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方休无关记忆:忘爱-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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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房间里,蓝斯在一边用笔记本处理公务,一边看着伊澈可爱的睡脸,键盘的敲击声已经轻到极限,可是他又舍不得离开她,喝了一口咖啡,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她已经睡了超过十个小时了,可能是累坏了,睡得极沉。
窗外的外景十分美丽,点点波光点缀在河流上,衬得大桥在眼里格外朦胧,星子散落在天际,犹如丢落在黑缎上的钻石,闪闪发光。屋子里只有床前的壁灯绽放五彩光芒,笔记本已经是屏幕保护模式,跳来跳去的黑线蜿蜿蜒蜒,床头的柜子上搁着空气清香剂,整个室内都有一股怡人的味道。
第123章 伤害扩大的梦境(11)()
这时有人敲门,他看了一眼熟睡的人,上前把门打开。
仆人忠厚的脸露出来,“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下来吃吗?”
他不知道伊澈还要睡多久,淡淡皱了眉头,“再等一会儿吧!”
“是。”
仆人答应着下楼了。
蓝斯继而站到窗边看风景,正入神想着事情,忽地听见女子的尖利声,心中一动,快步回到伊澈床前,“伊伊,你怎么了?”
伊澈满头是汗,眼睛也是紧闭的,可见她正在做噩梦,忽而低声啜泣,忽而尖声乱叫,她这个样子吓得蓝斯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大声叫她,“伊伊,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她挥着胳膊,止不住地凄厉,这样反反复复过了很久,最后一声尖叫,终于疲惫地睁开眼睛。
蓝斯陡地把她抱在怀里,“伊伊,是不是做恶梦了,不怕不怕,我在你身边。”
伊澈的眼神很分散,怔怔看了蓝斯很久才反应过来,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我做了一个梦,梦见爸爸妈妈死掉了,怎么可能呢?他们活得好好的,这个梦太吓人了。”
他深深闭上眼睛,终于决定开口,“伊伊,伯父伯母已经去世了。”
伊澈的身子剧烈抖动了一下,可是蓝斯用力把她抱紧了,“听说我,伊伊,你出了车祸,伯父伯母当场身亡。”
她的身子抖个不停,很快就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很快就湿透出了衣服,比想象中的还要脆弱,很快她嘶哑了声音,“所以那个梦是真的,怎么可能,梦怎么可能是真的!”
蓝斯很不忍心,可是他不得不说,“那不是梦!”
“那么说,爸爸妈妈已经死了,真的已经死了吗?”像是癫狂了一般,她开始情绪不稳地痛哭,血液顷刻倒流的错觉,“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为什么,我宁愿和他们一起死,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世上?”
“伊伊,你不要难过。”他的心又何尝不痛,“不要伤心,有我陪在你身边。”
第124章 伤害扩大的梦境(12)()
“为什么,为什么?”短短几秒钟,她已经泪流满脸,“蓝大哥,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呢?”
“这是上天在保佑你,要是伯父伯母在世,会希望你活得开开心心。”
纤细的人儿的世界倏地天昏地暗,手指成蜷,她用力攥住蓝斯的肩膀嘶声,“我要见我父母的遗体,现在我就要去见他们。”
蓝斯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对着伊澈的泪眼,心中巨痛。
伊澈疑惑地看着他的迟疑,“出了什么事吗?”
沉默了很久,他才下定了决心,认真地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一字一顿道,“伯父伯母早已下葬了,而且,距车祸已经过了四年。”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她表情的变化,见她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简直要吓得灵魂出窍,“伊伊,你不要害怕,只是失忆而已,你车祸后就失忆了,所以现在才会想不起来,因为你把那几年的事情都忘记了。”
“怎么可能呢?”
低低的声音在四周扩散开来,“怎么可能呢?”
她琉璃般的心几乎要碎掉,“怎么可能呢?几年的事情我全都忘了,无生无息地过了四年。”
“这不能怪你。”
只能怪命运捉弄,他把叹息咽回了肚子里,把她搂得很紧,“现在你终于想起来了,那四年就把它忘了吧!”
伊澈已经哭得不能自抑,“蓝大哥,蓝大哥——”
这样的伤痛,怎能是几句话就能言语,这样的苦涩哪里是几天就能释怀,她无法原谅自己竟然连亲生父母也不记得,蓝斯不敢离开,怕她想不开,伊澈在房里关了几天,他就在外面守了几天,等到她终于开门出来,他几乎忍不住要流下泪来,伊澈的眼神空荡荡地,瘦得风吹即倒,手指也瘦成了骨头,体态愈发轻盈,她扬高头,防止眼泪再一次流下来,“我要去给父母上坟。”
蓝斯看了她很久,终于点头。
她什么也不再说,扑进蓝斯怀里蔌蔌发抖。
“父母会原谅我的不孝吗?”
“当然会。”
第125章 伤害扩大的梦境(13)()
又是一年之季的春,正是春花烂漫的季节,伊澈和蓝斯在这个时候回到了墓园,两人走在路上,暖阳拂面,刚进墓园,守墓的老头见了伊澈笑着点头,“伊小姐不是一向秋天才来么?今年怎么这么早?”
伊澈一窒,直觉那个秋天来的人是以前的记忆,不由得神色一黯。
蓝斯厉目扫过老头,冷不防被瞪,老头有些蔌蔌,闭了口不再说话。
伊澈的声音极低,“我们进去吧!”
