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梦影-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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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毕业几个月后,父母给我找了份工作,兰姐也上班了,宁妹远去上大学,我跟小静妹妹还对象着呢!相互维持不冷不热的状态,她那么水灵的一个姑娘,我随意放下也不可能。不久我概知父母婚姻出现问题,听母亲话外音父亲已很不检点,家里的婆媳和姑嫂矛盾也日益突显,我看明白了哥哥姐姐,他们这辈子只能老实本分,可这些对我已不现实。与此同时母亲却总催我找对象,这时我还没露与小静的恋爱,母亲也了解我的脾气秉性,相信这小儿子会哄女孩,加紧盘问是为探我的底细。
母亲的病兆越来越明显,一边让我在家多陪她,一边还在追问我恋爱的事,这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将要面临什么已不止是预感,我也快困兽犹斗了,想周旋一下再看,毕竟家中危机四伏,正好听妈话搞一次演习。原来我真是天生的戏花高手!前世之身不是猛蝶就是狂蜂,斗尽春花再赏秋月情未了,我发觉像有勾引咱的新目标了。在参加工作几个月后的单位隔壁,一处私营电子公司有个姑娘,不时隔着大玻璃窗对我笑,这情况在我眼里已很豁然,让我又没费吹灰之力,跟那姑娘开始聊天了。
全怪我这时真得已有些近视,稍远一点儿便难有所发现,对面看才认清小芹也称得上美人,要回到唐朝够给皇帝当妃子,只是有点胖而已,形貌上再无明显缺陷。她的名字不难令人想起,有一篇小说中的恋爱,小芹该请赵树理先生做媒,去跟那小二黑结婚才对。这姑娘数学系专科刚毕业不久,年龄比我大一岁过些,神态倒像比我还小一岁多,姑娘一大心思自然也就多了。大眼睛总划得毛毛的,小嘴巴弄得红红的,皮肤也是白白的,小手肉乎乎的,小芹这样主动奔放起来,媚眼把我抛得实在难受,我看再不接招儿是不行了,小公子我哪儿还会怕这些?
没几天我们在一起简单吃了个午饭,趁午休时办公室没人的空当,我随意拿起小芹的手,说是要给人看手相,开始姑娘还不信我会这个,不一会儿被我蒙得晕头转向。我先讲传统相术,男左女右看法是错的,还说左手纹主先天,常用的右手纹主后天;老相法讲天线、地线和人线,新说是感情线、智慧线和命运线等。我又谦逊得跟个讲师一样,说自己手相太乱不好看,这样哄着抓过小芹左右手,翻来覆去摸了好几遍,最后告知这姑娘,我看出了结论:“最近你可要小心!得交个男朋友才行。”
“你这小鬼头真坏!”小芹笑着说,在我手上打了一巴掌,这简直是一拍即合,也太快了点儿!我一害怕赶紧转移,拉小芹去了门外,在街边正好碰上偏巧,一算命的正在揽生意,那人直说我命犯桃花,弄得小芹满脸羞起红晕,我指了指姑娘粉扑扑的脸蛋,说算命先生这套绝活儿咱也会,为这个怎么也得让小芹给人两元钱。我这边儿演的是场假戏,却让小芹那边儿有些真做了,开始对我格外照顾,姑娘热情起来那还了得!可我心里有疙瘩呀!偶尔搭搭姑娘的肩不能再往下,我们两边都有好心的同事起哄,不时把小芹向我怀里推,真让人抱不抱都难呀!
