相配。
仇慈见尤许不回答,以为两人闹掰。年轻男女之间,难免磕磕碰碰。他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过分干预。仇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古琴,坐在床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