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梦影-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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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答应你,雾散尽之后,我就启程。穿过种满了新茶与相思的,山径之后,我知道,前路将经芒草萋萋的坡壁,直向峰顶,就像我知道,生命必须由丰美走向凋零。所以,如果我在这多雾的转角,稍稍迟疑,或者偶尔写些,有关爱恋的诗句,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生命中有些邀约不容忘记,我已经答应了你,只等,只等这雾散尽。”
远处前来一小侠女,胯下还是那“小铁马”,上身半截儿白色战袍迎风抖,下面全副红色战群特显眼,再近些又那么一股迷魂香,小伙子深知这种武器的厉害!怀远又先盯着小静的发型,既不是披下去,也不是扎起来,竟敢弄了头盘发!姑娘看小伙子又接到路上来了,这家伙还能这样实属不易!之前他们刚演一场认兄妹的闹剧,更不知该怎么直呼对方,黄毛丫头也难喊什么哥,只知道抿着嘴笑,怀远张了张口,什么也没叫出来。
“咱们今天到处走走……”听怀远这一说,小静才明白了,这不是迎人回屋,是要去压马路,心想不情愿呢!也知道这家伙,鬼主意不好改。既然已经这样,还是迁就他吧!于是会心一笑,又给怀远一甜美,已是温存到头。看怀远又故意没骑车子,夏日天长亮堂堂,这会儿才是晚霞减退,要让小女子再骑车带上个大小伙儿,便不像起初寒夜送别时那样黑幕中不被人知。只是怀远却还把这时候当成那时候,把眼前红热女郎还当那位冰玉少女,半年前他们顺着同样的路,但不是像这样走到这里。
这次全是小伙子骑车带着姑娘,但又绝对像哥哥带着妹妹,他们把一场恋爱谈出个窟窿,好像已是在尽力弥补,甚至还不如兄弟姐妹,二人似乎照常想起啥话就说,却不再像那么坦然面对。小静尝试跟变色龙找对象的辛苦,这家伙一本正经装得太像了!这还是个约会吗?不是又是什么呢?她这哥认坏的不止是怀远,还有她自己并不愿作的妹妹,但无奈她已是一诺千金的“唯一”,却不知是千金许身的一诺,还是一诺许下可值千金?
怀远不露声色已在心里苦笑着,对小静有过的膨胀激情悄然萎缩,他当面对这女子越轨的企图越来越少,转过身又恨不得一口气把人吃掉。小静今天的打扮已不像少女,一身精心装束又有何必?是要让眼前这对象铭记在心,别作她难以琢磨的哥哥?还是想造出成熟的样子,和对面的老练相称?她脸上的浓妆淡抹图个什么呀?为什么要弄巧成拙掩去无暇呢?小静原生态的美本不用多余的装扮,却为怀远弄成了妇道人家的样子。
二人面面相觑,又像各有所思,没哪个女子不想看追求者冲动的失态,小静同样也想知道自身魅力的收获。别说该谁表示怎么想亲近了?这男子从他成人那天起,已变得越发像块木头,连轻轻贴一下面庞,甚至任意牵一下小手,他似乎比姑娘还羞于提起,不知他诗里写的是不是真的,这哪像跟别的女子亲热过?这家伙是不是在苦学吹牛?瞎编了点儿情节骗人呢?