到该是我对女色修炼定力的时候了,姑娘那么有弹力的胸我也不能摸,多是在午休时,小芹总劝我躺会儿,瞌睡又找不到枕头,凑合枕小芹大腿上,我还真给睡着了!入秋后小芹买了两张电影票,我嘻嘻哈哈说最烦看电影,随口暗示说我爱演电影,什么样的角色镜头都爱演,为此姑娘当晚请我吃了顿饭,把我约到一幽静处要试演一幕。我只能说先演深情的对视,最希望姑娘能看到我的眼屎,看了片刻我不敢再看了,小芹表情变化异常,靠在一堵墙上,微微闭上眼睛。我急中生智笑说想先嚼个泡泡糖,顺手掏了根烟叼上对姑娘脸吹去云雾,小芹又气又拿我没办法,一甩手一跺脚失望地搁浅了,虽然我很适当暂停了这场戏,可对小芹还得不时说笑着,这是我那时用情最后的分寸。
有一天哥哥姐姐告诉我一件事,我妈的高血压病根不是生我时留下的,原来说是我出生时母亲大出血,自那次大量输血后留下的疾患。实际上是我不到两岁时,母亲又怀上了我的小弟,我这小弟六、七个月那会儿,被我从妈妈肚子里蹬掉了,我弄掉了弟弟在娘胎中的小命,同时给母亲留下一个病体。在没弄清这件事之前,我一直是很反叛父母的,之后我这才开始恭顺母亲,并告诉母亲我有个小对象,跟母亲同名单字都叫静,也告诉母亲我还有两个女友,不过都不知怎么认成了姐妹。
母亲给我反复提过快九次了,她想见见我的小对象一面,我没等母亲催问第十次,在这年冬季第一个雪夜,给母亲说定我第二天去约小静。雪中送母亲去上班后,我才回到单位办公室,此时我已是国有物资企业股级科员,我们那物贸中心还是个处级单位,那时候处长好像还真没有处女多,我父亲才是这里副处级领导干部,正跑动着要往别处找个好地方升迁。
“我买了饼子,请你吃早点。”大早小芹来说。
我顺口谢绝道:“馍馍不当饭,婆姨不当汉。”
这是我们这儿祖传一句老话,也是男尊女卑式的歧视女性,似乎女人的能耐就是生养孩子,只是看小芹胸前那两个“馒头”,我觉得还是一定很好吃的。这时小芹一挺胸,站到我办公桌前说:“看外面的雪都停了,我们出门外去打雪仗吧!”
我又看她贵妃似的脸说:“我有点儿感冒。”
小芹忙道:“我那儿有药,是不是拿过来?”
我只好说:“先挺挺看,不见好再麻烦你。”
其实我自知身体壮如蛮牛,冬衣还没一般人春秋穿的多,最冷时也只爱披一件黄军大衣,那东西便于在外混时当被子盖。我对美女的态度让同事们不解,小芹无奈往外走还有些担心道:“看你今天精神恍惚的,病得好像还不轻呢!”
我想起小静冰雪夜送我到那车站时,穿的是和我一样色调的一身黑衣服,想起小静只身陪我过的十八岁生日那天,她脱掉外衣露出的那件粉色短袖衬衣,想起她跟我只有那一次约会时,穿的是一身白色纱衣和大红筒裙,想起小静的超短裙,还有那梦中她的轻纱。我想起母亲早上还嘱咐过我,去丽华商场买些芦柑带上,想起口袋里事先装来的两个玻璃珠,该早退去趟商场再买瓶樱桃罐头。我想并不急着约小静来见母亲,而是特别要跟小静堆个小雪人,我想拿两颗玻璃珠给雪人点眼睛,再用樱桃给雪人安上一个小嘴,我想把和小静堆起的雪人抱住,就像我要融化一个冰清的少女,我想要小雪人,那该正是小静。
第166章:小鬼头,别再逗我了()
时间不到下午四点,我早退走出办公室,步行没几步碰上小芹,她独立雪中笑问:“你感冒还出去干什么?”
我所答像是句心里话:“去找个白雪公主,给我好好看看病,还是先治我相思病要紧,这才是根深蒂固的顽症。”
小芹又迷人说:“你这小鬼头,别再逗我了!”
“小李,回办公室来接个电话。”正在这时有同事大声喊我,先听同事说我母亲单位来的电话,心想又是妈催我去找小对象,怎么母亲大人比我还着急呢?不过是去约个像雪人一样的姑娘,至于这么紧张吗?我拿起电话说:“哈喽!老妈呀!”