“嗯。”
蓝斯扶着她的腰,一齐慢慢往里走。
老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上次陪在伊小姐身边的优雅男子,那时伊小姐的气色还好,这一次神色很悲怆。
伊澈看到父母的照片,早已忍不住痛哭出来,很快就泪流满脸,蓝期没有劝她,索性让她一次哭个够,以后就再也不会伤心了。
她伏在墓碑前呜咽不止,手指抚到那微笑的唇角和乌黑的头发,恍惚回到那天出游的情景,从来没有真正为父母尽过孝,却残忍得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里好痛好痛,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手指那样细,那样细,慢慢敲打在墓碑前的石基上,慢慢渗出血来,鲜红的颜色落入眼底,恍若那日残阳一般,她不是不痛,而是痛极,这痛再让她说不出半分话来。
天空蔚蓝如洗,像是从水底捞出来的颜色,棉白的云絮轻盈地随风而动,这样美丽的景色里,她的身子好像寒冷的冬季里冰凉,再多的温暖也到达不了心底,本来是和乐融融的家庭,醒来后就变成了孤单一个人,如果可以,她宁愿回到年幼的岁月,可以看着母亲微笑,把世上最纯静的天空捧给她。
可惜不能了。
她什么也做不了了。
“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蓝斯的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无法想象伊澈在四年前醒来时失忆后所遭遇的彷徨,心痛从最深处蔓延出来,伊澈受了很多苦,也许失忆对她的伤害,远比父母的离去还要深,因为她甚至连最爱的父母也记不得了,明明是最亲的人,可是心里却没有悲伤的滋味,明明是最该难过的人,却被剥夺了一切悲伤的权力。
第126章 薄冰底下的平静(1)()
至少现在的伊澈可以光明正大地哭。
她却不能。
想到这里,饶是风和日丽,他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颤,他对伊澈的伤害不是她不记得就可以抹去的,他此时才觉得已经做错,可是错已铸成,他已无法回头,每一个伊澈都是可怜人,他望着天空无声叹息,他对谁更愧疚呢?
伊澈在墓园一直呆到天黑,最后夜深了,墓园的管理员过来,她一点也听不进去,只想留在父母的旁边时间长一些,最后还是蓝斯劝离的,看着她手上的伤,蓝斯心中比自己受伤还要痛,给她包裹好伤口后,就哄她上床睡了。
后来她每天都去,蓝斯不放心,一直陪在她身边,大约一个星期后,她便去得少了,渐渐地,面容沉静了下来。
回到国内一个半月后,她的情绪勉强好了一点。
蓝斯住的房子中间有一个很大的花园,偌大的园子里有一个长滕椅,蔓藤植物绕在藤椅靠背上,十分幽静的景致,鲜花正是绽放的时节,满园芳香就那样飘到伊澈的窗子里去,她坐在窗口,于是看见了这个花园,渐渐地,不再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有的时候是捧着一本书,有的时候是捧着一个抱枕,赤脚下楼去坐到椅子上,这里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远处的绿得浓郁的山脉,蓝斯选的房子一向亲近大自然,空气清新,布局合理,完全听不到城市的噪音。
花园里种植了各样的花卉,地上都是萋萋绿草,踩在地上软软绵绵地,像是云朵里徘徊一样。
看着绕到椅子边上的绿叶,阳光落在上面的颜色,像极了油画里的样子,她的唇仍是没有血色,浅绯色的大衣披在身上,更显得身形瘦弱,最近饮食一直不正常,唯一不变的就是蓝斯亲手做的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吃到粥的时候,就想起了大学时候很多回忆,那样单纯美好的回忆。
她从来没有后悔进了那所大学,认识了这么多的人。
第127章 薄冰底下的平静(2)()
尽管很多人说她傻。
想到平淡而甜蜜的事情,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嘴角扬了轻轻的笑花,微风拂来,正巧把她额间的碎发吹得零乱,抬起手指顺了顺头发,忽然看见一只蝴蝶在眼前飞舞,淡黄色的翅膀,十分轻盈地动作,她把指尖穿过它飞舞的痕迹,渐渐扩大了笑意,蝴蝶像是天生的舞者,每一个姿态都妙曼极了,她的手指像活了一样,一直随着它的动作,竟也能察觉灿烂的趣味。
过了一会儿,蝴蝶飞走了,她恋恋地望了许久,复又翻开了手上的书,她看得很慢,有些不习惯地慢慢摸索那些字的意思,明明是很简单的字,组合起来就增加了难度,她好像与社会脱节太久了,大学里游刃有余的课业,现在竟然看不懂。
想着,有些困倦,这样温和的天气,很适宜入睡呢?
把书放在一旁,她把大衣脱下来盖在身上,蜷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睡觉,不知睡了多久,陡地被一阵摇晃,她正是熟睡,被人摇醒了,睁开眼睛还未看清,忽地听见一声轻笑,接着鼻子就被捏住了,蓝斯一脸张大了笑意,好看的脸凑上来细看,“啧啧啧”出声,“想不到伊伊成了个小懒猫?”
“哪有?”
偷懒被抓个正着,她登时就红了脸,“蓝大哥真坏。”
蓝斯早笑得眉眼弯弯了,捏了一会儿才轻轻放开,接着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是觉得这里阳光好吧!”
“嗯。”
伊澈刚刚睡醒,还有些困倦,声音很含糊。
他坐到她的身边,看到那本合上的书,翻开一看,折下的标记很是明显,一边看一边说着话,“觉得怎么样?”
她不太高兴地应声,“好多看不懂,看来我这几年都没有学到东西。”
很明显她不太爱谈及失忆的事情,蓝斯也不张口,薄薄的纸张在手里揉了揉,“那就请个大学教师过来教你吧!”
“家庭教师吗?”
“嗯。”
伊澈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那也可以。”
第128章 薄冰底下的平静(3)()
“以后你有不懂的可以让她教你,再不济,问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