在怀远才开始让人怀疑之前,小静还是很相信这小伙子的,这阵姑娘连基本的自信都动摇了,那个第一次找到家里的少年,那个两三次追到老校园的男儿,那个几次碰到怀远路边的家伙,却只会像画师一样在这儿看她,就算小静是这么近的一个模特,他看着也该说句动情的话嘛!以前怀远还算能说会道,也会两句哄女孩的甜言,这阵笨嘴拙舌的,别指望什么蜜语。
他们走走停停对看一阵,话都少得比哑巴还可怜,聋人还用手语乱比划呢!他们不但像失聪,而且快像要失明,又一个劲在那儿瞎转,那辆单车好似探路拐棍。怀远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却又不知哪样才好?再看小静情绪还算是平稳,怎么也得把约会进行到底!这时天色已渐渐暗下来了,说不定晚上还有好戏呢!他使劲浮想着,要在电影院里,那儿该有多黑!要去泄洪渠畔,那儿该多么爽!满脑子低级趣味,无限荒淫的色彩。
小伙子又饶有兴致地带上姑娘,先路过他们送别过的那个车站,他们这阵不说也都能想起,将来再看到也都会记得,除非谁失忆或痴呆了,要不然就是头让门给挤坏了。谁也不是傻子,却都远不够聪明,他们要都是智者,该在那车站停留,重复一次送行,不妨升级到吻别,最后紧紧地拥抱,要多热烈有多热烈,随之分手永远不要再见面,那这个故事就比童话还美。
他们都太贪恋,要么你看看我,要么我看着你,等你说上一句,我再补上一句。男儿好色那没关系,女孩爱财也不要紧,只是千万别玩深情,尘世不是冤家不聚头,不能把雏恋拖得太长!他们自成对象谈得本就又顺又快,还有不少热心促成这段恋爱,可缘再深也经不起消磨,这种迷情云雾笼罩不了多久。怀远这时心里搜集过所有想说的话,但这天小静说什么他一句也记不住,是他们难以有效对话的实证,都怕无聊就更不敢多说。
怀远的思考正绞尽脑汁,却不是在揣摩姑娘心思,他越看小静的造型,越觉得不是滋味,简直是再造美女!看她那头发盘得很精致,不仅动用过美发师,不知下了多大功夫,浪费那许多时间,可能还得花掉金钱,这是瞎折腾什么呀?即使想学罗敷女“头上捼堕髻”,也得先配上郎君的“耳中明月珠。”古典浪漫的东西就那么好学呢!这黄毛丫头真是一点也没个掌握。
第32章:移情式的分心术()
姑娘穿衣服样式可以庄重些,怎么能把轻纱白衣穿来呢?那往起一挺,风再朝身上一贴,这叫人是该看,还是不该看呀?女孩想用件筒裙卡出小腰身不过分,却也不能弄那么艳丽的大红颜色吗?好好的柳叶眉还要再描长些,端端的杏仁目非要画得毛毛的,原本嫩嫩的面颊渗出粉底,唇线勾勒着的口红鲜的像血,除那两个小酒窝是真的,浑身上下还有哪点像情妹?
看小静今天这样子,相亲都有点过了,出嫁当然还不够,该是成婚第二天的装扮,整个从头到脚的一位少妇,倒是谁真把她娶过门也就算了。装做淑女不奇怪,冒牌贞女也能理解,怀远真是想不通,还有姑娘家爱充当小媳妇!小静并不知怀远想什么,还那样直勾勾盯着她,形同这家伙从监狱里刚出来,似乎没见过女人一样,像犯过什么猥亵罪,可又不怕屡犯这种罪,怀远在最心乱时反而更懂镇定,他又一次用了移情式的分心术。
男儿转过头朝那所公园的方向望去,一个不同的倩影在他眼里浮现,那个眉目清秀的脸庞,那身质朴洁净的单衣,多少次都是那样同他一路并肩。她会顺口说出怀远的不是之处,也能随意指正怀远怎样读什么书,还可以望着绵延贺兰青山,问我们能不能漫步到那山中?她以不变的自信交友携手,告诉我们未来需要自强,在她眼中没有过高大、唯一的、不会那样轻薄的哥哥,而是一个该去掉狂躁、浮华的、心藏污垢的友兄,怀远这时大概像是有些明白了,那还有一位他心里真实的友妹。