“你妈去银行办事时昏倒中风,刚被送进医院急救中心。”这无疑是两句我也不管谁说的话,我扔下听筒撒腿就往医院跑,跑出几十步才想到回头去骑车子,刚骑没多远吧唧一个大跟头,扶起车子再上马狂蹬一段,不小心又脆脆得来了一跤,也顾不上这儿青那儿肿,反正车子还没有摔坏,要说凤凰牌自行车就是好!就这样铃铛还响呢!除了刹车已失灵,别的地方都还行!我没想娘亲这么轰然倒地,医生告诉我这就叫脑出血,紧跟着母亲转院手术失去神智,留下她没见过我对象一面的遗憾。
我不能让小静多了解其中厉害,这意味着像是一个盛世家族的破灭,我作为最小也是最无能的一员,要长时间面对难耐的丑恶存亡,表面这个大逆转似乎来得很突然,可我心中阴霾已压了大半年。白雪在云已散去的冬夜反照,青光似剑锋闪闪要斩断些什么,我不愿重复而总在肢解这记忆,像恋人分手不一定要有理由,真想给自己找出个勉强分心的办法,那是要痛下一番决心,却也未必能做到的事情,只好把旧情先搁那儿吧!要不还能怎么办呢?谁都有没辙的时候,况且那时我太年轻。
迷入乱情中我这里正在揭穿,我是要揭穿自己真实的谎言,比方在前三部带有对兰姐、宁妹和小静的记传中,我都不同程度糅合一些分散情节。只在事件基本属实的前提下,把我模糊可以颠倒的时序,将我觉得可以模糊的地点,主要还有不能忽略的人,随意几笔便带了过去。却有一点在我心里留下的旧梦中延续着,那就是我曾少年时便极少用的爱这个词,从我二十岁到三十岁的记忆里,到我开始用故事形式记录这些往事之前,情爱观念在我头脑里一直都很模糊,当时我像是正确隔绝跟小静的初恋关系,却没顾忌之前已不止是我跟小静的旧事,我们的恋爱不但在兰姐和宁妹心里留着悬疑,在还有不少学友和她家人那里都有印记,这点上我还曾自以为成熟,处置的却极其草率单纯。
这里我不得不请人们谅解那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我承认自己曾经确实是被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摧垮了,更早曾有过少年时的预感被无情应验,起初的确是小静她们把我凑得太高!这从来是我一种动力也是种压力,这时候明显分化到现实和精神两端,现实中不堪设想与谁共担重负,只有在精神世界里跟她们同伴,我开始把跟她们的并肩携手深埋心底,那时我是为不破坏少男女留下的美好,甚至可以说她们曾是我最深的私密。
实际那之前她们也都已是跟我认下的姐妹,我把这当成一种精神现象跟她们的生活隔离,为如今演义成这些故事埋下多处伏笔。在此之前我对故事类的兴趣是最不浓厚的,尤其要让我看稍长一点的小说都很头疼,但从那时起我抱起的小说开始厚重,直到我很快迷入巴尔扎克式激情,神奇的现实矛盾在心里怒放,我已在用玩世不恭面对一种绝望,这种绝望时刻的准备很巧妙,像在巴氏的《驴皮记》里,我曾看到过自己内心。
“这陌生人被千百种这类思想所围攻,这些思想象一片片破布般掠过他的灵魂,仿佛是许多撕破了的旗帜,在一场战斗中迎风飘扬。即使他暂时卸下他的智慧和回忆的重担,停下步来欣赏一下那些在万绿丛中,给微风吹得轻轻摆动头儿的鲜花,可是不一会,和自杀念头的重压不断作斗争所引起的神经紧张,又重新向他袭来。他仰望苍天,只见空中灰色的云块,满载悲哀的微风,沉重的气压,又在劝告他快去寻死……”
“兰姐,你曾是第一位单独当我面,流下过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