绝对是在怀远路旁的夜灯下,他和小静将走到这天的最后,这毕竟是他们唯一的一次约会,都还犯着一个同样无知的错误,那就是不看对方明显的弱点。不止是怀远头脑中已有太多虚拟,小静比他还有更多的迷梦情爱,这种相恋只要一有个开始,便能很容易坚守一辈子。怀远能给小静在心里发誓说:从傍晚到深夜这几个小时里,他没听进恋人一句完整情话,也记不得自己谈过喜和爱,却让他深懂了半句古话:“女为悦己者容……”。
这是小静正为这场恋爱竭尽所能,要营造一段美人英雄式的故事,一边是少女这种史诗般的浪漫,一面是男儿那类童话似的理想,他们正走进两片星空,看来人是不能没有梦幻!这是个令怀远满腹惆怅的夜晚,当他抬头再望满天繁星,已知难见皓月当空,他独自转到三更雾起才回去。嫦娥像怀里揣着玉兔一样,不知为何担心地睡去,她也一定在梦里想过,后羿干什么去了?怀远是想弄懂那后半句古语:“士为知己者死……”。
想起在那个清馨的夏夜里,小静跟他还说过不少话,他们是把最真诚的心里话,演变成最难受的云烟雾雨。男儿眼中那一路浮现宁妹正远行的身影,要让小静一点都没察觉是不可能的,这天让怀远对任何人强颜欢笑,那可比逼良为娼卖唱卖笑都难。他不知好友宁妹准确启程的时间,本来他可以轻松确切地得知,可以毫不费力随便找学友一问,可以直接到宁妹面前谈笑风生。但有了小静跟他相约的这场会面,原本可以的那些都不可以了,要让宁妹知道他这种心情,便不会有像这样的约会。
小静只可能先理解,怀远因为好友走了,又是这男儿一个女友,小伙子心中有念也正常。只是两个姑娘要想起,他们都有兄弟姐妹之谈,这天的事情怀远已很失常,他害怕知道宁妹怎么远走,跟在意小静怎么留下是一样的,没有宁妹再逗着他玩儿,就像这场约会一样没生机。这本该是兄妹三人的一场约会,宁妹远行不知他们还要等多长时间,怀远多么希望是小静能先提起!小静也希望过怀远这时能说清楚,这是他们这天都没讲出的真正心里话,也是他们只能留下像有一段《独存的邀约》。
久违了这个多情善感的地方,守候着那片相邀有约的夕阳。
远迎在惬意中一阵风流倜傥,聚首于会心处一习馥郁幽香。
煌煌灯火交相辉映灿灿星光,远远不如那双明眸闪闪更亮。
漫漫长路执迷不妨深深凝望,久久胜似一时捧起圆圆脸庞。
白衣轻逸上匹下配红裙柔荡,透视心房满怀激涌溢出胸膛。
精巧的盘发一改往日的梳妆,别致的打扮难变清纯的摸样。——九三年于渤海黑石礁。
“终于知道了,在这叶将落尽的秋日,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诱惑。
永远以绝美的姿态,出现在我最没能
提放的,时刻的,是那不能接受,也不能拒绝的命运。而无论是
哪一种选择,都会使我流泪,使我,在叶终于落尽的那一日,深深地后悔。”
这首女诗人的《诱惑》,也可以刻画一位少女,当她已生如夏花般绚烂,令人觉得她已然很美,却冷不防来了场过早的秋寒,这时再看她陡然离开煦暖的样子,萧杀阴风中一片粉红在摇曳,真让人不知该怎样去呵护,爱怜与否似乎都不是她所愿。她像种磁石一样,吸引所有黯然的色调,但又使人踌躇望而却步,如同不能暴殄的天物,只为能欣赏她这一刻,便知道什么是不可亵玩。怀远这时比任何年轻人都无聊,毕业后的中学好友离散得心乱,风流痞无所适从读点诗书,没事干喝几杯也会酒话,连他的醉话里也必须有女子,甚至他看的情诗里都不能少美人,除了这些他还有点志趣是高远的,比如他逍遥春梦还是那么悠长。
当一个姑娘的着装发生明显变化,尤其这女子想着法子在展示,特别是爱在一个男儿面前表现